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表情像被打碎的玻璃,先是裂纹,然后彻底崩碎。瞳孔骤缩,嘴唇张开又合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上褪去。
“你……你胡说什么……”他声音发飘。
我举起手机,屏幕对着他,显示着家族群的刷屏界面。最新一条是三婶的语音转文字:“顾泽言你给我滚出来解释!老顾要是染上了我跟你拼命!”
他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一个,两个,三个……来电显示:妈、大伯、三叔、堂哥、堂姐……
“哦对了。”我微笑着说,“我还通知了记者和警察。算算时间,他们应该快到了。”
顾泽言猛地抢过我的手机,手指颤抖着翻看群聊。越看,脸越白,最后整张脸扭曲成一种介于恐惧和暴怒之间的狰狞。
“你疯了?!”他低吼,“这样会毁了我!毁了顾家!”
“嗯。”我点头,“我知道。”
“为什么?!我对你不好吗?!我给你吃给你穿……”
“给我死。”我轻声说。
他愣住。
“上辈子你给了我死。”我朝他走近一步,“这辈子,我还给你。”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女人的尖叫声——很耳熟,像是大伯母。
顾泽言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我的手机,转身想跑。
我拉住他的手腕。
“别走啊。”我说,声音温柔得像前世他哄我时一样,“好戏才刚开始。”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一群女人涌出来,为首的大伯母眼睛通红,手里还攥着个不明物体。
她们看见顾泽言,也看见我。
时间凝固了一秒。
然后大伯母尖叫着冲过来——
“顾泽言!我儿子要是染上艾滋,我杀了你!!!”
我的手机在顾泽言手里震得像个即将爆炸的榴弹。
屏幕上是家族群的刷屏界面,消息以每秒三条的速度往上蹦。大伯母那条语音转文字格外刺眼:“顾泽言你给我滚出来解释!老顾要是染上了我跟你拼命!”
顾泽言的手指僵在屏幕上,血色彻底从他脸上褪去,只剩下死灰。
走廊那头,大伯母已经冲了过来。
她今天原本应该在做美容——我前世死的那天,她在朋友圈发了张spa照片,配文:“晦气东西终于死了,心情好做个护理。”
现在她头发散乱,身上还裹着美容院的浴袍,脚下趿拉着一次性拖鞋,显然是看到消息后直接冲出来的。手里攥着的“不明物体”此刻看清了——是只镶钻的手机,正被她当武器一样举着。
“顾!泽!言!”大伯母的尖叫能刺穿耳膜,“我儿子上周陪苏柔去打点滴!他还喂她喝水!用的同一根吸管!!!”
她身后,三婶也到了。这个平时最讲究体面的贵妇,此刻妆没化,头发用抓夹随便一夹,眼睛红得像要吃人。
“我老公……”三婶的声音在抖,“上个月说去照顾苏柔,去了三天……回来身上有香水味,他说是消毒水……”
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和苏柔的聊天记录。苏柔撒娇:“三叔好体贴,还帮我擦身子。”
小姑子顾薇薇是第三个到的。她年轻,跑得快,此刻蹲在走廊角落干呕,手里死死攥着一支口红——YSL12号,苏柔送她的“姐妹款”。
“我用过……我上周还用她的口红……”顾薇薇边呕边哭,“我们还一起喝过奶茶……同一杯……”
越来越多的脚步声。
堂姐顾婷踩着十厘米的高跟冲过来,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战鼓。她身后跟着另外两个堂姐,三张相似的脸上是同样的惊恐和愤怒。
顾婷一把抓住顾泽言的衣领:“我男朋友上周帮她搬家!搬了一整天!晚上回来脖子有红印,他说是蚊子咬的!”
她的手机怼到顾泽言脸上,屏幕上是男友和苏柔的暧昧聊天:“柔柔姐,你一个人住怕不怕?我晚上来陪你?”
走廊被女人们堵死了。
空气里弥漫着香水、汗水和恐惧混合的刺鼻味道。
我的手机还在震。顾泽言像被烫到一样扔回给我,屏幕上群聊消息已经999+。
我点开,快速滑动。
最新消息来自二堂姐:我刚逼问了我家那个,他承认上个月和苏柔去过酒店!三次!!!
