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
那个黑盒子被完整地取了下来。
“是个狠角色啊。”
小李看着设备上的标识,倒吸一口凉气。
“这玩意儿是军工级的,市面上根本搞不到。”
“不是一般的私家侦探能有的东西。”
军工级。
这三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王经理脸色发白:“季总,这……这是得罪什么人了?”
我没有回答。
我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到底是谁?
商业对手?还是……
“等等!”
小李忽然又喊了一声,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指着刚才拆下黑盒子的位置旁边。
“季总,您看这里。”
我凑过去。
在油箱和刹车油管的连接处。
有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金属线,缠在油管的接口上。
金属线的末端,似乎还沾着一点点不易察aws的液体。
“这是什么?”
小李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取下那根金属线,放进一个证物袋里。
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季总,如果我没猜错。”
“这是一种化学催化剂。”
“这根金属线会在车辆行驶的颠簸和发动机的微热下,极其缓慢地释放这种催化剂。”
“它的作用只有一个。”
“腐蚀刹车油管的密封圈。”
我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几乎站不稳。
王经理一把扶住了我。
小李继续说道:“这个过程会非常缓慢,可能需要两到三个月。”
“等到密封圈被彻底腐蚀,刹车油就会在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迅速漏光。”
“如果那时候,您正好在高速上……”
他没有再说下去。
但我们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追踪。
窃听。
还有一场精心策划、不易察觉的谋杀。
这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
这是要我的命。
03 第一个怀疑的人
我开着4S店的备用车,回到了家。
那辆辉腾,连同那个黑盒子和金属线,都被王经理封存了起来。
我让他不要声张,对外只说车子需要常规保养。
车库门缓缓升起。
别墅的灯光柔和地亮着。
妻子柳蔓穿着一身真丝睡袍,站在门口等我。

“老公,今天怎么这么晚?”
她走上前,温柔地接过我的公文包,又帮我脱下外套。
她的笑容和往常一样,温婉动人。
但在我眼里,却像是淬了毒的蜜糖。
“公司有点事,司机老高也辞职了,我自己开回来的。”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平时一样。
“老高辞职了?怎么这么突然?”
柳蔓的脸上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是啊,家里有事。”
我换上拖鞋,走进客厅。
柳蔓给我端来一杯热茶。
“老公,这是我托人从福建带回来的正山小种,你尝尝,安神助眠的。”
我看着茶杯里清澈的红色茶汤。
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黑暗。
又是这种茶。
从上个月开始,柳蔓就迷上了给我泡各种养生茶。
每次我喝完,都会感觉有些昏昏沉沉,特别好睡。
以前我只当是自己太累了,加上茶的效果好。
现在想来。
那个黑盒子,不也正是上个月出现的吗?
如果我每次回家都因为喝了茶而昏昏欲睡。
自然就不会有精力和心思去关心车辆的异常。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我端起茶杯,假装喝了一口。
“好茶。”
然后我放下茶杯,揉了揉太阳穴。
“我有点累了,先去书房处理点文件。”
“好,你别太累了,我先去睡了。”
柳蔓体贴地帮我把公文包拿到书房门口,对我笑了笑,转身回了卧室。
我走进书房,立刻反锁了门。
坐在老板椅上,我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疯狂地闪过一个又一个名字。
生意场上的死对头,陆鸣?
有可能,他一直想吞并我的公司。
被我开除的几个怀恨在心的前高管?
也有可能。
但是。
他们有能力,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在我最私密的车里动手脚吗?
他们能精准地知道,我每天晚上都会喝一杯“安神茶”吗?
那个军工级的设备,需要强大的渠道和雄厚的财力。
那根淬了毒的金属线,则需要一个能长期、稳定接触到我车辆的人。
老高是司机,但他绝不会害我。
那么,还有谁?
能自由出入我的别墅车库。
能在我身边,不动声色地布下这一切。
我的心,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一个我从来不愿去想的名字,浮现在脑海。
柳蔓。
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