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哥,我真的不能回去了。”电话那头,李小雅的声音带着哭腔。

“为啥?你不是博士毕业了吗?”李建国握着话筒,心里涌起一阵不安。

八年了,妹妹再也没有踏进过这个家门。

1990年的秋天,李建国的左腿彻底废了。

那年他十五岁,小儿麻痹症让他再也站不直。

父亲看着瘫在床上的儿子,一句话没说,转身去了后院。

母亲抱着八岁的小雅,眼泪一滴滴掉在女儿的头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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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哥哥怎么了?”小雅仰起稚嫩的脸蛋问道。

“哥哥生病了,以后要靠拐杖走路。”

小雅点点头,跑到建国床边。

“哥,我扶你起来。”

建国看着妹妹认真的表情,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家,已经够苦了。

父亲是个木匠,靠给人打家具维持生计。

母亲身体不好,经常咳血。

现在又多了一个残废儿子。

建国咬咬牙,撑着拐杖站了起来。

“我没事,还能走。”

从那天起,他再也没有躺下过。

1992年春天,母亲走了。

咳血越来越严重,县医院说是肺结核晚期。

那天晚上,母亲拉着建国的手说:“照顾好小雅。”

建国点头,眼泪滴在母亲冰凉的手背上。

1994年冬天,父亲也走了。

心脏病突发,连医院都没来得及送。

十九岁的建国和十二岁的小雅,成了真正的孤儿。

葬礼那天,村里来了不少人。

“这两个孩子以后怎么办?”

“建国一个瘸子,还要养妹妹。”

“要不把小雅送人算了。”

建国听着这些议论,握紧了拳头。

“不用送人,我能养活她。”他大声说道。

小雅躲在哥哥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哥,我不走。”

“好,咱俩谁也不走。”

建国开始学修自行车。

镇上的老师傅看他可怜,免费教了他三个月。

从换内胎到调车闸,从修链条到装车铃。

建国学得很快,手艺也不错。

半年后,他在家门口支起了一张小桌子。

“修自行车,价格公道。”

第一个月只赚了八块钱。

小雅每天放学回来,都会帮哥哥收拾工具。

“哥,今天有人来修车吗?”

“来了三个,赚了两块五。”

小雅掰着指头算:“那咱们这个月能买肉吃了。”

建国摸摸妹妹的头:“能,想吃啥都能买。”

其实家里的米都快见底了。

小雅上初中了。

数学老师发现这个瘦弱的女孩有着惊人的天赋。

“这孩子的数学思维很特别,应该让她继续读书。”老师找到建国家里。

“可是我们家......”建国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们家的情况,但这孩子真的是块读书的料。”

老师拿出几张试卷:“你看看,全年级第一。”

建国接过试卷,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数学公式,但满分的成绩让他心里一热。

“小雅,你想继续读书吗?”

“想,但是哥哥你太辛苦了。”

“不辛苦,哥哥再苦也要供你读书。”

从那天起,建国更加拼命地工作。

除了修自行车,他还学会了修收音机、电风扇。

每天从早上六点忙到晚上十点。

1997年,小雅考上了县里最好的高中。

那天晚上,兄妹俩坐在院子里数星星。

“哥,我一定会考上大学的。”

“我相信你。”建国眼中满含期待。

高中的学费和住宿费让这个家更加捉襟见肘。

建国把修理摊搬到了镇上最繁华的街道。

租金贵了一倍,但客人也多了一倍。

每个月小雅回家,都会带回满分的成绩单。

“哥,老师说我有希望考清华。”

“那就考清华,哥哥支持你。”

建国虽然不知道清华有多远,但他知道那一定是个好地方。

为了省钱,他每天只吃两顿饭。

中午经常就是一个馒头配白开水。

1998年夏天,高考成绩出来了。

小雅考了638分,全县理科第二名。

被省城的重点大学物理系录取。

那天整个镇子都轰动了。

“李家出了个大学生!”

“还是重点大学!”

建国激动得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他拄着拐杖去银行取钱。

户头里一共有三千二百块。

学费要四千。

还差八百。

建国找遍了所有能借钱的人。

终于在开学前三天凑齐了。

送小雅上火车那天,建国哭了。

“哥,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

“好好读书,别担心家里。”

火车缓缓开动,小雅在车窗里挥手。

建国站在月台上,直到看不见火车的影子。

第一年,小雅每个月都会写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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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里说着大学的新鲜事,说着同学和老师。

建国每次收到信都要读好几遍。

字迹娟秀,内容温馨。

第二年,信变成了每两个月一封。

理由是学业繁重,要准备各种考试。

建国理解,读书人嘛,肯定忙。

第三年,信变成了每学期一封。

而且内容越来越简短。

“哥,我很好,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就这么几句话。

第四年,小雅回家过了一次春节。

那是她上大学后第一次回家。

建国激动得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准备年货。

买了平时舍不得买的肉和鱼。

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

小雅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穿着时髦的衣服,说话带着城里的口音。

“哥,你瘦了。”

“没事,你在外面读书辛苦了。”

那个春节,小雅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经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

“在想什么?”建国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里变化不大。”

建国心里有些失落,但没有说出来。

初八那天,小雅就要回学校了。

“这么早就走?”

