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我还想打掉腹中的孩子,皇后冷哼一声:
“他定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才教你这么伤心!”
“本宫让太医署研制一份不伤身的堕胎药,到时一并给你。”
我垂下眼谢恩。
还有最后三天。
届时我与沈宴辞,从此再不相干。
我回到府中,途径花园,入眼之处却是一片狼藉。
宋芸儿身边的丫鬟正捂着鼻子指挥:
“全给我铲掉!这些破花浓香刺鼻,扰得二小姐不能安寝,一朵也不许留!”
满园的玉兰花,是我失去第一个孩子时,他陪我种下的。
那时他说,“玉兰代表新生,我们以后一定会有像玉兰花一样健康坚韧的孩子。”
接连失去几个孩子后,我悲痛欲绝,打理这片花圃成了唯一的寄托。
这些玉兰凝聚了我的心血与期盼,怎能白白被人践踏?
我皱眉大喊让他们住手,可没人听我的。
“都停下。”
轻柔的声音传来,宋芸儿简单的一句话,就让满府下人言听计从。
和我相比,她才更像将军府的女主人。
她满脸歉意地看着我。
“姐姐真是对不住,姐夫见我近日咳得厉害,便让下人把这些花都处理了。”
“他还说,反正也不是什么名贵之物,我的身体最重要。”
从前,我也心疼宋芸儿弱不禁风的身体,对她处处照顾。
她病得最凶的那次,我翻遍医书,甚至不惜为她割肉入药。
后来她得知,抱着我大哭。
“姐姐,你不要再做这种傻事。”
那时我以为姐妹情深,不会有什么把我们分开。
现在才知道,世事凉薄,人心易变。
我看着她,声音淡淡:
“这座将军府,是皇上为了我住得舒心,才赐给沈宴辞的。”
“一草一木,除了我,没人能动得了。”
宋芸儿脸色苍白,眼眶蓄满泪水。
她突然抬手,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
“姐姐教训得是,是我僭越了。”
沈宴辞不知何时出现,上前扶住宋芸儿,看着我的眼神失望至极。
“芸儿是你亲妹妹,你不关心她也就罢了,还这样欺凌她,有你这么做姐姐的吗?”
宋芸儿柔弱无骨地靠在他的身上,两人身体紧贴着。
一个是我至亲的妹妹,一个是我深爱的男人。
从前她和沈宴辞举止亲密,我怜惜她年幼多病,没有多想。
现在看来,那些恶毒的心思,早就被她摆在明面上。
得知消息的母亲匆匆赶来,也满脸不赞同看着我:
“你是将军夫人,要什么有什么,何必为了几朵花这么折腾芸儿?”
“姐姐,是我不对,你别和姐夫吵架,我这就走……”
宋芸儿身子摇晃几下,突然吐出一口鲜血,晕死过去。
“芸儿!”沈宴辞彻底慌了神,一把推开我将她抱起。
母亲也焦急地呼唤医师。
我腹部撞上一旁的假山,瞬间痛得冷汗岑岑。
沈宴辞冷冷看着我疼痛难忍的样子,漠然开口。
“整天想着怎么欺负芸儿,思虑甚多,也难怪留不住自己的孩子。”
我愣愣地看着他,仿佛被抽光所有力气。
他明明知道真相,却还是毫无顾忌地以谎言为刀,将我割得鲜血淋漓。
心绪翻涌,本就虚弱的身体承受不住,眼前阵阵发黑。
丫鬟惊惶道:
“不好了夫人,您又流血了!”
汩汩鲜血浸湿我的衣裙,沈宴辞抱着宋芸儿正要离开,闻言脚步顿了顿。
母亲焦急催他,“快去找医师,芸儿可不能出事!”
看着那两道离去的身影,我的意识开始涣散。
再醒来时,已经回到房间。
母亲见我醒了,欲言又止:
“你别怪宴辞,芸儿身体不好,他作为姐夫,多照应点也是应该的。”
“说到底你和他才是夫妻,要多为他考虑。”
“再说了,你嫁给他这么多年无所出,宴辞还肯让着你,已经很难得了……”
我猛然抬眼,迎上母亲飘忽的眼神,冷笑一声:
“母亲说,我这辈子还能有自己的孩子吗?”
“自然、自然是能的。”
母亲心虚地别开眼。
看见沈宴辞来了,她猛地站起来:
“芸儿醒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不再看我一眼,去找宋芸儿。
我自嘲地勾唇笑了笑。
沈宴辞叹气,想像从前那样轻抚我的脸颊,被我躲开。
“我知道你没了孩子心情不好,是我没顾得上你,让你受委屈了。”
从前听到他这样温柔的话语,我有再大的怒气都烟消云散了。
可这次,我只是静静地望着他,声音平静无波。
“沈宴辞,我要同你和离。”
他愣住了,眼里浮上深深的不可置信。
再开口时,声音已带上了几分慌乱。
“为什么?就因为我在园子里说了你几句?”
他思索片刻,无奈地摇头苦笑。
“我知道了,夫人这是吃醋了。”
“芸儿独自一人,又身体不好,我难免关照她多一些。如果你不喜欢,那我以后和她拉开距离便是。”
沈宴辞勾唇一笑,指尖暧昧地摩挲着我的脖颈,灼热呼吸喷洒下来。?
我心底一阵反胃,使劲推开他:
“你就不怕我再次怀孕,还是保不住孩子么?”
他身体僵了一下,正色道:
“我有预感,这次你一定会母子平安。”
我突然很想笑。
是真的平安,还是他终于大发慈悲,肯放过我?
话语间,沈宴辞已经动情,再次欺身上来。
我推说自己还不舒服,奋力挣扎,都无法撼动他半分。
绝望之际,突然有丫鬟惊慌道:
“不好了将军!二小姐晕倒了!”
他一听立刻起身,头也不回离开。
我披上解开的衣衫,尽管早已心如死灰,还是忍不住鼻尖酸涩。
原来不管何时何地,宋芸儿,永远是他的首要选择。
丫鬟见四下无人,交给我一个密封的盒子。
“今天宫里来人了,这是您要的东西。”
盒子里是一张圣上盖章的和离书,和一个小瓷瓶。
瓷瓶里是无色无味的堕胎药,服用片刻便会发作。
我刚把东西收好,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
沈宴辞一脸怒意瞪视着我:
“我已经对你百般纵容,你为何还对芸儿那样残忍,竟然在她的房间里施行巫蛊之术,你这是要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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