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粥太稀了,连碗底都盖不住。”

“快喝吧,当家的,趁着还有点热乎气。等天一亮,外面那些人冲进来,咱们连这口汤都喝不上了。”

“媳妇,我对不住你,连累你怀着身孕跟着我挨饿受死。”

“别说傻话,能跟你死在一块,我也认了。”

黑漆漆的城墙角落里,两口子端着缺了口的破粗瓷碗,冻得浑身直哆嗦。城外连绵十里的火光,把天边的乌云都烤得通红。

这年的冬天冷得邪乎,鹅毛大雪连着下了好几天,把城墙上的青砖冻得像铁块一样硬。

城外的三十万叛军就像是一股望不到头的黑色潮水,把这座孤零零的都城围了个水泄不通。城里的粮仓早就见了底,连树皮都被扒光了。守城的老兵沈御川整个人趴在冰冷刺骨的城墙垛口上,眼睛死死盯着城外。那些叛军点燃的篝火,一眼望不到边,密密麻麻得让人心里发毛。

沈御川的肚子饿得直抽筋。他今年二十八岁,在西门当了八年守城兵。他根本不在乎这龙椅上坐的是哪位皇帝,他心里只惦记着住在城南巷子里的妻子林晚溪,还有她肚子里那个刚满五个月的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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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现在只剩下不到一万名老弱残兵,大部分还是受了伤的。城里的老百姓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全都躲在地窖里,等着破城的那一刻闭眼等死。

林晚溪是个手脚勤快的好女人。她硬是把家里藏着的最后半袋子带壳的糙米翻了出来,放在破铁锅里熬成了稀拉拉的米粥。她顶着刀子一样的西北风,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把这锅粥端上了城墙,分给那些饿得直不起腰的守城兄弟们。

沈御川端着那个破碗,看着妻子冻得发紫的嘴唇,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两口子互相看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心里都清楚,今天晚上就是这辈子的最后一面了。

就在全城人都在等死的时候,皇宫里突然跑出来十几个传令的太监。他们手里举着明晃晃的圣旨,扯着尖细的嗓子,在四个城门来回宣读一道极其荒唐的诏令。

末代皇帝萧庭渊下达了死命令。他要求城头上的士兵立刻停止削制守城用的木箭,也别再往城墙上搬运滚木和礌石了。紧接着,传令太监大声要求那一万名守军,把身上穿的重甲全脱下来,连铁头盔都不许戴。

这还不算完。萧庭渊甚至下令,把皇宫内苑里养的几百匹御马、几千只名贵的飞禽走兽,不管平时多值钱,统统当场一刀宰杀。他还让人拿着大铁锤,生生砸开了历代先皇用来陪葬的内帑金库,把里面堆积如山的箱子全都搬了出来。

城墙上的士兵们听完这些命令,全都面面相觑,以为自己的耳朵被冻坏了。没过半个时辰,各种吓人的流言就在底层士兵和老百姓中间传开了。

大家都说,这二十四岁的年轻小皇帝肯定是吓疯了。他眼看城池保不住,这是打算在破城之前,用金银财宝当引子,再泼上杀马熬出来的动物油脂,把整个都城连同里面的十万老百姓一起烧成一堆白灰。皇帝这是要拉着所有人陪葬,让城外那三十万叛军哪怕打进来,也只能得到一座装满死人的空城。

沈御川听着这些流言,牙齿咬得咯咯直响。他伸手握紧了腰间那把全是缺口的断刀。他不想死,更不想看着怀孕的妻子被活活烧死。他看着周围同样红了眼睛的兄弟们,心里冒出了一个大逆不道的念头。他想带着这几百个兄弟哗变,直接把城门打开,哪怕是出去给叛军磕头求饶,也比在这里被疯皇帝烧死强。

夜色越来越深,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城外的叛军大营里,突然传出一阵接一阵惊天动地的吼叫声。

那是叛军首领阎长风在战前训话。阎长风以前是个镇守边关的大将军,这几年天下大旱,老百姓连草根都吃不上。他趁着这个机会,到处煽动流民,硬是拉起了三十万人的队伍。这个人贪财又嗜血,打仗的时候从来不把流民的命当命,全让他们在前面当挡箭牌。

阎长风骑在马上,大声下达了明日天一亮就攻城屠城的死命令。三十万叛军的战鼓同时敲响,那声音震得天地都在晃动,城墙上的灰土顺着砖缝簌簌地往下掉,砸在士兵们的肩膀上。

就在城外战鼓震天的时候,城内的皇宫大门轰然打开。

几千名全副武装的皇帝近卫军冲了出来。他们不由分说,用长枪逼着沈御川和城墙上的守军走下台阶。近卫军强行押解着这些饥饿的老兵,让他们去搬运堆在广场上的巨大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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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木箱不知道是用什么木头打的,沉得要命,外面全都用厚厚的黑布封得死死的,连一丝缝隙都不留。足足有几千个这样的黑箱子,被要求全部运送到都城正大门的后方空地上。

沈御川和两个士兵抬着一个木箱,肩膀压得生疼。他鼻子凑近箱子,闻到里面散发出一股非常奇怪的味道,有点腥,又有点闷。近卫军统领拔出雪亮的佩剑,站在旁边大声警告,任何人不准靠近箱子多看一眼,谁敢乱摸,当场砍下脑袋。

沈御川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火药箱”,一颗心彻底掉进了冰窟窿里。他认定了,这些黑布盖着的木箱里,装的全都是皇帝用来焚城的烈性炸药。皇帝这是在做最后的准备了。

