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岁那年,李桂香在绝经后的第三个月,拎着一只褪色的帆布包,从县城坐了三个小时大巴,来到省城最南边的高档小区。她应聘给一位65岁的退休教授赵明远做住家保姆。招聘启事上写得体面:照顾一位独居老人,做三顿饭,打扫两百平的房子,月薪六千,包吃住。介绍人悄悄补了一句:“赵老师老伴走了三年,脾气有点怪,但文化人,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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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桂香想,自己身子早干净了,也不怕累,干到六十五岁就回家把老屋翻新,给孙子娶媳妇用。她勤快、话少、菜烧得咸淡合宜,赵明远很快习惯了她在厨房转来转去的身影。第三个月,赵明远把工资涨到七千,说:“桂香,你也别折腾了,就住家里,省得来回跑。”她听懂了弦外之音,夜里翻来覆去,最终把陪嫁的银镯子塞回枕头下,点了头。她想,老了老了,有个伴总比一个人守着空屋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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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的日子像温水煮青蛙。赵明远把工资卡收回,说买菜记账太麻烦;他女儿回来,李桂香得提前躲进客房,像影子一样无声无息;赵明远感冒,她整夜不睡地擦身喂水,可她发烧到39℃,他只递来两颗退烧药,还嘟囔:“别传染我。”最寒心的是上个月,她拖地滑倒,尾骨裂了缝,医生让卧床两周。赵明远第一句话不是问疼不疼,而是皱眉:“这下谁做饭?”那一刻,李桂香忽然明白,男人的良心最不值钱,它像厨房里的盐,看着白花花,真放进锅里,才知道有多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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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她扶着墙收拾行李,把三个月的工资折成小小的方块塞进袜筒。赵明远在客厅喊:“明天我女婿要来,你早点起。”她没应声,只在玄关的镜子里看见自己花白的鬓角,像落了一层霜。她轻轻带上门,楼道灯忽明忽暗,像极了她这半年忽冷忽热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