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王秀芬,今年42,在小区门口的连锁超市干了八年理货员。每天早上七点到下午四点,穿着那身蓝底白字的工装,推着地牛在货架间穿梭。日子像被设定了程序,机械,但也踏实。老公在码头开吊机,三班倒,脾气有点闷;女儿上初二,正是叛逆期,天天跟我对着干。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像超市里打折卖剩的蔫黄瓜。
上个月,生鲜区新调来个水产师傅,姓陈,大家都叫他老陈。五十出头,背有点驼,但手特别巧,杀鱼刮鳞快得像变戏法。他话不多,笑起来眼角堆着褶子,看着挺实在。我俩的交集,是从一箱冻虾开始的。
那天我搬货闪了腰,蹲在地上起不来。老陈路过,二话不说,把那箱虾扛他肩上就走,顺手还递给我一瓶冰镇矿泉水。那水凉得恰到好处,顺着喉咙下去,我心里头那点燥热,莫名其妙就被浇灭了一半。从那以后,我路过水产区,总能“恰好”碰上他剥蒜或者擦案板。聊得多了,才知道他老婆早几年得病走了,儿子在外地读大学,也是一个人过。
有天傍晚,我值晚班,碰上暴雨。收银机坏了,我急得团团转,又是找零又是安抚顾客。忙完一看表,快八点了。外面雨还在下,我正发愁怎么回家,老陈骑着那辆旧电动车,披着雨衣,出现在超市门口。他冲我招招手:“秀芬,顺路,我捎你。”雨衣不大,我坐在后面,不得不紧紧抓着他的腰。隔着湿透的工装,他身上的鱼腥味混着一股说不清的皂角香,钻进我鼻子里。那一刻,我心跳得厉害,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我知道,我动心了。
这心思,像野草一样疯长。我开始偷偷给自己买新衣服,对着镜子涂点口红。老陈对我也格外照顾,每次我来,总能从他那儿顺走一把新鲜的小葱或者几个鸡蛋。我们之间,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也有一种不敢捅破的窗户纸。
转折发生在我生日那天。老公难得早回家,还破天荒买了蛋糕。我正感动呢,手机响了,是老陈发来的微信,只有两个字:“生日。”我下意识地捂住手机,心虚地看了一眼老公。他正笨拙地插蜡烛,嘟囔着:“谁啊?这么晚还发信息。”我支吾着说:“超市群里发通知。”那一晚,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老陈的影子和老公的鼾声在我脑子里打架。我摸着自己眼角的皱纹,突然清醒过来。我有家,有孩子,有责任。这份心动,再藏不住,也得藏。
第二天,我跟主管申请调到了日用品区,离水产区远远的。老陈找过我一次,递给我一个保温饭盒,里面是炖得烂烂的红烧肉。“给孩子补补。”他说。我摇摇头,把饭盒塞回他手里,挤出一个笑:“老陈,谢谢你。但我女儿不爱吃肉。”然后,我转身就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流下来。我知道,有些心动,注定只能藏在心底,成为一辈子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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