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特朗普,你脑海里浮现的是什么标签?疯狂?极端?不按套路出牌?
特朗普的前心腹、那个号称“黑衣国师”的史蒂夫·班农,之前点评过特朗普:“特朗普是我们当中最温和的一个人”。
班农的原话很直白,他还放话,你等着看特朗普下台后,接班的会是些什么狠角色吧。
要搞懂这个问题,咱们得把时间拨回2016年大选。
那会儿,美国传统的保守派精英压根儿看不上特朗普。他口无遮拦,商业记录一塌糊涂,这跟老派共和党人满嘴的“家庭价值”、“道德纯洁”毫无共性。
那这帮老古董最后怎么就齐刷刷地上了特朗普的船?
大家肯定记得911事件中那架被劫持的93号航班。乘客们如果坐以待毙,飞机肯定要撞向国会大厦,大家全得死。最终乘客们冲进驾驶舱和劫机者搏斗,飞机坠毁在宾州的野外。虽然也是机毁人亡,但至少阻击了敌人的阴谋。
迈克尔·安东对当时的右翼精英们疯狂喊话:现在的美国就是那架被劫持的飞机,选特朗普就好比冲进驾驶舱。你根本不知道特朗普能不能把飞机开好,大概率也会坠毁,但你没有退路,冲进去才有活路。
这种“生死存亡”的危机叙事,直接把以前那套讲究体面、讲究程序的旧保守主义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特朗普对他们来说,单纯就是个破门锤。用来干嘛?用来强行砸烂左翼建立的这套“进步主义大教堂”。
所以,特朗普从来缺乏深刻的政治哲学,他完全是由情绪和直觉驱动的交易型政客。今天他觉得关税好使,就挥舞关税大棒;明天他觉得某项议题会丢选票,转头就能把决定权踢给各州。这种极度灵活的身段,恰恰证明了他没有死板的意识形态底色。在那些真正怀揣宏大蓝图的右翼思想家眼里,特朗普简直平庸得像个“温和派”。
既然特朗普只是个过河的卒子,那真正的幕后玩家“新右翼”到底盘算着什么?
咱们得先回看一眼过去40年美国共和党的玩法。老一代的保守派,也就是“里根主义”,靠的是一张“三角凳”:经济上的小政府与自由市场、社会层面的宗教道德与家庭价值、外交上的强硬反共。
这张凳子曾经坐得很稳。但随着贫富差距拉大、冷战结束,旧有的黏合剂失效了。
新一代的右翼直接把这张三角凳给踹了个粉碎。
既然小政府挡不住攻势,新右翼干脆转身拥抱“大政府”。
这里头最凶悍的一股思潮叫“后自由主义”。这帮人的理论段位极高。比如哈佛大学法学院教授阿德里安·弗缪尔,他在2022年抛出了一本震动法律界的书,提出了一套让人瞠目结舌的“共同善宪法学”。
传统的美国保守派法律人玩的是“原旨主义”,讲究宪法当年怎么写咱们就怎么判。弗缪尔觉得这套太软弱了,原旨主义已经成了保守派夺权的绊脚石。他主张政府必须强硬起来,毫不避讳地利用行政权力去重塑社会的道德秩序。
说白了,国家绝对不能保持价值中立,国家机器必须亲自下场去推行一种“具体的善”。民主在他们眼里,只有在能促进这种“共同善”的时候才有存在价值。如果地方政府不配合,联邦政府就该直接插手干预。
你看,这种对强大单一行政权力的崇拜,对自由民主制度防线的大胆逾越,比特朗普天天在台面上喊口号要狠辣百倍。特朗普顶多搞搞人事斗争,这帮人可是要在法理和制度层面进行彻底的“王政复古”。
新右翼的这些极端思想,自然有着深厚的历史渊源,里面夹杂了大量欧洲极右翼的基因。
早在美国人开始集体焦虑之前,法国在七八十年代就活跃着一批自称“新右翼”的学者。这帮法国大佬搞出了一套极其完善的反击理论。他们否定普世的平等主义,极其强调种族和民族的绝对差异性。
这种深不见底的绝望感,在2000年以后慢慢跨越大西洋,扎根到了美国右翼的土壤里。以前的美国保守派骄傲得很,满心以为自己是人类灯塔。现在的美国新右翼,满脑子都是“再不反击我们就灭种了”的悲愤。
比如现在的副总统JD·万斯,他就曾经公开质疑过美国的“独立宣言主义”。以前里根说,任何人只要认同美国的宪法和独立宣言,就能成为美国人,这是一种普世帝国的胸怀。万斯却认为,美国不仅仅是一个抽象的理念,它更是一片特定的土地,有着特定的人民和传统的公民身份,必须包含对祖辈和历史血脉的感恩。
这种论调,等同于把美国从一个开放的移民国家,往传统的血统民族国家的方向硬拽。这背后的排他性,以及随之而来的大规模移民遣返设想,才是真正具有杀伤力的重拳。
班农说真正的狠角色在后头,指的正是以万斯为代表的这批少壮派。
特朗普打江山靠的是无与伦比的情绪煽动力。但他缺乏纪律性,更没有完备的思想大厦。
万斯截然不同。万斯不仅有斯坦福、耶鲁的名校精英底色,更重要的是,他背后站着一股极其庞大、隐秘的金主势力——以彼得·蒂尔为首的硅谷科技右翼。
科技右翼的诉求非常露骨。他们极度反感传统的政治正确,渴望解开大公司和资本的枷锁。他们中甚至有人暗戳戳地推崇一种“技术君主制”——用无孔不入的监控科技配合铁腕行政,建立一个高效但极度专制的新秩序。
这事儿极其黑色幽默。众多底层的MAGA支持者,天天嚷嚷着反对大政府监控。结果他们狂热支持的万斯,背后的大老板们恰恰就是做大数据监控、军工情报系统起家的资本巨头。
不过,新右翼想要彻底接管美国,依然面临着巨大的内耗。
特朗普的选民基本盘里,有一大块人被媒体戏称为“吧台保守派”。这帮人以年轻男性为主,咱们可以粗略地把他们理解为美国版的“虎扑直男”。
对于那些满脑子“共同善”、想要重塑社会道德的新右翼知识分子来说,这帮桀骜不驯的“吧台男”简直就是不可理喻的乱民。
这构成了一个无解的死结:新右翼的知识分子负责在书房里搭脚手架、写理论;真正能把海量选民拉到投票站的,却是特朗普那种全无意识形态包袱的市井狂欢。
一旦万斯这种满嘴原教旨主义论调的精英真正掌舵,这帮年轻男性选民还会心甘情愿地买单吗?万斯最近的民调支持率出现波动,甚至在很多公开场合显得缺乏号召力,多少印证了这种割裂感。更别提万斯为了迎合宗教基本盘,甚至在集会上抛出“古代异教徒喜欢堕胎献祭小孩”这种奇谈怪论。他的种种操作,暴露出一种生搬硬套的机械感。
回过头来再品味班农那句话:“特朗普是我们当中最温和的一个人。”这话听着刺耳,却是对当今美国政治现实最冷酷的预言。
特朗普单纯是个拉开大幕的破坏者。他用毫无章法的乱拳,砸碎了旧时代的体面和规矩,但他并不清楚废墟之上该建起怎样的新地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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