极目新闻记者 王灿
近日,湖南湘西一家格斗俱乐部的负责人黄先生发布视频,称该俱乐部的伊朗泰拳教练赛义德,因家乡遭到炸弹袭击,他很担心,决定辞职回国陪伴家人。视频发出后引发数万网友讨论。3月10日,黄先生告诉极目新闻记者,目前赛义德仍无法联系上,可能已从土耳其回到了伊朗。
赛义德过安检(视频截图)
据潇湘晨报报道,赛义德今年33岁,是一名格斗运动员,老家在德黑兰,家里兄弟姐妹众多,他排行老大。2024年他独自来到中国打拼,几经周折最终在黄先生的泰拳馆落脚。赛义德生活十分节俭,每月只给自己留了三四百元的生活费,其余全部寄回家里。
黄先生说:“2月28日中东发生冲突后,赛义德得知他家附近遭到了炸弹的袭击,他很担心,表示一定要回去,5日的时候我给他买了回国的机票,先从北京飞到土耳其,到土耳其之后他再想办法回去。”黄先生发布的视频中,他将赛义德送到凤凰古城火车站,坚持送其到候车厅,才在安检口拥抱告别。
赛义德挥手告别(视频截图)
江西修水一家搏击俱乐部的负责人孔先生向极目新闻记者介绍,2025年,赛义德经朋友介绍,曾到该俱乐部工作,主要是教孩子们练泰拳,因为赛义德懂的中文很少,和孩子们交流存在一些障碍,去年底,赛义德就去湘西一家格斗俱乐部任教了。
孔先生说,他平时和赛义德通过手机翻译软件交流。得知赛义德辞职回国,他曾发信息表示过关心,目前不知道赛义德是否已经安全回国。“真正的勇士不止在拳台,他放下拳套,扛起责任,令人敬佩。”孔先生说,赛义德一直在泰国从事格斗运动,这两年才落脚中国,经常参加国内的格斗比赛,平时就在各俱乐部执教,圈内的很多人都认识他。
赛义德在凤凰(网友供图)
福建宁德一家搏击俱乐部的老板也在网上发文表示,他曾和赛义德一起参加过比赛,两人一直有联系,赛义德离开中国前一天晚上,他还打电话劝赛义德不要回国,赛义德却哽咽地跟他说:“我的家人还在炮火中,我必须回去和他们在一起。”
3月10日,极目新闻记者询问黄先生赛义德是否安全回国,黄先生表示,赛义德可能已从土耳其回到了伊朗,目前无法联系上,因为目前伊朗很多地方没有网络信号,听说从德黑兰到他的老家还要乘坐大巴车,希望他能安全回到家乡。
(来源:极目新闻)
延伸阅读
民众抗议轰炸伊朗平民
美伊战争已进入第二周。刚刚过去的一周,战火外溢、油价飙升、国际贸易受阻,以及包括儿童在内的无辜者死伤,各路分析人士在战前所做的这些预言都一一应验。
但一个更危险的苗头被淹没在了海量的信息和分析中,那就是特朗普把伊朗作为塑造美国霸权新模式的实验样本,取得了初步成功。这种“成功”,对于世界来说更危险。
目前来看,抓捕马杜罗只是小试牛刀,对伊朗大打出手才是更重要的剧情。
美国总统特朗普/图源:新华社
所谓的“成功”,不在战场上,而是政治上。3月4日、5日,美国国会参众两院先后否决了一项议案。该议案的核心内容,是要求特朗普在对伊朗采取进一步军事行动前必须获得国会授权。参议院的投票结果是47票赞成、53票反对,众议院的投票结果为212票赞成、219票反对。
这个投票结果的后果在于,美国宪法框架不仅未能约束特朗普随意发动战争的行为,还在助长其继续军事冒险。为了说明这个道理,需要做一下简要的背景回顾。
根据美国宪法,总统是三军统帅,但宣战权属于国会。美国建国者们刻意把战争权力分拆,意在防止单一领导人轻易发动对外战争,把美国拖入战争泥潭。但冷战期间,美国总统总能以“紧急威胁”或“国家安全”为由,通过宣称对外开展“operation”(军事行动)而非“war”(发动战争)的方式,不寻求国会授权而发起对外军事打击,事实上架空这一“权力制衡”。
这种“架空”在越南战争这事上撞上了南墙,惨烈的战争打了好几年竟然没有“宣战”。1973年,美国国会通过了《战争权力决议》,主要内容有三点,即军事行动48小时内必须告知国会,军事行动不得超过60天(另给予30天撤军时间),国会可以通过决议要求结束军事行动。
