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领证签字只差三个号。
未婚夫借口去了洗手间。
遗落在座椅上的旧手机突然震动。
屏幕弹出他发小的消息:“哥,你前妻又来闹了,还带着你五岁的女儿,我窒息了!”
沈晴的手指瞬间停在半空。
相恋三年,这个男人分明一直自称单身无孩。
第一章
民政局的初夏早晨总是挤满了人。
大厅里循环播放着喜庆的背景音乐。
沈晴低头填写着《结婚登记申请表》。
钢笔尖在纸面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旁边递过来一张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纸巾。
陆昭言正微笑着帮她擦去额头上的薄汗。
他今天穿了一件挺括的白衬衫。
领口的一粒扣子解开,显得随性又温和。
工作人员在窗口后大声叫着前面的号码。
大屏幕上的数字距离他们手里的排队票只差三个。
陆昭言突然捂住腹部皱了皱眉。
“可能是早上喝的冰牛奶不合适,我去趟洗手间。”他站起身说道。
沈晴点点头,将视线重新落回申请表上。
陆昭言转身匆匆走向大厅尽头的通道。
他平时随身携带的另一部备用手机被遗忘在了灰色的塑料座椅上。
那是他用来联系老家亲戚和高中同学的旧设备。
几分钟后,那部旧手机的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伴随着短促的震动,锁屏界面弹出几条未读消息。
发件人显示为“赵凯”。
沈晴认识这个人,他是陆昭言从小玩到大的同乡发小。
连续三条语音消息静静地躺在屏幕上。
一条新的文字消息紧接着弹了出来。
“哥,你赶紧回话,要出人命了!”
这句话让沈晴的动作瞬间停顿。
她伸出手拿起了那部温度微凉的手机。
陆昭言没有设置复杂的密码。
屏幕滑动解锁后直接停留在微信聊天界面。
沈晴点开了第一条长达十几秒的语音。
嘈杂的背景音立刻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有女人的哭闹声,还有小女孩尖锐的尖叫。
赵凯气急败坏的声音紧随其后。
“哥,你前妻又来闹了,还带着你5岁的女儿,我窒息了,你赶紧处理一下!”
录音播放完毕,大厅里依然喧闹。
沈晴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
她抬头看向洗手间的方向。
通道口空空荡荡,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昭言跟她交往三年,简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他一直自称大学毕业后谈过一次短暂的恋爱,因为性格不合和平分手,至今单身。
此刻这部旧手机里的声音彻底击碎了这个完美的设定。
沈晴迅速按下锁屏键。
她把手机按照原样放回灰色的塑料座椅上。
连屏幕朝上的角度都调整得和刚才分毫不差。
她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
胃部传来一阵真实的痉挛感。
脚步声由远及近。
陆昭言快步走回座位,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
大厅的广播刚好念到了他们的号码。
“到我们了。”陆昭言伸手去拿桌上的材料。
沈晴突然弯下腰,双手死死按住腹部。
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滚落下来。
陆昭言立刻蹲下身子扶住她的肩膀。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他语气里满是焦急。
“胃疼,可能是昨晚的麻辣烫太辣了。”沈晴咬着牙挤出几个字。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指甲几乎陷入肉里。
“我去跟工作人员说一声,我们下午再办。”陆昭言拿出纸巾帮她擦汗。
沈晴摇了摇头,借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
“不行,疼得厉害,送我去医院。”她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陆昭言没有犹豫,一把抓起座椅上的备用手机塞进口袋。
他搀扶着沈晴向民政局的大门走去。
沈晴靠在他的手臂上,眼睛盯着地面。
阳光透过玻璃大门洒在台阶上,有些刺眼。
她坐进副驾驶,紧紧闭上了眼睛。
陆昭言发动汽车,迅速驶离了这条街道。
市医院的急诊科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医生按压了几下沈晴的腹部,开了一些常规的胃药。
两人回到位于市中心的高层公寓时已经是中午。
陆昭言倒了一杯温水,把药片递到沈晴嘴边。
沈晴顺从地吞下药片,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床头柜上的加湿器喷吐着细密的水雾。
“公司那边突然有个紧急会议,我得回去一趟。”陆昭言站在床边低声说道。
沈晴轻轻“嗯”了一声,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伴随着防盗门落锁的咔嗒声,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沈晴立刻掀开被子坐起身。
她连鞋都没穿,光着脚走到客厅的电视柜前。
角落里藏着一个球形的家用监控摄像头。
这是为了照看几个月前生病走失的宠物狗而安装的。
沈晴拔下内存卡,插进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按日期排列着数十个视频文件。
她握着鼠标,快进查看最近一个月陆昭言独自在家的时段。
上周四下午三点,陆昭言站在阳台上打了一个很长的电话。
视频里的他眉头紧锁,表情显得十分烦躁。
由于距离较远,监控无法录下清晰的声音。
沈晴拔出内存卡,转身走向玄关。
她拿起车钥匙,直接下楼来到了地下车库。
陆昭言今天开的是公司配的商务车,把他的私家车留在了车位上。
