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业主当家实现小区良性自治的案例,不时见诸报端;但全视角、全链条深度剖析小区自治成功密码的并不多。草根尝试深度剖析几个优秀案例,看看别人家的优秀小区是怎样炼成的,都有哪些成功密码。
西安心晴雅苑小区,2025年当仁不让的顶流标杆,没有之一,必须优先解读,以飨读者。其实如众多商品房楼盘一样,心晴雅苑小区交房满八年,“前期物业综合征”也如期而至!典型症状是:外墙面砖脱落,电梯故障频发、公共绿地杂草丛生,前期物业还把车位月租从150涨到450......业主怨声载道!物业理由是:物业服务小区血亏,即没钱治理。
但心晴雅苑业主真当家后,物业费没涨,十年来,拿回共公收益超6百万,累计投入近350万做小区提升改造,还回充维修基金超百万;小区从“烂包”蝶变成花园,成为全国小区自治示范标杆;业委会主任周洪斌女士,也因此荣获无数,频频作为范例被官媒报道,不少业委会或基层治理部门,纷纷前往学习观摩。
心晴雅苑小区蝶变原因反而正是:小区公共资金足和小区人心聚、财气旺!为何物业说搞不好,业主当家后,有了真正的小区守护神(真正为业主着想的业委会)后,反而就能搞好了呢?她们业主当家成功的自治密码是什么,且容我细细道来。
心晴雅苑基础属性:小而精且得地利
建成年代:2001 年建设,2003 年交付使用。
小区规模:4 栋板式小高层,总户数 236 户,总建筑面积不到 4 万平方米,容积率 3.5,绿化率 20%。
建筑特征:主打129-169 平方大三居,且单独配备了物业楼,有地下停车库、游泳池(开发商名下,即开发商私有)、儿童乐园等基础设施。2001 年,一个当地小型房产商,能做这样配置的小区,应该有一定的针对性,或为吸引旁边部队高校的中高层次人群而去的。
地理位置:西安主城二环内,繁荣的电子城附近,傍边有部队,附近有高校。小区公共资产(如商铺、停车位、电梯广告、游泳池(开发商名下,即开发商私有),即小区有较多配套易于商业变现。
敲黑板:小楼盘,沟通成本相对较低;且小区地段得天独厚,业主共有资产的造血变现能力强。
开发商和前期物业,并非“势力” 超强
开发商与前期物业:由西安泓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前期物业为西安安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03-2012 年实行包干制,收费标准未明确记载(现行物业费 1.2 元 /㎡・月,二级服务标准)。
敲黑板:西安本土小型开发商、小型自家物业,并非树大根深的全国开发商和物业大鳄。
朴实无华的本地口碑型中小物业
物业更迭:2012-2017 年更换包干制物业公司,2017 年起选聘西安紫昕物业实行酬金制,至今未再更换。目前,这家物业跟着心晴雅苑,也全国出圈了。
西安紫昕物业:西安本土中小型物业;西安首个通过招投标承接酬金制物业项目的公司。
这个物业或许不想贪多求大,或许没有想追求过多“暴利”的不义之财的想法,所以能真正兑现酬金制招标承诺,基本能按业委会要求配合落实酬金制物业的基本要求,这也是心晴雅苑酬金制改革取得良好效果的基石之一。
据说紫昕物业老总和派驻心晴雅苑的物业经理,都是当兵20年多年的退伍老兵。
敲黑板:本土中小型物业;不玩虚的口碑型物业,有履约精神的中小物业,才是住宅物业长期良性发展的中流砥柱。物业大鳄或上市物业,多数只爱最肥最嫩的头口草!当过兵的人,多少还保留着情怀、更不会铜臭熏心,或许这也是要点!
