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8日,伊朗迈赫尔通讯社报道:专家会议已经就新的最高领袖人选做出了最后的决定。最早放出风声的是伊朗国内宗教人物米尔巴盖里,但是没有公布姓名。
按照伊朗政治运作的习惯,“已定但暂不官宣”通常意味着要先稳定内部队形、加固安全链条,重点防范暗杀、渗透以及潜在内鬼的风险。
同一天,以色列国防军发言人在社交媒体上抢先用波斯语宣布:以色列将继续追杀任何继任者,以及任何试图任命继任者的人。就不是一般外交上的措辞了,而是把“定点清除”当做公开政策来宣告。
对伊朗而言,这不仅仅是对某个人的威胁,而是对整个权力交接机制的攻击,如果权力更替都受到威胁而不能顺利进行,那么伊朗内部将会走向更加强硬、注重安全对抗的道路。
3月8日,特朗普说未经他同意的新任伊朗领导人不会存在多久,并且表示伊朗新任领导人必须得到美国的认可。用一种更通俗易懂的方式表达就是把“国际秩序”说成是“由美国来定夺”。
在美国国内这样说可能会得到一些政治上的好处,但是在中东更容易引起冲突升级,因为任何国家都会认为“今天让你同意,明天就会让你屈服”的逻辑很清楚。
3月9日凌晨,伊朗官方宣布了新的领导人名字:穆杰塔巴·哈梅内伊,也就是哈梅内伊的儿子,并且被视作得到了革命卫队强硬派的支持。
选择发出的信号比较直接,即伊朗认为自己处在美、以色列主导的高强度对抗环境里,接替者必须有压制内部强硬派、调动安全、军事体系、承受外部“斩首式打击”的能力。选择比较温和或者偏向技术官僚的人选的话,内部稳定和外部威胁两方面都难以应对。
因此简单地把这一决定贴上“更保守”、“更强硬”的标签并不完整。危机之时,伊朗把领导层的组织形式调整成类似“战时编制”的样子。
当外部持续用暗杀、追杀、否定任命合法性的手段相威胁的时候,政治系统就会更倾向于选择能迅速把安全和动员能力都拉满的人选,这是由生存逻辑所驱动的制度反应。
伊朗国家电视台3月9日报道,革命卫队公共关系部表示:3月8日晚上,“真实承诺-4”第三十轮行动开始执行,使用了“霍拉姆沙赫尔4”、“法塔赫”、“海巴尔·谢坎”等导弹以及无人机对美国军队驻地和以色列北部的目标进行了打击。
一个重要的地方在于:这是新领袖当选之后所带领指挥的第一场战斗。对内起到宣誓作用,表明权力交接没有脱节;对外则传递出这样的信息,不能把“换人窗口期”错判为伊朗会软化的时机。
外界经常提到伊朗在空军、海军、防空等方面存在不足,这在总体军力结构中并非无中生有。
但是伊朗将短板变为节奏打法,大量使用无人机进行消耗,让对手用昂贵的防空拦截弹来对付低成本目标,从而减慢了对方的库存速度和反应速度;当对方防空系统被消耗、压力增大时,再把弹道导弹投入到更关键的突防阶段,提高突破几率。
一旦进入成本消耗逻辑之后,对于美国这样一种全球部署的大国而言,它最害怕的就是“拖”。
如果对手可以承受并且把冲突拉长,美国国内政治就会开始算计成本,盟友之间也会产生分歧,补给和军工生产能力也会出现紧张。
特朗普在采访中谈到“何时结束”时提到要和内塔尼亚胡一起“共同决定”、保持沟通、在适当的时候做出决定并且考虑所有的因素。表面强调“共同”,但是“合适时机”以及“作决定”仍然由其掌控,实质上是以利益账本为重心来控制进退。
在这种情况下,特朗普对穆杰塔巴的选择不满就容易被理解:如果伊朗出现一个更愿意谈判、更容易被施压的领导人,美国可以把停火或者谈判包装成自己的胜利,并形成“电话解决问题”的政治叙事。
而被视作革命卫队认可的强硬派,则意味着对美国的妥协空间更小,冲突更有可能陷入拉锯战和消耗战。重视交易回报的思想不适合交易回报不明朗且投入不断增加的剧情。
美国用这种方式进行威胁然后进行谈判,已经产生了反效果。外部越大声喊“批准”、“追杀”,伊朗内部就越有可能把原来的分歧统一成一个口径:首要的任务就是应对外部的压力。
很多国家在平时围绕政策可以展开长时间的讨论,但是在压力之下,社会和政治力量会被“共同威胁”粘合在一起,表现出更加集中、强调安全和纪律的趋势。外部施压越大,内部抱团就越容易产生,这是政治反弹机制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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