“要准备考研,时间很紧。”

建国点点头,送妹妹到车站。

这一别,又是一年多。

2002年春天,小雅考上了研究生。

还是物理专业,还是那所大学。

建国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给人修电视机。

“哥,我考上研究生了!”

“太好了!什么时候回来庆祝?”

“这段时间比较忙,暂时回不去。”

建国心里有些失望,但还是表示理解。

“那你好好学习,哥哥为你骄傲。”

从那之后,联系就更少了。

有时候一个月都没有消息。

建国每次打电话到宿舍,都是别人接的。

“小雅不在,去图书馆了。”

“小雅去做实验了。”

总是各种理由。

偶尔小雅回个电话,也是匆匆几句就挂了。

“哥,我真的很忙,改天再聊。”

建国想说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就挂了。

2005年,小雅又考上了博士。

建国接到消息时,心情五味杂陈。

高兴,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她越读越远了。”他对邻居老王说。

“人家有出息,你应该高兴才对。”

“我是高兴,就是......”

建国说不下去了。

三年的博士期间,小雅回家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每次都是匆匆来去。

而且每次回来都显得更加陌生。

说话的时候总是客客气气的。

就像对待一个普通的远房亲戚。

“哥,你的生意怎么样?”

“还行,能维持生活。”

“那就好。”

对话总是这么简短而生硬。

建国想起小时候小雅总是缠着他讲故事的样子。

那时候她会说:“哥哥,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现在呢?

现在她连正眼看他的时间都很少。

这些年,建国的生意确实好了不少。

镇上的电器修理基本都是他在做。

手机、电脑、各种家电,他都能修。

还在镇上租了个门面房,挂了个招牌:“建国电器维修”。

每个月能有两三千的收入。

在这个小镇上,算是不错了。

有时候建国会想,如果小雅能看到现在的自己,会不会为他骄傲?

那个曾经被人看不起的瘸子哥哥,现在也算是个小老板了。

可是她再也不回来了。

2008年春天,小雅博士毕业了。

建国打电话祝贺。

“哥,谢谢。”

“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暂时不回去了,我要在这边找工作。”

“找到了再回来也行。”

“找到了也不一定回去。”

这句话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建国的心里。

“为什么?”

“这里的机会更多,发展更好。”

建国沉默了很久。

“好吧,你自己决定。”

挂了电话,建国坐在店里发呆。

外面下着小雨,正如他此刻的心情。

从2008年春天到2009年秋天,整整一年半。

建国没有收到小雅的任何消息。

偶尔打电话过去,要么没人接,要么是空号。

他开始着急了。

“小雅会不会出什么事了?”他问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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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不会,人家现在是博士,前途无量。”

“那为什么不联系我?”

“可能太忙了吧。”

建国不这么想。

一个人再忙,也不可能连家都不要了。

除非......

除非她根本就不想要这个家。

不想要这个瘸腿的哥哥。

这个想法让建国夜不能寐。

他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是不是给小雅的压力太大了?

是不是自己太穷,让她觉得丢脸?

思来想去,建国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去省城找小雅。

亲眼看看她过得怎么样。

亲口问问她为什么不回家。

2009年10月15日,建国踏上了去省城的火车。

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家乡。

拖着一条瘸腿,背着一个旧包,口袋里装着三千块钱。

火车上,他紧张得手心冒汗。

省城太大了,人太多了。

他要去哪里找小雅?

下了火车,建国直奔小雅读书的大学。

保安拦住了他。

“你找谁?”

“我找李小雅,物理系的博士生。”

“她已经毕业了,不在学校了。”

“那她去哪里了?”

“这个我们不知道。”

建国心里一沉。

他在学校门口徘徊了很久。

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每一个都像小雅,又都不是小雅。

接下来的几天,建国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省城里转悠。

他去了几家大型电器公司,问有没有叫李小雅的员工。

都说没有。

他去了几所中学,问有没有李小雅这个老师。

还是没有。

钱花得差不多了,人也累得不行。

建国住在火车站附近一个最便宜的小旅馆里。

一晚上十块钱,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一把椅子。

他躺在床上想,也许小雅真的不想见他。

也许她有她的苦衷。

也许他应该放弃。

第五天早上,建国准备买票回家。

走到车站的时候,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背影,那个走路的姿势......

“小雅!”他大声喊道。

前面的人停下了脚步,慢慢转过身来。

确实是小雅。

但是......

建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