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东局势因美国与以色列联手对伊朗发动大规模军事行动而急剧恶化,而全球能源供应的“命运咽喉”:霍尔木兹海峡,再次成为大国博弈的暴风眼。

随着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在袭击中身亡,德黑兰方面迅速祭出封锁海峡这一“核级”经济手段作为报复,导致这一连接波斯湾与阿曼湾的黄金水道陷入实质性停滞。面对全球能源市场的剧烈震荡,美国总统特朗普紧急宣布启动商船护航计划,并试图通过政府信用承保航运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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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8日,美国联合以色列对伊朗境内24个省份发动大规模军事打击,目标涵盖核设施及军事指挥系统。此次行动导致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遇袭身亡。当日晚间,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IRGC)作为报复,首次对外宣布禁止任何船只通过霍尔木兹海峡。至3月1日,随着油轮及商船纷纷停航规避,该海峡在实质上已陷入关闭状态。

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在2026年3月2日正式对外宣称,由于伊朗最高领袖在早前的军事行动中身亡,作为报复手段之一,霍尔木兹海峡已被“封锁”。伊朗军方高级顾问及多名将领相继通过国家媒体发出严厉警告,声称任何试图强行通过该海峡的船只都将遭到打击,甚至被“纵火焚烧”。受此威慑,波斯湾内的国际航运已陷入实质性的停滞状态,数十艘油轮和货轮被迫滞留在海峡内侧的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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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5日的最新消息显示,伊朗军方高层在接受采访时又释放了相对灵活的信号,表示伊朗并未完全封锁海峡,而是根据“战争时期规则”对通行船舶进行分类管控,严禁美国、以色列及欧洲国家的军用和商用船只通过,并称只针对“伪装成商船的军舰”进行拦截。

美国中央司令部则称海峡在技术上依然开放,但由于保费飙升、战争溢价增长超过50%以及多艘船只确实在海峡附近遭遇袭击,绝大多数国际航运公司已主动避开该区域,形成了“事实上封锁”的局面。

作为全球最重要的石油运输航道,霍尔木兹海峡的最窄处仅约33公里,而真正可供大型油轮通行的双向航道宽度更是极为有限,这使得该海峡被形象地称为全球能源供应的“锁喉要塞”。

根据国际能源署及相关航运数据显示,全球约五分之一的石油消费量需经由该海峡运输,其中包括来自沙特阿拉伯、伊拉克、科威特和阿联酋等主要产油国的大量原油。不仅是原油,全球很大一部分液化天然气(LNG)贸易也高度依赖此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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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极高的贸易集中度意味着,任何导致海峡封锁或航行中断的军事行动、政治摩擦乃至突发事故,都可能在瞬息之间引发国际油价的剧烈波动,并对全球供应链产生深远的连锁反应。

尽管沙特与阿联酋等国近年来积极扩建绕过海峡的陆上输油管道,但目前的管道运力仍远不足以替代这条黄金水道的吞吐量,海峡的不可替代性依然显著。

此外,风险激增也让全球主要航运保险商已撤销该区域的战争险,航运成本的激增正演变为全球性的通胀压力。

国际原油价格在霍尔木兹海峡关闭的消息传出后出现剧烈波动,布伦特原油一度跳涨超过10%,市场普遍担忧油价将迅速突破100美元大关。一旦海峡长期关闭,全球原油缺口将瞬间扩大至每日2000万桶以上。同时,海峡内的自动化识别系统(AIS)信号大面积中断,导致外界对海峡通行状况的实时监测陷入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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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历史维度审视,霍尔木兹海峡始终是中东地区冲突的晴雨表。从20世纪80年代的“两伊战争”油轮战,到近年来多次发生的油轮遭袭事件及无人机对峙,伊朗与美国等西方国家在该海域的长期博弈从未停歇。

为了疏通海峡,防止能源危机升级,特朗普在周二表示,美国海军将护送油轮通过海峡,美国国际发展金融公司将为船舶提供保险。

特朗普在Truth Social网站上发帖写道:“我已立即下令美国发展金融公司(DFC)以非常合理的价格,为所有途经海湾的海上贸易,特别是能源运输,提供政治风险保险和财务安全担保,所有航运公司均可获得此项服务。如有必要,美国海军将尽快开始护送油轮通过霍尔木兹海峡。无论如何,美国都将确保能源自由流通到世界各地,未来还将采取更多行动”。