重中之重:硬核较真的业委会人
业委会建设:2011 年成立首届业委会,任期从 3 年调整为 5 年,现为第四届。周洪斌主任,连续担任第一届、第二届、第三届业委会主任。第一届算是摸爬滚打、不懈战斗、终于拿回业主共有权益;第二届算是真正面对物业管理,和包干制斗智斗勇;第三届是找到最佳模式、最佳搭档,为全国住宅小区如何做好酬金制模式下的业主自治,打了一个顶呱呱的样板。第四届,周洪斌主任逐渐淡出、退居幕后,让新业委会成员挑起担子,让他们赓续心晴雅苑“业主当家、业主自治”的优良做法,优秀业委会的基因有望得到传承!
小区的领头人:周洪斌,正师级退休女干部,高级工程师,军事测绘科研领域专家。公而忘私,正义感强,责任心强,智勇双全,知人善任,学习能力极强,更可贵他既能发现美又能洞穿恶。两个字,帅才!
话语权之战:2011 年到 2012 年前,与开发商和前期物业多次沟通交流谈判无果,为了拿回业主当家话语权,甩开前期物业羁绊自然成为必然。她们成功了!
造血力之战:2011年业委会成立之后,在周洪斌带领下,摸清了家底,先后进行了八场诉讼,陆续拿回物业掌控的公共收益,收回了物业楼,有了办公场所、有了经营用房,资金的回收和业主当家掌控,避免了业主资产流失,恢复了造血功能,失血的小区开始恢复元气。
监督权之战:赶走前期物业后,更换了一家包干制物业,2012 年到 2017 年与该物业也没少较量。五年间与包干制物业没少较真,但 1800 多个日夜的辛苦付出,这家包干制物业还是未能帮助心晴雅苑业主实现美好家园梦。终于顿悟:在小区物业开支权受制于包干制物业的情况下,小区依然没有前途可言,辛苦夺回来的造血能力不是为小区造血,反倒像是为包干制物业“献血”明白了包干制的弊端后,业委会痛下决心南下取经,开始谋划酬金制 —— 实施酬金制实际就是为了拿回小区各项物业开支的主控权。
掌控力之战:2017 年,心晴雅苑业委会在灵魂人物周洪斌的率领下,毅然决然南下取经,发现力推酬金制才能救小区,当年排除阻力后,便通过招标方式引进了同意实施酬金制的西安紫昕物业。因为,从合约模式上讲,只有酬金制物业合同才有助于实现业主对物业费的真正掌控。
可持续之战:2017 年至今,心晴雅苑业委会走对了前面的每一步棋,也走出后续的可持续发展之路。建规立制,广纳人才,从善如流,身先士卒,真正以军人和党员标准要求自己、要求业委会。
同时,他们的业委会非常注重团队打造,成员个个都是能打能做的实干派。连小区业委会秘书王迪,在这样的团队中也熠熠闪光,发挥出很大作用。
领导组织型主帅:周洪斌,能做会干、执行力强、纪律严明的军人作风,是能坚持下来的心理素质;科研研究员,自带善于学习的基因,自然会并学习相关法律法规,在与物业或开发商的斗智斗勇中,才会始终不迷失方向、并找到突破口;在部队做过党支部书记,那也就深谙社群治理逻辑的,自然属又有懂管理又懂团队打造、还善做思想的人了。
善于学习的主帅:她依然保持部队军人认理较真和敢打敢冲的闯劲。更了不得的是,她不居功自傲、不见好就收,不断学习和精进,长期坚持吸纳新知识、新工具,完成了从物业管理小白到业委会资深从业者和楷模的华丽转身。这样的业委会领头人,简直是可遇不可求。
不改初心的坚韧团队:不得不说,他们的业委会团队,不管是误打误撞进入业委会,还是临危受命加入,亦或是渴望为建设美好家园而主动参与,初心都非常纯粹、也很“实在”:只想建设好大家园,让小家更舒适、更安全、更保值 —— 这是看似 “私利” 实则 “公利” 的追求;此外他们别无所求。有信仰才能有韧性,才能迎难而上。
一个好汉三个帮:正是业委会其他成员,以及执行秘书、专职财务、志愿者、热心业主等,与周洪斌主任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大家取长补短、各尽所能,才让心晴雅苑克服重重困难,一步一个脚印,完成华丽蝶变的。
成功以后,迎来鲜花与掌声,全国走红,捧荣誉、赶会场、传经送宝,其实只是一个意外;但这也折射出:全国各地面对物业行业这一“老大难” 状况,各级部门焦头烂额的心态罢了!
