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家简介
孙培增,中国画学会创会理事 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工笔画学会会员 中央国家机关美术家协会理事 中央民族大学东方文化研究院教授 国家民族画院创研部主任,中国艺术研究院高研班导师
绿杨荫下古溪边,放去收来得自然
——赏培增先生《牧牛图》有感
文/花正芳
孙培增先生的中国画创作早已久负盛名,在他众多的作品中,最让我心动的是几幅“牧牛图”,一下子眼光停在画面上,思绪飞向遥远的故乡……,我从小在江南农村长大的,牛是最熟悉不过的了,不仅熟悉而且亲切,因为家里就有条牛,放牛自然是儿时的一个重要差事喽!今见培增先生的“牧牛图”好似当年我在放牛的场景,让我激动。这不是画,是生活,是乡愁,只有真正的艺术家才能表现出的。本还在想写点什么呢?那就说说牛吧!
一、寻牛
牛是我们祖先最早驯化的家畜之一,有七千多年历史了,它推动了我们祖先从刀耕火种的时代走上了农耕文明;同样,它也为我们的精神文明产生作了不可磨灭的贡献,我们最早的文字--甲骨文,很多就是刻在牛肩胛骨上的。
于是祖先们将牛作为一种图腾崇拜,相传大禹治水时,每治好一处,就要铸铁牛投入水底,以镇水患;古人认为,终生耕田犁地、开垦荒原的牛,是盗取天仓谷种下凡拯救黎民百姓的社稷神,所以中国民俗文化中“六畜”有之,“十二生肖”有之,把它一生喻为“勤劳奉献”的一生。在中华民族内在精神的塑造上,更是以牛的这种精神为象征,形成了中国特有的勤劳奉献的民族精神。
二、尊牛
古代汉人是不食牛肉的,并被写进了法律。西周规定:诸侯无故不得杀牛。唐朝法律规定:“官私马牛,为用处重,牛为耕稼之本,马即致远供军,故杀者徒一年半。”在唐朝无故杀牛,判处徒刑一年半。宋代的法律也是一样,无故杀牛,判处一年半的徒刑。
群经之首《周易》中,牛作为统帅万事万物的乾坤二卦中,坤卦的象征物,可见牛的资格与天同位。
三、颂牛
《诗经》“尔牛来思,其耳湿湿”
李白:“自来鼻上无绳索,天地为栏夜不收。”
顾况:“ 奚奴跨马不搭鞍,立走水牛惊汉官。”
陆游:“溪清喜不污牛腹,岂畏践霜寒堕趾。……勿言牛老行苦迟,我今八十耕犹力。”
李纲:“人生得饱万事足,拾牛相齐何足言!”
梅尧臣:“破领耕不休,何暇顾羸犊。夜归喘明月,朝出穿深谷。”
高启:“日斜草远牛行迟,牛劳牛饥唯我知。”
陆师:“牛背儿童自放歌,头头注涧复逾坡。”
鲁迅:“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藏克家:“老牛亦解韶光贵,不待扬鞭自奋蹄。”
四、“牧”牛
禅门里,以牛作喻者很多。如唐•宗意禅师著有《牧牛十诗》,宋•师远大师著有《十牛图颂》,《阿含经》有牧牛十二法……,流行最广的牧牛图讼有二种:一为郭庵禅师所作,一为普明禅师所作。
明代普明禅师的《牧牛图颂》,十幅图和十首诗,生动表现十个境界:
①. 未牧:一颗烦躁不安的心
狰狞头角恣咆哮,奔走溪山路转遥,一片黑云横谷口,谁知步步犯佳苗②. 初调:初步的训练与约束我有芒绳蓦鼻穿,一回奔竞痛加鞭,从来劣性难调制,犹得山童尽力牵。③. 受制:学会自我控制渐调渐伏息奔驰,渡水穿云步步随,手把芒绳无少缓,牧童终日自忘疲。④. 回首:反省与觉照日久功深始转头,癫狂心力渐调柔,山童未肯全相许,犹把芒绳且系留。
