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正月廿三,是“燎疳”节。这一天也可以说是玩火的节日。
在过去,正月十五闹完元宵,银川,这年味可没散。老话儿说“不过廿三,年不算完”,到了正月廿三这天,那才是真正给春节收尾的大日子——燎疳节。
说“燎疳”,现在的年轻人可能有点懵。但要提“玩火的节日”,老一辈的眼睛立马就亮了。对喽,这一天,家家户户光明正大“放火”,大人小孩都盼着,那股子热闹和期盼的劲儿,不比除夕守岁差。
在过去这一天,银川有“粘面作糕,馈送邻居,并做各种粘面灯,晚上燃灯结彩,烧纸化表,并用黄纸剪成纸人俗称疳娃,悬于各处,家中老少均以香火烧纸人,晚上院中放火,将纸人投入火,全家均从火堆上跨过,谓之‘燎疳’,表示驱逐瘟疫,柴禾焚化后用扫帚擂打,以火花大小,多少,形状预测是年五谷收成,还有的送到场上。”这样的年俗习惯的。
那这个粘面糕是什么?
它就是黄米糕!
如今,它已经退出了年节美食序列,成为日常普通都能吃得上的一款小吃,少有人还记得它最初的身份了!
02
燎疳是晚上的重头戏,但这天的序曲,天不亮就在厨房里响起了。
正月廿三,家里长辈必定要起个大早,搬出那个沉甸甸的大瓦盆,把淘洗得金灿灿的黄米面倒进去。那可不是现在的糯米粉,是正经的糜子碾成的黄米,磨成细细的面,蒸出来的糕颜色是暖融融的淡黄,自带一股子朴实的粮食香。
过程大概就是把和好的黄米面团,在抹了油的案板上揉得光滑,再分成剂子,有的包上自制的枣泥豆沙,团成圆球;有的则直接压成小饼,用顶针、梳子在上面压出花儿、叶子的图案,这就成了“灯盏”。
最神奇的是“疳娃”。人们会用一块稍大的面团,凭手感捏出个小人儿的形状,有头有身,用红豆点上眼睛。再用黄纸,拿着她那把老剪刀,嚓嚓几下,就剪出一串手拉手的小纸人,薄薄的,透着光。这面做的“疳娃”和纸剪的“疳娃”,是今天最重要的“演员”。
糕蒸好了,第一锅“粘面作糕,馈送邻居”,这是老规矩。
一份热腾腾的糕递过去,换回来的可能是一把自家炒的瓜子,或是一句“燎疳时来家跨火啊”的亲热话。那糕的甜糯,从舌尖一直暖到心里,连带着整条巷子的情分,都粘在了一起。
03
白天,家家户户都在为晚上的仪式做准备。孩子们的任务,就是悬挂那些黄纸剪的“疳娃”。它们被挂在门楣上、窗框边、厨房的灶王爷像旁,甚至羊圈、鸡窝的门口。
风一吹,一排排小纸人飘飘荡荡,据说是在“站岗”,专门捉拿隐藏在家里各个角落、会让人生病的“疳”(瘟疫)。
而小孩,心里早就打起了小算盘。眼睛总忍不住瞟向那个面做的“疳娃”,它被放在高高的柜顶上,因为知道,晚上有“好戏”要落在它身上。
大人们则忙着在院子中央清理出一块空地,把冬日里攒下的蒿草、修剪的树枝、废旧扫帚,堆成一个小柴垛。柴垛堆得好不好,关系到晚上的火旺不旺,这可是件严肃的事。长辈大人会仔细调整,让柴堆中间空松,便于通风燃烧。
04
好不容易盼到天黑,真正的狂欢开始了。
晚饭后,长辈先是先点燃香烛,在院中摆上简单的祭品,烧些纸钱,敬告天地祖先。接着,小心翼翼地将柜顶上那个面做的“疳娃”请下来,连同那些挂了满院的黄纸“疳娃”一起,郑重地放在柴堆边。
点火!干燥的蒿草遇火即燃,呼啦一下,橙红的火苗腾空而起,瞬间照亮了整个院落,也映红了每一张兴奋的脸。火舌跳跃,越烧越旺,发出噼噼啪啪的欢快响声。
这时,长辈会把那个面做的“疳娃”率先投入火中,高声道:“送疳喽!疾病瘟疫都烧光!”小的们也会学着他的样子,把从各处摘下的纸人扔进火里,喊着:“疳娃娃跑,百病消!”
紧接着,就是最刺激的环节——“跨火”。
火焰烧到最旺、开始稳定时,长辈带头第一个助跑,矫健地“嗖”一下从火堆上飞跃过去,然后是小孩,被大人牵着或抱着,在惊叫与大笑中“飞”过火堆。女人们也不甘示弱,捋捋衣角,利落地跨过去。
据说,跨过这燎疳的火,接下来的一年就能祛病消灾,身强体健,连晦气和霉运都能烧得一干二净。
05
柴禾渐渐焚尽,只剩下一地红彤彤的炭火和闪烁的火星。
这时,长辈会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旧扫帚,对准火堆用力拍打!“啪!啪!”随着扫帚的击打,无数璀璨的火星像爆炸的烟花,又像喷涌的金色麦浪,猛地溅射向漆黑的夜空,壮观极了。
全家人会仰着头,紧紧盯着那些飞舞的火花。进行各种畅想。
“快看,那片火花又大又圆,像麦穗!今年麦子肯定好!”
“那边散开的花像荞麦花,荞麦收成差不了!”
大人们根据火花的形状、大小、疏密,热烈地预测着当年各类庄稼的收成。
这看似“迷信”的环节,却饱含着农耕时代人们对一年风调雨顺、仓廪殷实最直白、最热切的期盼。
火星落尽,灰烬渐凉。最后,长辈会用铁锹将尚有余温的灰烬,远远地送到打谷场或田边,谓之“送疳”,寓意将瘟疫彻底送走,远离家门。
仪式结束,咬一口黄米糕,那份独特的清甜和韧劲,混合着烟火气,成了“年”留在味蕾上最后、也最扎实的记忆。仿佛吃下这口糕,跨过了那堆火,新的一年才真真正正、踏踏实实地开始了。
如今,住在楼房里,燎疳的篝火再也点不起来了。黄米糕也褪去了年节的光环,街边小摊随时能买到,成了寻常小吃。但每到正月廿三,还有谁能想起来还能看见那冲天的火光,听见跨火时的欢笑,闻到那混合着蒿草烟与米糕甜的独特气味?
那团火,燎去的或许不只是虚无的“疳”,更是一年的疲惫与坎坷;那块糕,粘合的也不仅是米粒,更是一家人对平安健康的守望,是邻里间那份醇厚的人情味。
当火光熄灭,糕已入腹,一个热气腾腾、充满希望的新春天,才在银川这片土地上,真正苏醒了。
说起来,燎疳节不吃一份黄米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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