敲黑板:心晴雅苑的成功,说到底核心是:成功激发了业主能动性,再加上有了好的领头羊。酬金制是锦上添花,因为全国实行酬金制的物业其实也很多,但做得有口皆碑、能让小区迎来翻天覆地新变化的楼盘,依然屈指可数。所以,离开人的因素,空谈引进某种制度就想包治物业的百病,实在是想当然!
构建信任社区,是持续成功的密码
小区隐形特性:被忽略的“类熟人型高知群体社区” 基因
心晴雅苑业主构成:虽是普通70 年产权商品房,但小区旁边就是部队,有部队退休干部及家属住在1,虽非部队大院,但部队干部住户占比约20%;另有高校老师入驻,总之小区高认知业主不在少数。
心晴雅苑社群特质:心晴雅苑具备业主“同频共振 特征,沟通效率、决策效率远高于普通小区业主层次特别分散的“纯陌生人小区”和“普通住户小区”。
当然,若没“调频”高手周洪斌主任的运筹,没她强大的动员力、说服力,没她组建志愿者团队、吸纳业主专家、求教基层治理专家,也是很难激发业主的能动性的;正是通过楼长、单元长、业主代表等模式,去同频共振,才加快了业主共识形成,才能团结多数破解小区难题。
街道居委会未乱干预:心晴雅苑的居委会和街道,面对这样一位无可挑剔的业委会主任,面对这样团结的小区,他们不能也不敢随意指手画脚,反而让业主自治真正按其逻辑发展:顺利更换前期物业、顺利更换包干制物业、顺利赢得小区共有资产收回战。
试想,如果居委会和街道按照所谓“稳定压倒一切” 的逻辑,去质疑业委会,去给心晴雅苑的各项维权设置障碍,那么心晴雅苑能否能否顺利更换前期物业、能否赢得自我造血能力都要打个问号,更别提后来基于物权自治的旧貌换新颜、大放光彩,让西安荣获全国超特大城市十大基层治理奖的故事了。
与之相反,心晴雅苑的街道和居委会,给了业委会相当的信任与支持,有时也和业委会心往一处想,为小区争取了一些资源的。
力量对比是博弈胜利的最终砝码:心晴雅苑小区有部队军人、高校老师,业委会主任又是退休正师级干部,部队单位就在旁边,这家本土小开发商及其物业,自然也明白自己的分量。
正因为开发商和前期物业,与业委会建立不了信任,他们又自觉难以抗衡业委会,挣扎之后便知难而退,并没有继续死缠难打。如果是央国企开发商的楼盘,又有央国企或上市物业大鳄盘踞,他们“上可通天”,或许心晴雅苑的故事就不是这样书写的了。
业主共有资产基本收回,小区的造血功能得以恢复。这是心晴雅苑,能够持续投入资金进行更新改造的基础;由于成效显著、做事透明阳光,又进一步赢得了业主的信任,所以心晴雅苑的物业费收缴率持续攀升,最终达到奇迹般的98% 以上。
全国各地,类似周洪斌主任这样的优秀业委会成员,其实不在少数,他们同样经历了维权的“腥风血雨”。庆幸的是,周洪斌的家没人敢用油漆泼门恐吓,更无人敢用水果递刀威胁,也没人敢动手打伤。虽然她也曾遇到过危险,凭借其军人的气魄和睿智,机智化解了危机。
据我所知,不少业委会成员因铮铮铁骨,想要维权收回小区造血功能,而被打伤、甚至有膝盖骨被打碎四年,至今未立案、未审判的例子,当事人至今仍在苦苦等待正义的到来......