趁着休息的空挡,沈御川从怀里摸出一块破布,咬破了手指,在布上歪歪扭扭地给林晚溪写了几个字,塞进贴身的衣服里。他做好了打算,只要近卫军明天一早点火引爆这些箱子,他就扑上去,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堵住引线,能拖一刻是一刻,好让妻子有时间逃命。

天快亮的时候,沈御川去搬运最后一批黑箱。他连着饿了三天,全靠妻子那半碗稀米粥吊着一口气。刚抬起木箱走到城墙的石阶边缘,他眼前一黑,脚底下一软,整个人直接从十几级台阶上滚了下去。

他肩膀上扛着的那个沉重黑箱失去了平衡,跟着他一起滚落,重重地砸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木箱外面挂着的粗大铜锁直接崩裂。裹在外面的黑布被粗糙的地面划破,撕开了一个大口子。木箱的盖子猛地弹开。

沈御川闭上眼睛,双手死死抱住脑袋。他满心以为,箱子里的炸药受到剧烈撞击,马上就会爆出一团火光,把他连同周围的兄弟们炸得粉身碎骨。

预想中的火光并没有出现,只听见一阵极其清脆的‘哗啦’声。沈御川颤抖着睁开眼,顺着火把微弱的光芒往那个破裂的黑箱子里看去。看着箱子里滚落出来的东西,他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瞬间凝固。看清那东西的模样后,沈御川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震惊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用来引火的黄色硫磺和黑色火药。顺着破口滚到他手边的,是一大堆黄灿灿、沉甸甸、刚刚从铸币局里出炉的足色大铜钱。铜钱撞击在石板上,发出极其好听的声响。

跟着铜钱一起掉出来的,还有一叠叠厚厚的土纸。沈御川虽然不识几个大字,但他认得纸上盖着那个四四方方、通红通红的大印,那是当朝皇帝的传国玉玺。每一张纸上都清清楚楚地写着《免罪授田文书》几个大字。

更让沈御川发懵、觉得脑子不够用的是,当上层的铜钱和文书散落开后,箱子的最底层露了出来。那里竟然铺着厚厚一层刚刚出锅、还冒着一丝热气的肥肉大肉饼!肉饼上全是流油的肥膘,那种强烈的肉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勾得沈御川肚子里的馋虫疯狂翻滚。

沈御川半跪在地上,看着满地的铜钱、盖着玉玺的免罪书,还有那一张张油光水滑的肉饼,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反应不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周围的士兵也都傻眼了,连呼吸都停滞了。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城楼的台阶上传来。

末代皇帝萧庭渊走进了众人的视线。他今年才二十四岁,接手的是他父亲留下来的一个千疮百孔、到处漏风的烂摊子王朝。他外表看着文文弱弱的,像个教书先生,身上连一件龙袍都没穿,只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白色素衣。

萧庭渊没有摆皇帝的架子,也没有让近卫军去责罚打翻箱子的沈御川。他径直走到沈御川面前,亲手把地上的肉饼捡起来,塞到沈御川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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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庭渊看着周围那些惊疑不定的底层士兵,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量。他没有像以前的将军那样,扯着嗓子讲什么精忠报国、死战到底的大道理。

他指着城外那连绵不绝的叛军火光,平静地告诉沈御川和所有的守城士兵:“你们仔细听听外面的动静。城外的三十万叛军,他们不是生下来就要造反的,他们也不是什么青面獠牙、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他们跟你们一样,都是种地的农民。是因为连续三年的大旱,他们实在找不到一口吃的,活不下去了,才被阎长风强行抓去当了兵。”

萧庭渊停顿了一下,眼眶微微有些发红:“用你们手里的刀枪,哪怕全城的人都死绝了,也杀不死三十万人。能杀死他们的,只有饥饿。能救下这座城的,不是城墙,是用这些肉饼、是用白花花的铜钱、是用回乡种地的土地和让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底层士兵们听得似懂非懂,但沈御川听懂了。他看了看手里的肉饼,再看看皇帝那坚定的眼神,心里的恐惧突然少了一大半。

萧庭渊转过身,向全军下达了最后的死命令。他要求这一万名守军,立刻把手里生锈的长矛和断刀全部扔到城河里去。所有人换上老百姓平时穿的粗布衣服,把广场上几千个黑箱子全部打开,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城门两侧。

拂晓时分,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城外,阎长风的三十万大军正式发起了总攻。

惊天动地的战鼓声再次擂响。叛军的先锋敢死队足足有两万人。这些人都被阎长风饿了两天两夜,眼睛饿得冒绿光。他们扛着沉重的攻城云梯,手里举着破烂的木盾,发出野兽一般嘶哑的吼叫声,踩着厚厚的积雪,疯狂地朝着都城的正大门冲过来。

就在他们冲到护城河边,准备把云梯往城墙上搭的瞬间。

都城那扇足足有三尺厚、包着精铁和铜钉的正大门,竟然伴随着一阵沉闷刺耳的轰鸣声,从里面缓缓地、彻底地打开了。

没有任何埋伏的士兵冲出来,城墙上也没有射下一根箭矢,连一块石头都没有掉下来。城门就那么敞敞亮亮地大开着。

叛军先锋营的悍卒们全都愣住了。他们满以为城门后面布置了最恶毒的连环陷阱,满以为会有一排排长枪等着把他们捅穿。他们举着沾满血污和泥水的盾牌,互相看了一眼,像一群试探陷阱的野狼一样,小心翼翼、一步一步地涌入了朱雀大门。

当这群杀红了眼的叛军穿过阴暗的门洞,看清城内广场上的景象时,冲在最前面的先锋校尉猛地停住了脚步。他手里的那把生锈大刀‘当啷’一声掉在石板上,他双眼瞪大到了极限,双腿一阵发软,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震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