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3月5日,伊朗外长阿拉格齐在接受美国全国广播公司采访时,说出了一句极具地缘政治深意的话。
他指出,当前这场美国、以色列与伊朗之间的战争不存在赢家,因为德黑兰正在对抗的是两个拥核国家。
次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回应:“不会与伊朗达成任何协议,除非其无条件投降!”
从上述表态中不难看出,德黑兰和白宫在认知上的存在巨大鸿沟,为何阿拉格齐的判断切中要害,而特朗普的“最后通牒”注定只是政治幻听?
阿拉格齐所言“对抗两个拥核国家”,是对当前力量对比的精准定位。自1945年以来,国际政治中的一个残酷法则是:核武器是国家主权的终极保险。
美国拥有全球最庞大的核武库,以色列则是中东地区唯一事实上的拥核国家。当一个非核国家面对两个核国家时,常规军事力量的代差几乎是碾压性的。
阿拉格齐随后的话揭示了问题的另一面——“面对伊朗的坚强抵抗,对方并未达成其预设目标。”这句话点破了现代战争的一个深刻悖论:对于占领军而言,胜利需要一系列的正面指标;而对于抵抗者而言,胜利仅仅需要“生存”。
无论美国投入多少火力,只要伊朗政权能够生存即意味着胜利。从去年6月的“12日战争”到近期美以联合发起的“史诗怒火”行动,伊朗的核心策略并非与对手进行消耗战,而是通过战略纵深和代理人网络,将战争成本无限转嫁给对手。
阿拉格齐在采访中明确表示,伊朗并未要求停火,甚至做好了应对美军地面入侵的准备,并警告那对美军“将是一场大灾难”。这种韧性,恰恰是“不存在赢家”论断的基石。
要理解“无赢家”的判断,我们需要跳出传统的军事胜负观,从三个维度进行分析:
第一,军事目标的逻辑断裂。美以声称这次行动旨在“摧毁伊朗的弹道导弹能力”、“消除核武器路径”以及“削弱地区代理人”。但米尔斯海默尖锐地指出,除非实现政权更迭,否则这些目标一个也实现不了。
即便通过空袭摧毁了现有设施,只要政权结构不变,伊朗随时可以重建这些资产。
这就陷入了一个逻辑陷阱:要实现目标就必须进行政权更迭,而政权更迭恰恰意味着派遣地面部队和一个国家的彻底混乱。对于拥有约9000万人口、地形复杂且民族主义情绪高涨的伊朗而言,这无疑是另一个阿富汗或伊拉克战争的翻版。
第二,抵抗逻辑的不可战胜性。当美国国防部长还在区分“政权更迭”与“打击军事能力”时,伊朗已经将“抵抗”本身定义为胜利。
正如阿拉格齐所说,“我们的胜利是能够抵抗这些非法目标”。在现代战争史上,从来没有一个大国通过空袭就能征服一个拥有完整国家建构和意识形态动员能力的对手。空袭可以摧毁建筑物,但轰不碎一个民族的意志。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明确警告,伊朗准备好“通过击杀和俘虏数千人来羞辱那些腐败的美国官员”。
第三,核扩散的多米诺骨牌效应。这也是最危险的战略后果。米尔斯海默警告,这场战争非但无法带来和平,反而可能促使伊朗及土耳其等国寻求核武自保。如果伊朗在面对两个拥核国家的常规打击下感到生存无望,其做出核突破的政治阻力将降到最低。届时,中东将陷入一场危险的核军备竞赛,以色列的垄断将被彻底打破,这是真正的“无赢家”结局。
既然逻辑如此清晰,为什么特朗普坚持索要“无条件投降”?
战术胜利与战略胜利的混淆。白宫发言人声称“史诗怒火”行动正在“达到甚至超越所有目标”,理由是伊朗的弹道导弹报复减少、海军被摧毁。
这种将战术指标等同于战略目标的表述,是典型的认知偏差。历史上,德国在二战初期也在战术上取得了惊人胜利,但并未换来英国的投降。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以色列在掌握方向盘。米尔斯海默在访谈中直言,当前的局势并非美国在主导,而是以色列掌握了“方向盘”,特朗普政府实际上是在听从以色列的安排。
对于一心想要消除伊朗生存威胁的以色列而言,它需要的是美国的无限支持,而不是与伊朗的和平妥协。在这种内部游说的强大压力下,任何关于“谈判”和“双赢”的现实主义声音都会被战争的鼓噪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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