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县700年
既是大上海的一部城市微观史
更是一篇
关于地域、人文与时光的
宏大叙事
“发现闵行之美”系列丛书诵读活动的第三十四季,我们邀请了上海师范大学附属中学闵行分校的学生来诵读《闵行前传:上海县700年》。今天,你将听到的是《难产的划界决议》。
1927年5月,国民党中央政治会议决定设立与省平级的上海特别市,明确其“不入省、县范围”,并拟定“以上海、宝山两县所属原有之淞沪地区为特别市行政范围,其区域之分划由市政府呈请中央核定之”。但这些区域都对江苏省有着重要意义。由于“淞沪地区”所指范围较为模糊,加之在区域划分问题上赋予了上海市政府一定的自主性,于是中央政府与江苏省产生了严重的利益冲突,双方各不相让,进行了激烈的讨价还价。
直到1928年3月上旬,国民政府对上海市区划界问题都无任何明确说明或裁示。为什么会这样呢?其中有一方面的原因是江苏省政府中实权人物的不满和反对,使得此事迟而未决。 这个江苏省政府的实权人物就是钮永建,时任省政府主席。
钮永建态度坚决,他拒不承认此前省市划界决议,认为“上海特别市之进行手续绝对错误,只与县乡接洽,不与省政府磋商,于是特别市与人民之情感上即发生隔膜”。这个理由在台面上貌似说得过去。上海市要从江苏省划地,不与省里商量,却和下属县乡“勾搭”在一起,在程序上确有不合理不规范之处。钮永建的话中或许还有层意思,你们这么操作,眼里还有没有省政府?还有没有我这个主席?为此,他把严师愈一通臭骂,认为严上次到上海是由省民政厅委派,专门为调查七宝乡划界纠纷,并不是所谓省政府代表,“故严委员与特别市所作之事,省方绝对不能承认”。钮永建更是痛斥严师愈“擅自签字,殊属胡闹”。
为什么钮永建会发这通脾气呢?那就得要了解一下钮永建这个人了。
钮永建(1870—1965),字惕生,号天心,马桥俞塘人。在前文中也写到过他曾参与光复上海之役,后担任沪军都督府军务部长,又兴办新学,在家乡创办了强恕学堂。他是清光绪年间的举人,文武双全,能说善写。乡人们说他“能在栲栳上轻易行走”,虽为书生,却喜骑烈马。有次骑马奔跑中,马鞍的绑带突然断裂,人被甩在路边的枯水池中,而身子仍然稳坐在马鞍之上。这个故事至今为乡人津津乐道。
钮永建于青年时代弃文从武,后又追随孙中山先生,主张革命,“起共和而终两千年封建帝制”。1912年1月1日,孙中山就职为临时大总统,宣布中华民国成立,其后任命黄兴为南京临时政府参谋本部总参谋长,钮永建为参谋次长,随后代行总长职务。
作为民国元老,钮永建长期在政府系统内担任要职。1927年4月18日,南京国民政府成立,委任他为南京国民政府秘书长,并任中央会议委员兼秘书长。半年后,又任命他为江苏省政府委员会主席。他提出将省政府从南京迁往镇江,获得通过。
在官场中,钮永建廉洁奉公,谦虚简朴,两袖清风,有口皆碑。他平时喜着长袍马褂,足蹬短马筒靴,与人聊天,经常是一口马桥土话,是人们眼中的“好好先生”。但就是这样一个“好好先生”,却在县市划界问题上发了脾气。即便接替黄郛担任上海市市长的张定璠多番解释,仍无济于事。钮永建为什么会坚决反对上海特别市的扩张呢?无从得知。或许正如他所说的,上海特别市在划定县市界址上存在程序错误,不该先同县乡接洽,而撇开省政府。还有一个可能,钮是家乡观念极重的人,他从内心真的不希望上海县就这样无缘无故地被“吞”没了。这可以从后来他淡出政界后,以耄耋之年醉心家乡民众教育,在启智民众方面多有举措上看得出。
划界问题长期搁置,势必造成政出多门,行政紊乱,尤其是上、宝两县市乡受县政府实际管辖,但市政府又宣称其在市区域内,隶属关系不明确,地方在行政管理上已经无所适从。但双方都这样僵着总不是办法,上海市政府或许可以不理会上海县乡士绅的意见和请求,但面对钮永建这么一位在国民政府中既有资历又有威望的“大佬”,则十分无奈。于是在1928年3月2日再次呈请国民政府,称目前已出现“一个行政区域有两个同等政权”“一种政务有两机关主办”的行政乱象,请求定夺。好在钮永建最终表态,划界问题可以请国民政府解决,才为双方找到了一个都可以下的台阶。
