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在1997年的那个夏天告诉我,一本被老鼠啃过、散发着浓烈霉味的发黄破书,其价值能抵得上当时城里的一套大楼房,我一定会觉得他疯了。那时候的我,满脑子都是怎么从乡下老农的炕头、灶台或者猪圈角落里,以几块钱的低价收来明清时代的瓷器和铜钱,然后再转手卖给城里的老板,赚取那令人眼红的差价。
然而,正是那次看似寻常甚至有些倒霉的下乡收货之旅,不仅彻底打碎了我对“价值”这两个字的浅薄认知,更让我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深夜里,触摸到了一个早已消逝在历史长河中的武林,以及一段令人头皮发麻、热血沸腾的绝密往事。
故事发生在1997年的七月。那正是全国古玩市场开始暗流涌动的年代,民间俗称“一线收货”或者“铲地皮”。我当时二十五岁,年轻气盛,骑着一辆排气管直冒黑烟的二手嘉陵摩托车,后座两侧挂着两个巨大的蛇皮口袋,一头扎进了豫西与陕西交界处的伏牛山深处。那里的村落极其偏僻,许多地方连拖拉机都开不进去,但也正因为如此,经常能淘到一些没有被外界洗劫过的好东西。
那天的天气闷热得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天空中堆积着铅灰色的云层,预示着一场暴雨即将来临。我在崎岖的泥土山路上颠簸了四个多小时,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了一个名叫“落马沟”的破败村落。
村子里大多数还是土坯房,连砖瓦房都少见,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留下的全是老人和孩子。我在村里转悠了半天,挨家挨户地问有没有老物件、旧铜钱或者祖传的瓷碗,结果令人大失所望。除了一堆民国时期的破铜烂铁和几只缺了口的粗瓷大碗,我几乎一无所获。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狂风开始卷起地上的黄土,我心里不禁有些烦躁,准备随便找个招待所住一晚,明天一早就离开。就在这时,我路过村尾一座几乎快要倒塌的破院子。院墙是用石头和黄泥垒起来的,已经塌了一半。
一个穿着破旧灰布衫、满脸皱纹犹如枯树皮般的老农,正蹲在屋檐下抽着旱烟。他的右腿似乎有残疾,裤腿空荡荡地随风飘动着。而在屋门槛上,坐着一个大约六七岁的小男孩,小脸烧得通红,正痛苦地咳嗽着。
或许是出于一种同情,又或许是直觉告诉我这种破落户家里可能藏着老祖宗留下来的救命物件,我停下摩托车,推开柴门走了进去。
“大爷,我是城里来的,专门收点老物件、旧书画啥的,家里有闲置不用的旧东西没?我给您换点现钱。”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和而真诚。
老农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我一眼,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地说:“后生,你看我这穷家破院,像是有宝贝的地方吗?能当钱的,前几年为了给我这苦命的孙子治病,早就变卖光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个咳嗽的孩子,从随身的背包里翻出了一瓶咳嗽糖浆,这本来是我给自己备用的。我走过去,将药递给老农:“大爷,这药管咳嗽的,看这孩子咳嗽的太可怜了。”
老农愣住了,他那双布满老茧、如同枯树枝般的手微微颤抖着接过药,眼眶瞬间红了。在那个年代的偏僻农村,看病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情。他想要给我钱,却在翻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后,只摸出了几张皱巴巴的毛票,我连忙摆手说不要钱。
老农坚持不肯白要我的药。他拄着一根木棍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进那间昏暗的土屋。过了好一会儿,他抱出来一个沾满灰尘和油污的破木匣子。“后生,我李老汉这辈子不欠人情。这匣子里有件东西,是我爷爷那辈传下来的,我也不认字,不知道是个啥,但当年我爷爷说,这是能保命的东西。你心善,这东西就当药钱,给你了。”
我打开那个木匣子,心里原本隐隐升起的一丝期待瞬间化为泡影。里面没有金银首饰,也没有珍贵的玉器瓷器,只有一块发黑的破油布。揭开油布,里面包裹着一本线装的旧书。书皮已经被老鼠咬破了几个角,纸张泛黄发脆,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繁体字,因为污渍的遮盖,我勉强认出“守心……真诀”几个字。随便翻了翻,里面画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人体经络图和姿势,旁边配着密密麻麻的小楷。
我心里暗自苦笑,这不就是以前乡下地摊上几毛钱一本的劣质气功书或者拳谱吗?在那个气功热刚刚退潮的九十年代末,这种东西在城里的废品收购站里堆积如山,一文不值。但看着老农那充满感激的眼神和那个小孩可怜的样子,我不忍心戳破,便将书收进了包里,然后给了他两百块钱。两百块钱在当时对于我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但我实在看不下去这爷孙俩的惨状。
从老农家出来时,暴雨终于倾盆而下。我披上雨衣,骑着摩托车冲进雨幕,想要赶到十里外的一个乡镇招待所。然而,伏牛山的路在暴雨中变成了泥沼,没骑出多远,摩托车的轮胎就陷进了一个深坑,彻底熄火了。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雨水狠狠地抽打在我的脸上,四周是黑漆漆的荒山野岭,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笼罩了我。
无奈之下,我只能推着车,在电闪雷鸣中艰难跋涉,终于在半山腰发现了一座废弃的龙王庙。我连滚带爬地躲了进去,整个人已经冻得瑟瑟发抖。庙里漏着雨,我找了一个相对干燥的角落,用随身携带的打火机和庙里的破木门板生起了一堆火。
夜深人静,外面是令人胆寒的雷雨声,庙里的火光摇曳不定。为了打发这漫长而难熬的夜晚,也为了转移身上的寒意,我从背包里掏出了老农给我的那本破书。包里有些进水,书的边缘微微有些湿润。我小心翼翼地凑到火光下,想要烘干它,同时借着火光仔细端详起来。
随着我一页一页地翻开,我越来越感觉不对劲。
我感觉那绝不是什么地摊上的假拳谱!那是一本真正失传已久的武功秘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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