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口渴……”

凌晨两点十五分,四岁儿子稚嫩且带些沙哑的嘟囔声,在寂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摸了摸儿子汗津津的小额头,轻声安抚了一句“妈妈这就去给你倒水”,便掀开被子下了床。

初秋的夜里已经透着几分凉意,我没有穿拖鞋,光着脚踩在实木地板上,尽量不发出声音,生怕吵醒了明天还要去外地出差的老公建宇。可当我摸索着走到客厅边缘时,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粗重喘息声和沉闷的挣扎声,像一盆冰水般从我头顶兜头浇下,瞬间冻结了我所有的困意。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惨白月光,我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恐怖一幕。

在客厅通往保姆房的过道上,有一个巨大的黑影正死死地压在地上。我眯起眼睛,瞳孔在黑暗中剧烈收缩——那是我相濡以沫七年的老公建宇!而他身下的,是我们家请了快两年的保姆孙阿姨。

建宇背对着我,双膝跪地,两条手臂像铁钳一样向前伸出,双手正死死地掐着孙阿姨的脖子。孙阿姨的身体在地上痛苦地扭动着,双腿无意识地蹬踹着地板,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她的喉咙里发出那种濒死般的、漏风的“咯咯”声,双手在建宇的手臂上疯狂地抓挠着。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心脏仿佛停跳了一拍,随后便像一面被重锤敲击的破鼓,疯狂地撞击着胸腔。

怎么会这样?建宇在干什么?他在杀人吗?!

无数个恐怖的念头在我的脑海中如烟花般炸裂。建宇是一家科技公司的高管,平日里温文尔雅,连跟人大声说话都很少,是个出了名的“好好先生”。而孙阿姨今年五十二岁,是个本分老实的农村妇女,干活麻利,对我儿子更是像亲孙子一样疼爱。他们之间能有什么深仇大恨,竟然到了要在这个深夜里痛下杀手的地步?

难道……难道那些社会新闻里写的雇主与保姆之间的龌龊事,发生在了我的家里?因为事情败露,所以建宇要杀人灭口?

孙阿姨的挣扎幅度越来越小,那沉闷的蹬腿声渐渐变得微弱。我知道,如果我再不出手,一条鲜活的人命就要在我的眼前、在我的家里消失了。

母性的本能和残存的理智终于战胜了恐惧。我猛地转过身,轻手轻脚却又极其迅速地溜回了卧室,一把抓起了床头柜上那个沉甸甸的黄铜底座台灯。哪怕同归于尽,我也绝对不能让我的儿子和一个杀人犯父亲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我紧紧握着台灯的底座,手心里全都是冷汗。我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冲出卧室,一边冲向走廊的墙壁去摸客厅的大灯开关,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林建宇!你给我住手!!!”

“啪”的一声,客厅的欧式水晶吊灯瞬间亮起,刺眼的白光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黑暗。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高高举着沉重的铜台灯,浑身颤抖地站在那里,眼泪已经夺眶而出,随时准备砸向那个让我感到无比陌生的丈夫。

然而,当我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我高举着台灯的手却僵在了半空中,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呆住了。

这根本不是一场谋杀,而是一场惨烈的生死救援。

刺眼的灯光下,建宇满头满脸都是汗水和泪水,他身上的睡衣已经被汗水浸透。他并没有在掐孙阿姨的脖子,而是双手死死地抠住孙阿姨的下颌和颈部的一侧!

在建宇布满血丝的双手中,在孙阿姨的手心里,紧紧握着一块极其尖锐的陶瓷碎片——那是昨晚建宇不小心打碎、孙阿姨说今天早上再扫的那个马克杯的碎片。此时,那块锋利的碎片正抵在孙阿姨自己脖子上的颈动脉处!

建宇的双手其实是插在碎片和孙阿姨的脖子之间的。因为孙阿姨求死的力气太大,建宇的手指已经被锋利的陶瓷边缘割破,鲜血正顺着他的手指、手背,滴滴答答地落在孙阿姨的锁骨上、地板上。原来他是为了阻止孙阿姨自杀,拼命用身体压住她,双手紧紧钳住她握着碎片的双手和脖颈,这才造成了他在“死死掐着保姆脖子”的恐怖错觉。

“老婆!快过来帮我按住她的手!我快没力气了!”建宇听到我的声音,猛地转过头,他那张斯文的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掉。

孙阿姨满脸都是泪水,原本红润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她绝望地闭着眼睛,嘴里发出破碎而凄厉的哭喊:“林先生,求求你松手吧……让我死,让我死吧!我活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