敲黑板:心晴雅苑的成功,除了天时地利之外,人和是核心关键。人和即无外部利益集团盘踞使坏,新物业也能积极配合,这是“土壤宜”;街道和居委会明事理,少行政干扰、甚至主动助力,这是 “气候宜”。土壤和气候都适宜了,再加上初心不改的业委会成员,必然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走向成功是必然结果。
天时地利人和外,巧媳妇还得有米之炊
2017 年《西安市物业管理条例》修订,允许酬金制试点,形成了政策支持。2011 年,心晴雅苑已陷入 “三瘫” 困境(电梯瘫痪、监控瘫痪、绿化瘫痪);彼时小区交付刚十年,在开发商 “亲儿子” 物业的管理下,这个开发商亲手打造的小区,毫无例外,也被其亲儿子物业 “玩” 坏了。
当然,物业给出的理由当然也是“亏损严重,没钱整治”,错不在他们,而在业主不交物业费!这种熟悉的套路、熟悉的结局、熟悉的理由,正在全国各地不少住宅物业轮番上演!
2012 年,心晴雅苑更换前期物业,迎来了业委会通过程序新选聘的另一家包干制物业,五年下来喜忧参半,始终未能让业主满意。重要原因是物业不肯投入,理由是 “微利经营”!敏锐的心晴雅苑很快找到了病根,周洪斌主任决心采用酬金制,要牢牢把握 “钱袋子”—— 否则,艰难收回的造血能力,终将被白白糟蹋。
果不其然,在物业费、公共收益、停车费等所有资金都由业委会掌控和监督后,物业只需做好服务、安心领取酬金的模式下,周洪斌和业委会成员们终于发现,小区其实完全能实现自我造血并良性运转。
物业费单价没有变,在业委会管理、物业配合下,心晴雅苑八年来不但没有亏空,还持续投入3百多万元进行改造提升,小区面貌发生巨大变化;维修基金基本未动,公共收益累计余额超过6百万元,结余资金非常充足!给“亏损论”、“微利论”被啪啪打脸了!
这个奇迹产生的根本原因是:赶走了“吸血” 的主体和机制,各种公共收益从此物归原主且不被侵蚀;物业费有了真正 “当家人” 的监管,不再被挪用或转化为企业利润。
业委会这个“巧媳妇” 有了充足资金,老旧小区就有了自我造血能力,再加上真正实现业主当家的模式,自然能用好每一分钱 —— 心晴雅苑不成功,天理难容!
所以,我国很多老旧小区无法自我造血,成为基层部门的心头病,或许真该好好想想原因在哪里、病根在哪里。
很多“老破小” 坐拥主城繁华地段,也有共有资产和停车位,为何就不能实现自我造血、自我更新?是 “吸血的寄生虫” 太多了吗?还是 “土壤与气候” 不适宜?
人的因素与社群基因尤为关键
心晴雅苑的蝶变,离不开卓越的自治带头人,同时也是“天时(政策窗口)— 地利(中小盘 + 区位 + 社群基因)— 人和(带头人 + 信任社区)” 的和谐共振的结果。
其中,周洪斌的个人能力是“引爆点”,但小区 构建“信任社会”也是用之不尽的 “动力燃料库”。若缺乏业主的信任、物业的信服、社区的信任、街道的信任,或许再有能力的带头人,也难在短时达到这效果的。
这一案例深刻揭示:住宅物业治理的核心是“人”,不仅指领头人要有比较全面的个体能力,也包括要有良好的小区社群内外部生态。
当带头人的能力、社群内外部生态形成适配,再把信任构建与制度设计拧成合力,才能真正破解住宅物业治理的“老大难” 问题。
小区业主当家自治要成功,可以学习借鉴先进,可以复制其管理思路和制度体系,难以复制的是小区的特质和业主构成底色;要破局,得深耕并厚植小区业主依法自治、依法当家的意识、打造邻里一家的和谐氛围、创造业主小区依法民主管理小区的自治土壤。脱离这些,任何拔苗助长的操作、外界指派或空降业委会的操作,乃至寄希望于物管会、居委会或居代业、红色物业来改变现状,笔者觉得或许都是缘木求鱼、终难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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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的思考,为千万业主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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