这次国民政府反应迅速,于3月15日召集有关各方代表召开“省市治权问题案讨论会”。经交涉,各方最终在上海市区域问题上采取折中方案,即将上海县属陈行、塘湾、北桥、颛桥、马桥、闵行、曹行、三林8个乡列为暂缓接收区,“俟等事业进展,有接收必要时,再行呈报国府并商请江苏省政府,令饬各该县将治权移交”。并且要求上海市在接管上海县等区域与税收的同时,“上海县如因县城之一部被上海特别市接收而致行政经费短绌,由上海特别市政府补助之”。这算是照顾了江苏省和上海县的面子,暂时缓解了同上海市的抵触情绪。
不过事情还没完。等到双方认可的“解决省市区域权限等问题之办法”由国民政府委员会会议通过,并正式发布后,上海市政府即通知上、宝两县政府,定于5月1日派员接收划入市区的17个市乡(上海县11个、宝山县6个),却再次遭到抵制。两县政府以未接到省民政、财政两厅的训令为由,称“未便即办移交”。同时提出:“上、宝两县一市(蒲淞市)十三乡之意见,皆以商业未振,地方困难”,故而不愿划入特别市内。
上海县县长江家瑂先以“候民、财两厅派员,将地方情形及税收数目调查明确,复候核夺”为由不予配合,后又指出宰税附税、积谷等款产“虽坐落市区域内,而所有权完全属县,与市产不相牵混者也”,且事关地方事业之运行,“不能随区域变更”。地盘被你们市里拿去了,可很多财产的所有权是县里的呀,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一并接收呢?必须得分分清楚。同时知名士绅姚文楠、袁希涛、秦锡田以及籍贯属两县的知名教授潘光旦等16人以两县“公民”的身份联名上书国民政府,质疑特别市政区设置的合理性,陈述两县部分市乡划入市区之后对地方事业、财政造成的困境。
说来说去,都是因为利益问题,这把上海市政府弄得焦头烂额。为尽快解决区域归属与税收权限等问题,只好宣布于6月1日再次接收各市乡,并请国民政府派员监视。于是内政部委派出技正沈昌先与江苏省政府接洽,此后,民政厅委派陈惟俭、财政厅委派方于笥,赴上海实地调查“地方情形与税收数目”。经过各方多次协商,最终还是由上海市方面在省税、教育经费与公款公产问题上作出让步,承诺按月补贴上海、宝山两县经费。划界问题终于尘埃落定。
1928年7月9日,上海特别市正式接管上海县北部地区。这离上海特别市成立整整过去了一年。上海县的名称虽然保留了下来,但管辖面积大大缩小,仅存西南8乡,失去了最为精华的部分,同时人口锐减。更重要的是,核心的工商业税收和财富来源也主要划归市辖。除了闵行一带,尚有部分工商产业勉力支撑,其他乡地几乎是纯农业地区。
点击图片了解更多内容
2023年5月起,区政协办公室、区教育局、团区委和区融媒体中心联合推出了“发现闵行之美”系列丛书诵读活动,陆续邀请闵行区多所学校的青少年一起来读好书、善读书、懂历史、爱家乡,合力推动“闵行情”读书活动落到实处。
第三十四季,我们邀请了上海师范大学附属中学闵行分校的学生来诵读《闵行前传:上海县700年》。本书是首部系统贯通上海立县到撤销建置的地方简史。从冈身之地到“上海”得名,从聚落形成到市镇兴起,从江海通津到城市的兴起……700年上海县的故事跌宕起伏,精彩纷呈。把这些并不如烟的往事记录书写下来,是对历史的致敬,更是对未来的期许。
2026年1月起,第三十四季正式开启,每个工作日的21:30,我们不听不睡!
一起聆听闵行声音,发现闵行之美……
作者:吴玉林
朗读:上海师范大学附属中学闵行分校 豆苡墨
编辑:陈依婷
审核:刘垦博 石思嘉
转载请注明来自今日闵行官方微信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