⑤. 驯服:调伏与平衡绿杨阴下古溪边,放去收来得自然,日暮碧云芳草地,牧童归来不须牵。⑥. 无碍:心灵的自由露地安眠意自如,不劳鞭策永无拘,山童稳坐青松下,一曲升平乐有余。⑦. 任运:过实现的生活柳岸春波夕照中,淡烟芳草绿茸茸,饥餐饿饮随时过,石上山童睡正浓。
⑧. 相忘:清静的心智白牛常在白云中,人自无心牛亦同,月透白云云影白,白云明月任西东。⑨. 独照:开悟与见性牛儿无处牧童闲,一片孤云碧嶂间,拍手高歌明月下,归来犹有一重关。⑩. 双泯:涅槃解脱人牛不见杳无踪,明月光寒万象空,若问其中端的意,夜花芳草自丛丛。
这十幅图把牛与牧童的关系描绘得特别生动。其实就是一个人如何从刚强难伏的愚痴众生走向明心见性的光明历程。
五、画牛
真正的画者所描绘对象,无不是从心底流露出的“真心”写照,无不经历了一个从认知、遵崇、寻觅、刻骨铭心的苦难修行,最后降伏自心,花开见佛的苦旅历程。牧牛图岂不也就是画者牧心、牧古人、牧自然、牧水、牧墨的真心写照?如是我观:
戴嵩《斗牛图》(唐),绢本水墨画,现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斗牛图》绘的是两牛相斗的场面,风趣新颖。一牛逃,一牛追,低头用牛角抵前牛的后腿,牛之野性和凶顽,尽显笔端。背景的浓、淡对比、寓静于动的玄妙构图,失去平衡的稳态造型,无不渗透着哲学辨证的精神。
韩滉《五牛图》(唐),该作品现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纸本水墨,现存最古的纸本中国画,中国十大传世名画之一。《五牛图》打破了汉代只画牛侧面和平面的装饰性格局,生动地表现了牛的各种动态。明•李日华在《六研斋笔记》中说:“(《五牛图》)虽着色取相,而骨骼转折筋肉缠裹处,皆以粗笔辣手取之,如吴道子佛像衣纹,无一弱笔求工之意,然久对之,神气溢出如生,所以为千古绝迹也。”
李可染《童子牧牛图》(近代),李可染先生善画牛,他的《童子牧牛图》,运以淡墨,浓墨,焦墨,渍染,溢染之法出之,水牛的质感、动感跃然纸上,得齐白石“墨块”、“墨线”之法,黄宾虹“积墨”、“渍墨”、“破墨”之诀,丰富了传统技法的表现力。
范曾《老子出关图》(当代),以顿挫有力的线条,刻画出骑在牛背上的老子,构图形式新颖大方,表现手法娴熟。图中老子闭目深思,须眉皓如霜雪,而白发飘散,一副仙风道骨的风貌,让人遐思。世人说到白石老人即想到虾,悲鸿先生立想到马,可染先生即想到牛,估计提到范曾先生应该想到的是老子吧?
孙培增《牧牛图》(当代),风格清新俊朗,质朴,把牛的憨厚、温顺与牧童的顽皮、灵动,融在充满生机、希望的春天里,多么温馨的江南水乡生活即景。江南的牛、塞北的牛,水中的牛、岸上的牛,春天的牛、夏天的牛、秋天的牛、冬天的牛,牛在画中,画在生活中。人、牛、自然,融为一体,水、墨、白,融为一体,线与面、虚与实、浓与淡、有与无融为一体,和谐!笔法古拙,不勾一线,似觉水波荡漾;数枝垂柳,似有春风拂面,笔墨之内出境象,笔墨之外生气韵,和气!
画出好画的画家很多,画出有思想的好画,唯艺术家也,培增先生是也。
庚子正廿六花正芳拙笔于安心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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