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陈晓，你的车上有狗毛，我对动物毛发过敏，你得先消毒才能载我。」
苏婷站在我的车门边，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捂着刚显怀的肚子。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
「还有，你上班路上能不能绕一下，先把我家旺旺送到宠物店？」
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转过头。
「苏婷。」
「嗯？」
「你帮我把门关上。」
「啊？你什么意思——」
「从外面关。」
这是我第一次，在三个月的沉默之后，说出我真正想说的话。
01
我叫陈晓，今年三十一岁，在市里一家广告策划公司做设计主管。
公司在城东，我住城西，每天单程四十分钟。
去年年底贷款买了辆银灰色的本田思域，月供三千八，买了三个多月，我一直把它当命根子一样爱惜。
每周洗一次车，每月打一次蜡，后备箱永远放着一张防水毯，后座垫了一块米色麂皮坐垫，甚至连地垫都是专门从网上买的硅胶防滑款。
我还养了一只柴犬，叫黄豆。
是五个月前在路边捡的，那时候它还是个巴掌大的团子，眼睛都没睁开，往我手心里一缩，像一颗刚出锅的糯米丸子。
我把它带回家，喂羊奶粉，喂狗粮，看兽医，买玩具，一个月花掉三千多。
黄豆不上我的车。
不是我不爱它，是因为我知道：狗上了车，再细心的人也清不干净气味。
我这点原则，一直保持到苏婷出现。
苏婷是公司行政部的同事，比我晚入职两年。
她住在我家附近的裕华小区，走路到我小区门口不超过十分钟。
三个月前，我们在电梯里碰上，她笑着问我：「陈晓，你也住这边啊，我以为你住公司那边呢。」
「住这边三年了。」我说。
「那咱们上班顺路，以后能不能搭你的车？」她摸了摸肚子，「我刚怀孕，坐公交太挤了，吐了两次。」
我那时候犹豫了一下。
说实话，我知道搭车这件事一旦开了口子就很难收回来。
但她肚子里毕竟揣着孩子，我一个成年人，开口拒绝一个孕妇，实在张不开嘴。
「行吧，」我说，「早上八点我楼下走，你别让我等。」
「好好好，绝对不耽误你。」她笑得很灿烂，「谢谢你啊陈晓，你真好。」
我以为，这只是顺路带一程的小事。
我不知道，这句「你真好」，才是噩梦的起点。
02
头两个星期，苏婷确实守时。
每天早上七点五十八分，她准时出现在我小区门口，系好安全带，坐在后座，偶尔和我聊几句今天有什么会议，有什么项目。
她不挑剔，不话多，甚至有一次我的车载音乐声音开得有点大，她也只是笑着问了句「这是什么歌」，没有要我关掉的意思。
我心想，这人还挺好相处的。
但从第三个星期开始，小变化就陆陆续续来了。
先是时间。
她从八点准时，慢慢变成八点零五，再变成八点十分。
有一次我在楼下等了她整整十七分钟，她才捧着一杯豆浆，踩着拖鞋底磨地的声音慢悠悠走下来。
「不好意思，宝宝今天动静有点大，睡不好，我换了两身衣服。」
我没说什么，发动了车。
然后是路线。
「陈晓，你能不能稍微走一下内环？外环今天堵，我在导航上看了，要多二十分钟。」
我忍了。内环虽然多绕了三公里，但我没说什么。
再然后，是早餐。
「我最近孕吐反应太大了，没在家吃早餐，你等我五分钟，我去楼下那个摊子买个煎饼。」
「苏婷，我们要迟到了。」
「五分钟，五分钟就好，你就在路边停一下嘛，路这么宽。」
那天我们差点因为违规停车被贴条。
回到公司，我在工位上坐了五分钟，才把那口气平下来。
朋友沈静那天中午吃饭问我：「你脸色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我把苏婷的事说了一遍。
沈静筷子往桌上一放：「你就该一开始直接说不顺路。」
「她怀孕了。」
「怀孕了又怎么样。」沈静挑眉，「她怀孕，又不是你的孩子。你让着她，她就当这一切是应该的，以后只会越来越过分。」
我没接话。
但心里隐隐觉得，沈静说的，也许是对的。
03
苏婷的第一次「升级」，发生在她怀孕满三个月的那个周一。
那天她走进我的车，坐下，环顾了一圈，皱起眉头。
「陈晓，你的车里有股味道。」
「什么味道？」
「就是……有点像动物的味道。」她停了一下，「你养狗了？」
「养了一只柴犬。」我说，「但狗不上车。」