沈晴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她熟练地拆下行车记录仪,连接到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上。
陆昭言每个周末都会告诉她自己要去郊区的水库钓鱼。
记录仪上的路线却给出了完全不同的答案。
画面显示,那辆车在过去三个周末的早晨,都驶向了城南的老城区。
最终停在了一个名为“安泰小区”的破旧家属院外面。
沈晴打开手机里的高速公路收费记录软件。
过去半年里,这辆车根本没有任何出城的高速扣费明细。
所谓的郊区钓鱼,从头到尾都是谎言。
平板屏幕的光打在沈晴毫无血色的脸上。
她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下午两点半。
沈晴发动汽车,按照记录仪上的路线驶出车库。
第二章
四十分钟后,她把车停在了安泰小区对面的马路边。
这里的建筑外墙斑驳,一楼的防盗窗上挂满了各种杂物。
几家卖蔬菜和熟食的店铺散发着混合的气味。
沈晴戴上一副黑框眼镜,走下车穿过马路。
她站在小区门口那棵粗壮的香樟树下。
记录仪画面中,陆昭言经常将车停在三号楼旁边的空地上。
沈晴慢慢走到三号楼一单元的楼道口。
一楼的铁门早已损坏,敞开着露出阴暗的楼梯。
墙上贴满了疏通下水道和开锁的小广告。
这时,二楼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女人牵着一个小女孩走了下来。
沈晴迅速退后两步,转过身假装看着旁边布告栏上的通知。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再来给我们送好吃的?”小女孩仰着头问道。
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和不耐烦。
“快了,等他把那个女人的钱拿到手,我们就搬大房子。”
沈晴的脊背瞬间僵硬。
她侧过头,用余光打量着经过身边的两个人。
女人的眼角有细细的皱纹,手里拎着一个装满垃圾的塑料袋。
小女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手里抓着一个破旧的毛绒玩具。
两人的相貌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沈晴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一辆垃圾车轰鸣着从街道尽头驶来。
那个穿着碎花裙的女人把塑料袋扔进垃圾桶,牵着孩子走向远处的菜市场。
沈晴回到车里,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
手指在真皮缝线上勒出深深的印痕。
她启动车辆,直接开往市中心的商业银行营业厅。
负责接待的大堂经理是沈晴的大学同学刘浩。
两人坐在贵宾室的沙发上。
沈晴将那份尚未最终备案的购房合同摆在茶几上。
“帮我查一下,这套房子现在的贷款审批进度走到哪一步了。”她直截了当地提出要求。
刘浩拿起合同看了一眼,转身走向办公电脑。
键盘的敲击声在安静的贵宾室里回荡。
这套位于江北区的高档住宅,首付三百万是沈晴用自己的积蓄全额支付的。
合同上写着她和陆昭言两个人的名字。
陆昭言负责后续每月两万元的商业贷款还款。
十分钟后,刘浩拿着一份打印好的单子走了回来。
他把单子推到沈晴面前,脸色有些严肃。
“你们的贷款审批被卡住了,陆昭言没有告诉你吗?”
沈晴看着单子上红色的拒批印章,摇了摇头。
刘浩压低声音解释了其中的原因。
“陆昭言近半年的个人征信存在多次高风险查询记录。”
“他名下不仅有多笔网络贷款逾期,甚至还在多家地下小额贷款公司有借款行为。”
沈晴的视线停留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
刘浩倒了一杯咖啡递给她。
“更奇怪的是,他上周刚来我们行咨询过另一项业务。”
沈晴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对方。
“他问如果婚后配偶名下有全款房产,该如何办理大额抵押贷款。”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扎进沈晴的耳膜。
她立刻明白了那个碎花裙女人提到的“把钱拿到手”是什么意思。
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精心策划好的经济围剿。
沈晴向刘浩道了谢,将合同装回牛皮纸袋里。
走出银行大门,热浪扑面而来。
沈晴拿出手机,拨通了陆昭言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起。
“胃还疼吗?我刚开完会,准备去给你买点清淡的粥。”陆昭言的声音依然温柔体贴。
沈晴控制着自己的呼吸频率。
“好多了,你早点回来,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跟你商量。”
她挂断电话,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傍晚时分,公寓餐厅的吊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
桌上摆着几盒刚送来的外卖海鲜粥。
陆昭言帮沈晴盛了一碗,把勺子递给她。
沈晴搅动着碗里的米粒,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
“我爸妈上午打来电话,说我们马上要领证了,想给个惊喜。”
陆昭言停下筷子,认真地注视着她。
“他们打算把市区那套对口实验小学的老房子过户到我名下,算是嫁妆。”沈晴语气平静地抛出诱饵。
陆昭言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试图掩饰表情的变化,立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那套房子地段很好,叔叔阿姨太破费了。”他放下水杯,声音里透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沈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握杯子的手势。