2月4日在美国首都华盛顿拍摄的美国国会大厦/新华社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这个法案是美国历史上罕见的、遭总统否决后又被国会以三分之二多数强行通过的案例。当时的尼克松总统(共和党籍)否决了国会通过的《战争权力决议》,根据美国宪法,国会三分之二多数有权推翻总统的否决。
当年,民主、共和两党在参议院的席位分别是56席、42席(其他党派2席),在众议院的席位分别是243席、192席。虽然民主党占优,但并没有达到能钳制总统的三分之二多数(参议院67票),还有不少共和党议员并没有以党派划界来投票。也就是说,在事关国家利益的重大议题上,当时的美国政治还能超越党派意识形成共识。
这样的政治,在如今的美国已不复存在。关于美伊战争的议案,投票基本按党派来划界(除了个别共和党议员)。在参众两院都占优的共和党,没有丝毫约束特朗普战争冒险的意愿,民主党注定失败的狙击,充其量只是对特朗普发了一顿脾气。
3月2日,人们在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参加集会,抗议美国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图源:新华社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被否决的议案,不是对特朗普未获国会授权而发动战争“兴师问罪”,也不是强行激活《战争权力决议》(鉴于该法案有硬性的时限要求,一旦激活就可以约束特朗普后续的军事行为),更不是援引该法案叫停军事行动。被否决的议案其实只是在提醒特朗普:“如果你再打,不能把国会晾在一边。”
国会“软性”的约束也做不到,那特朗普接下来如何决策,完全可以忽视国会的存在。这种“低约束环境”事实上在鼓励更具风险的决策。美伊战争决议遭否决意味着,美国对伊朗军事行动的政策空间被进一步放大,这凸显出一个长期被忽视却日益严重的问题,即美国总统对外动用武力的权力正在持续扩张,而来自国内政治体系的制约却在不断弱化。
对于美国总统对外发动军事打击,虽然1973年的《战争权力决议》也没有起到多大约束作用(奥巴马、拜登执政期都有“不宣而战”的案例),但特朗普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他会摧毁最后一丝残存的约束,副总统万斯甚至公开称《战争权力决议》“违宪”。
2月24日,在美国华盛顿,美国总统特朗普在国会发表国情咨文演讲/图源:新华社
与约束被摧毁同时出现的是权力的扩张。首先是(特朗普)个人权力的扩张。《纽约时报》的文章称,特朗普重返白宫后,展现出对权力本身更强烈的渴求。很难否认,无论是在关税还是移民问题上,特朗普的决策都展现了强烈的权力扩张冲动。对伊朗开战也不例外。了解美国历史的人都明白这样一个道理:虽然战争权赋予了国会,但战争能为总统赋权,每一场战争,都伴随着总统权力的一轮扩张。
在关税和移民问题上抡权力大锤会造成破坏性,但在战争问题上的权力扩张,则会直接制造血与泪。从这个意义上说,特朗普的权力扩张更具危险性。《纽约时报》上述文章称,“特朗普并未摒弃美国的帝国主义倾向,而是将其个人化了。没有理由相信他不会再次动用军事手段。”
无论美伊战争未来走向如何,世界都在变得更加危险。《经济学人》的分析意味深长:“这是一个充满暴力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摧毁一个国家是可以接受的,无论后果如何,只要(美国)领导人认为它们应该屈从于美国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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