「那是之前带进来过吗？」她抬手捂住口鼻，「我最近鼻子特别敏感，孕期反应，对动物毛发和气味特别不舒服。」
「我定期清洁的，」我说，「狗毛应该没有的。」
「有，你看这里。」她指着后座坐垫的边缘，「这里有一根，你看到了吗？」
我回头看了一眼。
是有一根细小的黄色毛发，说实话我也不确定是不是黄豆的，很可能只是我自己衣服上的绒毛。
但我没法跟她争这个。
「回头我再仔细清理一下。」我说。
「能不能这周每天出发前喷一遍消毒水？」苏婷说，「就是那种无味的那种，超市有卖，不贵，孕期我真的很怕细菌和异味，宝宝的健康是第一位的。」
我沉默了大概五秒。
「好。」我还是说了这个字。
那周，我每天早上提前十分钟下楼，拿纸巾把后座擦了一遍，再喷上消毒水，等味道散了再去接她。
我花了六十八块钱买了一瓶进口无香消毒喷雾。
黄豆在家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围着我的腿转了三圈，用脑袋蹭我的小腿。
我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耳朵，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沈静那周见到我，问我消毒的事进展如何。
我如实说了。
她的表情，是那种「我就知道」的神情。
「陈晓，你现在退还来得及，再不退，你就出不来了。」
04
苏婷的第二次「升级」，来得比我想象的快。
那是三个月蹭车生涯里的第七十九天，一个普通的周四早晨。
我像往常一样七点五十分下楼，提前把车窗开了一道缝通风，擦好后座，喷好消毒水。
苏婷准时出现。
但这次她不是一个人。
她怀里抱着一个蓝色的宠物包，里面有个胖乎乎的白色博美，正把一张粉色的舌头从网眼里伸出来，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苏婷，」我顿了一下，「这是……」
「这是旺旺，我家的狗。」她说，语气平静，仿佛这件事再正常不过。
「它今天要去宠物店洗澡，我顺路带过去，你往南走三条街，就在建兴路上的那家宠物美容店，绕不了多少路的。」
我看着那只博美。
它也看着我，歪了歪头，又舔了舔鼻子。
我深吸了一口气。
「苏婷，你之前说你对动物毛发和气味过敏。」
「旺旺不一样，我养它好几年了，我已经适应了。」她说，「而且宠物包是密封的，你不用担心。」
「但是我的车——」
「陈晓，就这一次嘛，」苏婷打断我，笑着说，「你平时那么好说话，这点小事应该没问题吧？而且旺旺今天要洗澡，我不送它去，今天的预约就白费了，店里最近很难约的，你知道这些网红宠物店多难约吗？」
我站在车门边，看着她已经打开了后门，把宠物包放上了后座。
就是那个我每天擦拭、消毒的后座。
那一刻，我脑子里出现了沈静的声音：
「陈晓，再不退，你就出不来了。」
我伸手，把后门重新打开。
「旺旺请下车。」
苏婷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把宠物包拿下去。」我的声音很平，但我自己听得出来，那是一种平静之下的某种东西终于到了临界点的声音。
苏婷脸色变了：「陈晓，你这是什么意思？不就是带只狗吗？」
「你之前说你对动物毛发过敏，要我每天消毒。」我说，「我照做了。现在你要把你的狗放进我消毒好的车里，苏婷，你觉得这说得过去吗？」
「旺旺在包里，又不会到处跑——」
「包是透气的。」我平静地说，「毛发和气味都会留在车里。」
苏婷抱起宠物包，站在车门外，脸上的表情有些僵。
「你真的不送？」
「我真的不送。」
她沉默了三秒，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我说不清楚的东西。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我心里发凉的话：
「行，我记住了。」
她转身走了，没有坐我的车，抱着旺旺走回了小区门口。
我坐进车，发动引擎，手放在方向盘上，发现手心有点潮。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我不知道的是，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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