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娜的话精准地扎在了我的软肋上。
她早就在怀疑我了。
因为王大山从来不打卡,每个月的考勤都是我手动补签的。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着声音里的颤抖。
好,我这就回工位查。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反手关上门的瞬间,几乎瘫软在地。
怎么办?
如果我假装打不通那个备用号码,赵旭明肯定会要求报警寻亲。
一旦警察介入,核查死者身份,不仅会发现死者根本不是王大山,还会顺藤摸瓜查出我伪造档案吃空饷的罪证。
可是如果我打通了,谁来假扮家属?
电光火石间,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赵旭明急于把事情压下去,所以他才说不管花多少钱,必须让他们签谅解书。
像这种瞒报的致死工伤,按照现在的行情,私了的赔偿金至少在一百万到一百五十万之间。
既然死在机器里的人身份不明。
既然王大山是我一手创造出来的假人。
那我为什么不能找个人,来假扮王大山的家属,直接拿走这笔百万赔偿金?
这样一来,死者的身份被彻底掩盖,赵旭明得到了他想要的安宁,而我也能拿到女儿救命的钱!
想到这里,我的心脏狂跳不止,血液直冲大脑。
这是一场豪赌。
赢了,女儿活命,我全身而退;输了,万劫不复。
我回到工位,从通讯录里翻出了老家表姐的电话。
表姐早年在外面混过社会,胆子大,人机灵,最重要的是,她现在欠了一屁股的高利贷,比我更缺钱。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大半夜的招魂啊?表姐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我压低声音,快速地把计划和她说了一遍。
姐,只要你装成王大山的农村媳妇,咬死要一百二十万现金赔偿,事成之后,我分你四十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沈瑜,你疯了吧?那是死人!万一被查出来是诈骗,咱俩都得进去!
表姐的声音有些发抖。
姐,你有钱还那些高利贷吗?还不上,催收的可是要砍你的手!
我咬着牙,语气森冷,工厂老板比我们更怕报警,他根本不敢查。只要你演得
像,拿到钱连夜就走,谁能查得到?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终于,表姐狠狠地吐出一口气。
干了!把那个王大山的资料发给我,我现在就来!
挂断电话,我后背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
我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用力拍了拍脸颊,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然后回到厂长办公室,把想好的说辞报给了赵旭明。
赵厂,联系上了。死者老婆在乡下,刚通完电话,正在赶过来的路上,估计七点左右到。
赵旭明松了一口气,无力地跌进老板椅里。
好,好。人来了直接带到一楼的会议室,别让她去车间闹!
李娜在一旁阴冷地看了我一眼。
办事效率倒是挺快啊。
我心里一紧,表面上面不改色。
出了人命,我能不急吗?李主管要是觉得我处理得不好,一会家属来了你来谈?
李娜冷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漫长而煎熬的几个小时过去。
早上七点,工厂大门外准时出现了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老式碎花衬衣,头发凌乱,脚上踩着一双沾着泥巴的布鞋。
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还没进门,干嚎的哭声就已经传遍了小半个厂区。
大山啊!你怎么走得这么惨啊!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
我看着表姐那堪称影后级别的表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半。
赵旭明在办公室里急得直跺脚,立刻吩咐保安把人拉进了保密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有我、赵旭明、李娜,还有哭天抢地的表姐。
大嫂,你先冷静一下,人死不能复生。
赵旭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直接切入正题。
这事儿是我们厂里监管不力,我们愿意做出补偿。
表姐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得像头护犊子的母狼。
补偿?人命你们怎么补偿?!我要报警!我要让警察把你们这黑心工厂查封了!
听到报警两个字,赵旭明的脸瞬间白了。
别别别!大嫂,有话好商量!咱们走法律程序也是拿赔偿,还耗时耗力。
赵旭明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万,咱们私了,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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