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抽出一本,力气太大,中间有纸页飘落在地上。
她捡了起来,挑了挑眉。
“这不是几年前哲远跟着伯父去参加经济论坛被拍到的采访报道吗?”
“书意姐,你有心了,这都剪下来保存了。”
“这应该是唯一一次哲远和家里人露面被拍到吧?”
她笑着似乎是不经意地问,“哲远,嫂子之前真的不认识你吗?”
陆哲远的眼神慢慢地淡了下去,他紧握着我的手下意识地也缓缓松开了。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率先被陆哲远陌生的眼神刺痛。
我张了张嘴,一个音节还没发出来,电话就接连不断地打来,那头人声仓皇。
“小意,你快回来,你奶奶晕过去了。”?
那一瞬间,我大脑里什么也没有了,等我再回过神,已经收拾好了东西。
我扣住陆哲远的手,“你相信我,那不是我剪下来的,我真的不知道。”
陆哲远什么也没回应。
我紧赶慢赶回到了镇医院,奶奶已经醒了过来,人病怏怏的。
见到我,她脸上的皱纹都笑着挤到了一起。
我握住她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奶奶,你跟我去城里吧,我去找医生,你别再跟我犟了行吗?”
以前没钱看病,后来有钱了小病拖成大病,奶奶也不敢治了。
“小意,能把你养出来,奶奶没什么遗憾了。”
“唯一的心愿就是能看到你成家。等你成家了,奶奶还在的话,奶奶就跟你走,行吗?”
我捂住眼泪,不断地点头。
所以回去以后,我就向陆哲远求了婚。
“我知道我们俩现在谈结婚还早,但我想办一场婚礼让她安心,可以不当真的。”
“你就当陪我演一场戏,圆我奶奶的一场心愿。”
陆哲远沉默了很久,久到我站在原地都变地难堪与无措。
他才说,“好,你选个日子。”?
于是我一边工作,一边两地跑挂念着奶奶的身体、安排着婚礼。
有的时候常常被噩梦惊醒,也就忽略了陆哲远看我越来越复杂的眼神。
一直到今天,一直到他把不知道哪来的所谓真相的检查报告拍到我脸上的这天。
他说出了这段时间的真心话。
“他们还真的没有说错,蓄意接近,再编造一个家庭不幸的借口来上位。”
“我还为了你,想不和你计较那些事了,就当作没发生过,你栽赃我的发小,我也认了。”
“但你一次又一次得寸进尺。”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明明不是这样的,现在看来,都是装的吧。”
陆哲远想起陈硕把这叠报告递给他时的神情,一众好友笑地不怀好意。
“哲远,这就是你信誓旦旦说不一样的女人啊?你喜欢她什么呀?”
“怎么看也是迫不及待想用婚姻把你套牢。”
林巧也笑,“人都有看走眼的时候,快给哲远留点面子。”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对我说,“秦书意,你让我觉得丢脸。”
眼泪好像在脸上干掉了,我低低地笑出了声。
“陆哲远,原来你是这么想的,你是这么看我的。”
“我们分手。”
自打我说要结婚后,奶奶就像回光返照般变地有活力了。
如今却又迅速地衰败了下去。
医生斟酌地对我说,哪怕再治,再好的医生可能也做不了什么。
“小意,奶奶老了。”
我们还没来得及说完话,病房门已经被敲响。
“你好,秦女士。有人举报你们存在要求医院开虚假病历、违规申请补助,虚假骗保的情况,请配合我们调查。”
我牵强地扯起了嘴角,力气被接连不断的事抽走了大半。
“我能问问,是谁举报的吗?”
办事人员面色严肃,“是一位姓陆的先生。”
我惨淡地笑了笑。
于是我又花了大量的时间,去接受面谈、提供这么多年的证明材料、奶奶又被折腾着调查。
前前后后,漫长的流程。
奶奶意识已经有些不大清醒了,我絮絮叨叨地跟她讲,婚礼上被逼问的那些事我从来没做过。
万籁俱寂,握在掌心里的手动了动,奶奶轻轻地回握住了我的手拍了拍。
一句话断断续续说地艰难。
“奶奶知道,奶奶都相信你。
“小意,那个人不好,你不要他,你要好好的。”
然后她轻轻地放开了我的手,在这个静谧的夜晚。
被调查以及处理完奶奶的后事,再回去已经是一个月后了,我和陆哲远最后一句话停留在了我要去他家拿东西。
大包小包搬地有点狼狈,我正和搬家师傅把最后一个箱子放上去时。
陆哲远他们回来了。
他被簇拥在中间,众星捧月。
而我憔悴了不少,和他们看起来一个天、一个地。
陈硕看着停在门口的那辆货车,失笑,“哲远,秦小姐不会把你家搬空了吧?”
“没捞成功,也不用这样吧。”
额前的有滴汗水流进了眼里,火辣辣地疼。
“我拿的都是我自己的东西。”
陆哲远面色冷峻移开了视线,他们还在起哄。
“秦小姐,你还不知道哲远和家里约定好了,本来都打算介绍你给家里认识了。”
“结果你就原形毕露了,现在哲远会听家里人的话,和门当户对的人联姻。”
“到时候婚礼请帖发你一份啊?”
我突然想起我和陆哲远第一次有了暧昧信号的那天。
我加班到很晚,他问我为什么这么拼,我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看起来就气质不凡的少爷解释。
但那天他陪我到很晚,街上的灯有不少都熄灭了。
我请他吃了办公室楼下便利店的饭团,看着他吃地皱起了眉,我疲惫的一天的心情突然一扫而空,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但他还是吃完了,我问他,“好吃吗?饭团什么味道?”
他露出了点难得的少年气,“忘了。”
“光顾着看你笑去了,你可以多笑笑,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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