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1日，第61届威尼斯国际艺术双年展（La Biennale di Venezia）即将开幕。然而，在临近开幕之际，俄罗斯决定重新开放其国家馆的消息在国际艺术界和政界引发强烈反响。这是自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后，俄罗斯首次以国家名义正式重返这一享有盛誉的国际艺术盛会。
截至3月10日，已有22个欧洲国家联合签署抗议信，欧盟高层则明确威胁，若主办方坚持原决定，将考虑中止对该机构的资金支持。
时隔四年，俄罗斯重返威尼斯
第61届威尼斯国际艺术双年展定于2026年5月9日至11月22日举行。根据主办方公布的信息，俄罗斯将开放其位于绿园城堡（Giardini）展区的国家馆，这是该国自1914年起便拥有的永久展馆。
俄罗斯上一次正式参加威尼斯艺术双年展是在2019年。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后，原定参展的艺术家和策展人宣布退出，展馆当年关闭。2024年，俄罗斯将展馆借予玻利维亚使用。2025年建筑双年展期间，该馆曾被用于举办双年展的教育活动。
此次俄罗斯的参展项目以“根植于天空的树”（The Tree is Rooted in the Sky）为题，据俄罗斯国际文化交流特别代表、前文化部长米哈伊尔·什维德科伊（Mikhail Shvydkoy）介绍，该项目将邀请来自俄罗斯、巴西、马里、墨西哥、阿根廷等国的50余位青年音乐家、诗人和哲学家参与，以“多语言文化复调”形式呈现。什维德科伊强调：“俄罗斯从未离开威尼斯双年展。展馆本身的存在，就代表着我国在威尼斯文化空间中的在场”。
22国联名致信抵制
3月9日至10日间，22个欧洲国家的文化部长或外交部长联合签署了一封致威尼斯双年展主席彼得兰杰洛·布塔福科（Pietrangelo Buttafuoco）及理事会的抗议信，对俄罗斯的参展决定表示强烈反对。
联名信指出，鉴于俄罗斯“持续对乌克兰发动残酷的侵略战争”，并因此受到欧盟和国际社会的多项制裁，“在此背景下，允许俄罗斯拥有一个享有盛誉的国际文化平台，传递出了一个令人深感不安的信号”。
签署国名单包括奥地利、比利时（三位代表）、保加利亚、克罗地亚、丹麦、爱沙尼亚、芬兰、法国、德国、希腊、爱尔兰、拉脱维亚、立陶宛、卢森堡、挪威、荷兰、波兰、葡萄牙、罗马尼亚、西班牙、瑞典以及乌克兰。乌克兰文化部长泰季扬娜·别列日娜（Tetiana Berezhna）直接参与了信件的签署。
信中强调：“文化并非脱离社会和政治现实而存在，它塑造着人们理解世界、赋予价值以及选择行动的方式”。签署国还表达了对俄罗斯可能借参展“粉饰国际形象、获取合法性认同”的“严重担忧”，并指出俄方项目具有“明显的政治属性”，且与俄政治精英关系密切的个人存在“可疑联系”。
欧盟：或切断对双年展的资金支持
与此同时，欧盟机构高层也作出了强硬表态。欧盟委员会负责技术主权、安全与民主的执行副主席亨娜·维尔库宁（Henna Virkkunen）与文化事务专员格伦·米卡莱夫（Glenn Micallef）3月10日发表联合声明，明确谴责威尼斯双年展基金会的决定。
声明称：“我们坚决谴责威尼斯双年展基金会允许俄罗斯在第61届国际艺术展中重开国家馆的决定。这一决定与欧盟对俄罗斯野蛮侵略行为的集体回应不相容。”
两位欧盟官员进一步警告：“如果威尼斯双年展基金会坚持允许俄罗斯参展的决定，我们将考虑采取进一步措施，包括暂停或终止目前向双年展基金会提供的欧盟资助。”声明同时强调，文化应当“促进和捍卫民主价值观、鼓励开放对话与多样性”，绝不应成为“宣传平台”。
乌克兰：不应为战争罪行“洗白”
乌克兰外交部及文化部此前已多次公开抗议俄罗斯参展。乌克兰外长安德里·西比哈（Andrii Sybiha）在社交媒体上发表声明，直指全球最权威的艺术平台之一“不应成为洗白俄罗斯针对乌克兰人民及其文化遗产所犯战争罪行形象的舞台”。
乌克兰方面在抗议信中援引数据称，截至2026年初，已有至少342名乌克兰艺术家在战争中丧生，1685处文化遗址及2483个文化基础设施遭到破坏或摧毁。乌方强调，这些数字“不仅是物质设施的损失，更是文化声音的沉默与文化记忆的抹除”。
乌方还特别提及2022年的先例，当时双年展组织方曾明确谴责“俄罗斯政府的野蛮入侵”，并在绿园城堡展区为乌克兰设置了特别装置。乌方呼吁主办方“重新考虑其不可接受的决定”，恢复2022年的原则立场。
意大利政府：“我管不着”
面对愈演愈烈的外交风波，意大利政府采取了与主办方保持距离的姿态。意大利文化部长亚历山德罗·朱利（Alessandro Giuli）3月4日发布声明，明确表示俄罗斯参展的决定“完全是威尼斯双年展基金会的自主行为，与意大利政府的反对意见完全相悖”。
声明重申，意大利政府持续关注保护受俄罗斯轰炸破坏的乌克兰艺术遗产，并已参与敖德萨主显圣容主教座堂（Cattedrale della Trasfigurazione）的重建工作。意大利总理梅洛尼领导的政府自俄乌冲突以来一直坚定支持乌克兰。
主办方立场：艺术应提供“对话空间”
面对各方压力，威尼斯双年展主席彼得兰杰洛·布塔福科（Pietrangelo Buttafuoco）多次公开为决定辩护。他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希望为“战火纷飞的世界”提供一次“停火”（tregua）的机会。布塔福科强调：“我们认为，有艺术的地方就有对话。威尼斯双年展是整个星球的共存空间，既包含旧地理，也包含新地理。”
布塔福科还透露，将邀请来自所有战区的代表性人物参与展期活动，“让我们听到另一方的观点”。他称此举为“美的外交”（diplomazia della bellezza），符合威尼斯独特的历史使命。
双年展新闻办公室此前也发布声明，重申参展规则：“凡是被意大利共和国承认的国家，若在绿园城堡拥有展馆（如俄罗斯），只需简单通知即可自主决定参展。双年展不会阻止任何被意大利官方承认的国家参展。”
参展详情
第61届威尼斯国际艺术双年展主展览由策展人策划，主题为“小调”（In Minor Keys）。根据已公布名单，本届将有99个国家馆参展，其中萨尔瓦多等7个国家首次设立国家馆。
俄罗斯国家馆的策展人确定为阿纳斯塔西娅·卡尔涅耶娃（Anastasiia Karneeva），其父为俄罗斯国家技术集团（Rostec）副总裁，该集团是俄罗斯国防工业承包商。参展艺术家名单已部分公布，以俄罗斯年轻艺术家为主。乌克兰国家馆则将呈现主题为“安全保障”（Security guarantees）的展览。此外，作为平行展，还将有名为“加沙——无言。观看展览。”（Gaza – No words. See the exhibit）的项目展出。
截至3月11日，威尼斯双年展方面尚未对22国联名信及欧盟的资助威胁作出正式回应。随着5月开幕日的临近，围绕艺术与政治边界的这场争论预计将持续发酵。
来源：意欧视点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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