他的食指在杯壁上快速地敲击了三下。
这是陆昭言极度激动时下意识的肢体动作。
“明天上午我要去房管局交材料,你陪我一起去吧。”沈晴继续补充道。
陆昭言立刻拿出手机查看日程。
“好,我把明天上午的客户推掉,专门陪你。”他笑着答应下来。
晚饭后,陆昭言借口去楼下扔垃圾,拿着手机走出了房门。
沈晴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
她看着楼下的路灯将那个男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三章
第二天清晨,天空阴沉沉的,似乎酝酿着一场暴雨。
沈晴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运动服。
她把头发扎成马尾,戴上一顶宽大的鸭舌帽和一个医用外科口罩。
陆昭言在卫生间里仔细地刮着胡子。
他换上了一套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
“我去把车开到楼下等你,材料都带齐了吗?”他系好领带问道。
沈晴拍了拍手里的档案袋表示确认。
陆昭言转身推门走出了公寓。
沈晴走到玄关,并没有穿鞋。
她静静地听着门外的电梯运行声音。
数字停在负一层后,她迅速换上平底鞋跑进备用电梯。
沈晴并没有去开自己的车。
她走到小区门口,上了一辆提前预约好的出租车。
司机按照她的指示,远远地跟在陆昭言那辆商务车的后面。
车流行驶缓慢,早高峰的拥堵为跟踪提供了极好的掩护。
陆昭言并没有开往房管局的方向。
商务车在一个高架桥的岔路口向右拐去,直奔城南。
四十分钟后,熟悉的安泰小区再次出现在视野中。
陆昭言把车停在老位置,快步走向三号楼。
沈晴付了车费,压低帽檐跟了上去。
楼道里的光线非常暗,墙角堆满了废弃的纸箱和啤酒瓶。
沈晴放轻脚步,贴着墙根一步步迈上台阶。
二楼的声控灯是坏的。
一股浓烈的劣质香烟味道在楼梯拐角处弥漫开来。
一单元201室的防盗门并没有关严。
门缝里透出一道细长的光亮。
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的平头男人正站在门口的楼梯护栏旁抽烟。
沈晴认出了那个人,正是昨天发语音的赵凯。
赵凯正低头玩着手机,并没有注意到楼下潜伏的人影。
沈晴屏住呼吸,悄悄躲在半层楼梯底下的一个旧衣柜后面。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将录音功能打开。
屏幕上的红点开始闪烁,记录下周围的一切声音。
屋内传出拖鞋走动的声音。
一个小女孩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楼道的安静。
“爸爸,你今天给我带巧克力了吗?”
紧接着是陆昭言那熟悉得令人作呕的温柔语调。
“带了,童童最爱吃的牌子,去房间里吃吧。”
屋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小女孩似乎跑进了卧室。
防盗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些,陆昭言走出来站在赵凯对面。
“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弄完?”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门内传出,带着明显的抱怨。
这是昨天在楼下遇到那个女人的声音。
“今天赵凯那几条语音差点就穿帮了!”她继续质问道。
赵凯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嫂子,这事儿可不怪我,昨天那帮催收的都找到我老家去了。”
陆昭言伸手拍了拍赵凯的肩膀。
“行了,再忍忍。”他转身对着屋里的女人说道。
沈晴把手机举高了一些,让麦克风对准门缝的方向。
“我们当初办那个假离婚的证,不就是为了规避限购和转移我身上的死账吗。”陆昭言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躲在旧衣柜后的沈晴浑身冰冷。
“沈晴那个女人收入高、征信干净,人又好骗。”男人的话语里充满了算计。
“等今天没办成的证补领了,她的三百万首付立马套牢。”
“我再用她的名义把她父母给的那套学区房做抵押贷款,填补咱们剩下的窟窿。”
屋内传来水壶烧开的鸣笛声。
女人走过去关掉火,倒水的声响掩盖了部分谈话声。
“等债务全甩到她名下,我就跟她提离婚,让她背着一屁股债滚蛋。”
陆昭言接过赵凯递来的一根烟,低头点燃。
“到时候咱们一家三口拿钱去三亚买大别墅换个好日子。”
这些话一字不落的顺着门缝飘进了沈晴的耳朵里。
手机屏幕上的录音时间已经走到了三分十二秒。
沈晴觉得胃部再次传来剧烈的绞痛。
她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按下了录音保存键。
一份长达三分半的音频文件静静地躺在手机存储里。
沈晴转身准备顺着楼梯退下楼去。
她的手指不小心触碰到了手机侧面的音量键。
屏幕顶端突然弹出一个蓝色的连接提示框。
那是陆昭言放在屋内茶几上的便携式蓝牙音箱。
他们两人曾在公寓里多次使用这台设备播放音乐,手机自动记录了配对信息。
一声清脆的“叮”从一门之隔的客厅里突兀地响起。
“蓝牙设备已连接。”冰冷的机械女声在屋内回荡。
所有的交谈声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冰块。
“谁在外面?!”陆昭言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拉开了那扇并没有关严的防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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