不过,特朗普计划将如何运作、是否真的有必要,目前仍不明朗。美国国际开发金融公司是一家联邦机构,其职责是吸引私人资本参与投资。部分船东和航运经纪人质疑,该机构将如何筹措足够的金融资源来承保相关航运风险。

目前,大多数受影响的船只由劳合社承保。代表劳合社承保人的劳合社市场协会首席执行官希拉·卡梅伦表示,伦敦海上战争保险市场“将继续为希望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船只提供保险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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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于美军护送油轮,这一步看上去更为困难。美国海军护航固然能降低风险,但不太可能全面抵御伊朗广泛使用的无人机、导弹和快速攻击艇。保险经纪公司豪登的货物和商品专家埃利斯·莫利表示:“实际上,任何海军都很难护送船只通过那条狭窄的海峡,海峡呈马蹄形,使得船只长时间停留在最危险的区域。”

美军在海外地区的舰艇正承担对伊朗本土目标的打击任务以及拦截导弹的任务,其能够分配给商船护航的兵力相对有限。海运分析机构指出,美军私下向航运界透露,在军事打击初期阶段结束前,大规模的常态化护航可能难以全面铺开。此外,美国法律通常限制海军护航非美国籍或非美资拥有的船只。

伊朗能够长期且实质性地威胁甚至控制霍尔木兹海峡,核心在于其地理优势与不对称军事能力的完美结合。从地理上看,伊朗占据了海峡的整个北岸,其绵延的海岸线不仅提供了极佳的战略纵深,更分布着如格什姆岛、霍尔木兹岛等关键岛屿,这些岛屿犹如天然的航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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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海峡内可供超大型油轮通行的深水航道极窄,伊朗仅需利用岸基反舰导弹、自杀式无人机以及数千枚水雷,即可在极短时间内封锁这扇“世界油阀”。这种基于地理位置的“关门”能力,使得即便拥有绝对海军优势的美国,在狭窄且浅水的海峡内也面临巨大的战术风险。

护航编队必须在伊朗的岸基导弹、无人机和水雷威胁下反复穿梭。这种“超高风险互动”极易因误判或零星交火导致局势失控。

如果伊朗和美军护航编队交火,甚至可能会带来适得其反的效果,波及正常船舶,让霍尔木兹局势进一步失控。

上世纪80年代末,伊朗和伊拉克交战并袭击商船期间,美国海军舰艇曾执行“坚定意志行动”,护送油轮穿越霍尔木兹海峡长达一年多。当时,海峡通行速度都仍然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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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的航运量已远超当年,确保如此庞大数量的石油、天然气和油轮的安全将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几乎肯定需要其他国家海军的协助。更重要的是,组织这样的活动需要数天甚至数周的时间。并且,其他国家海军是否愿意卷入地区冲突,也要打上问号。

因此,特朗普的承诺最后可能也只会是纸上谈兵,落不下来的空谈。

实际上,特朗普对于霍尔木兹的保护计划更多的也是源于中期选举的压力。今年的中期选举将决定共和党是否能继续掌控参众两院,一旦特朗普失去对美国国会的掌控,他的议程必将遇到极大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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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发动的中东战火正迅速侵蚀这一政绩。全美平均汽油价格如果从当前的每加仑3美元飙升至预期的4.50美元,不仅唯一的便宜没了,还将推动其他商品价格的上涨。这将直接导致选民对政府控制通胀能力的怀疑,进而可能动摇共和党在中西部产油州及摇摆州蓝领选民中的基本盘。

对于特朗普来说,油价不仅是一个经济指标,更是他能否在中期选举中击败“通胀叙事”的关键。如果护航行动能在未来几个月内平抑油价,他将能把当前的危机转化为政策上的成功案例;反之,若海峡对峙演变为长期消耗战,飙升的汽油账单极有可能成为共和党在中期选举中丢掉国会多数席位的“阿喀琉斯之踵”。

霍尔木兹海峡的危机由美以联手引燃,最终的苦果可能也将由特朗普和共和党在中期选举中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