配图是微信转账记录,三个5200,备注:“柔柔买药。”
下面炸了:
四婶:@顾泽言 你带回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五姑:全家男人都被她碰过了?!顾泽言你瞎了吗?!
六姨:报警!必须报警!这是故意传播疾病!
往上翻,更精彩:
婆婆张美兰最初还在挣扎:假的!P图!晚晚嫉妒柔柔造的谣!
直到三婶甩出一张截图——苏柔朋友圈仅对她一人可见:“今天泽言哥陪我来复查,他真温柔。”
配图是市疾控中心大门,角落里顾泽言的侧脸清晰可见。
日期:2023年9月20日。
比病历日期晚五天。
这意味着,顾泽言至少在一个月前就知道苏柔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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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不说话了。
三分钟后,婆婆发了一条:@顾泽言 接电话。
顾泽言的手机应声响起,屏幕闪烁——“妈”。
他没接。
电话自动挂断,又响起,再挂断,再响起。
像丧钟。
大伯母的巴掌在这时扇了过来。
“啪!”
清脆响亮,在走廊里回荡。
顾泽言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迅速浮起五指印。
“说!”大伯母嘶吼,“你知不知道她有艾滋?!”
顾泽言捂着脸,眼神慌乱地扫过每一张愤怒的脸。他在找退路,但走廊前后都被堵死了。
“我……我不知道……”他声音发飘,“柔柔只说贫血……需要骨髓……”
“放屁!”三婶上前一步,手机屏幕几乎贴到他鼻子上,“疾控中心!你陪她去疾控中心干什么?!看感冒吗?!”
顾泽言嘴唇哆嗦,说不出来话。
我在这时轻声开口,声音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
“阻断药。”
走廊瞬间安静。
所有眼睛看向我。
“HIV阻断药。”我举起手机,屏幕上是搜索页面,“高危行为后72小时内服用,可以有效预防感染。市疾控中心旁边就有一家定点药店。”
我看向顾泽言:“你三个月前的体检报告里,有肝功能异常记录——阻断药的副作用之一。”
死寂。
然后爆发出更尖锐的尖叫。
“你早就知道!!!”大伯母的第二巴掌扇过去,被顾泽言挡住,但她另一只手直接抓住他的头发,“你知道她有艾滋!你还让她接触我儿子!!!你是不是想害死我们全家?!”
女人们彻底失控了。
顾婷在打电话,声音尖锐:“你给我立刻马上滚到医院做检查!现在!立刻!”
三婶在翻丈夫手机,边翻边哭:“酒店记录……真的有酒店记录……”
小姑子还在干呕,已经吐出了胆汁。
而我的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李记者:林女士,我们已到医院停车场,请问具体位置?
我回复:血液科VIP病房,503。
再切回群聊。
婆婆终于又说话了,语气冰冷:所有人,立刻去医院。顾泽言,你最好祈祷没出事。
下面齐刷刷的收到。
我抬头,看向走廊窗外。
停车场里,车灯一辆接一辆亮起。宝马、奔驰、保时捷……顾家女眷的车陆续赶到,急刹车的刺耳声此起彼伏。
车门砰砰打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汇聚成潮水。
她们来了。
所有被欺骗、被背叛、被置于危险中的女人,来了。
顾泽言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猛地推开大伯母,想往消防通道跑。
但我挡在通道门口。
“让开!”他眼睛通红,像困兽。
“不让。”我说。
他伸手想推我,但手在半空中停住了——因为走廊那头,电梯门再次打开。?
这次出来的是男人。
大伯、三叔、堂哥们。他们脸色铁青,手里也攥着手机,显然是在公司/高尔夫球场/饭局上被连环call叫来的。
走在最前面的是大伯顾建国。他今年五十五,平时最重体面,此刻西装领带歪了,额头青筋暴起。
他走到顾泽言面前,什么话都没说,抬手就是一耳光。
比大伯母那下狠多了。
顾泽言直接被扇倒在地,嘴角渗血。
“畜生。”大伯的声音在抖,“你明知道那女人有病,还让她参加家族聚会?还让她跟你妹妹共用口红?还让她……接近你弟弟们?”
最后一句是吼出来的。
三叔直接踹了一脚,踹在顾泽言肚子上:“我老婆要是染上了,顾泽言,我让你偿命!”
场面彻底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