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凌霜月高坐主位,一身华服,面若冰霜。她身旁的青澜则穿着月白色的长袍,仙气飘飘,正被一群其他宗门的年轻才俊围着,众星捧月。
看到我,青澜立刻眼前一亮,推开众人,端着酒杯朝我走来。
“师兄,你来了!”
他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仿佛我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不快。
我找了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下,没说话。
青澜也不在意,他举起酒杯,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全场都听得一清二楚。
“师兄,这杯酒,我一定要敬你。”
他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
“若不是师兄高风亮节,心怀宗门,将这天大的仙缘拱手相让,青澜绝无今日。”
话音一落,满座哗然。
“原来升仙丹真是叶尘让出来的?”
“让?说得好听,还不是被师尊强夺了去。”
“嘘……小声点。不过这叶尘也是真能忍,换我早就一剑劈上去了。”
“道心已毁,没了锐气,不过是个空有修为的废物罢了。”
青澜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的愧疚之色更浓了,但他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得意,却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他将姿态放得极低,对我深深一揖:
“师兄大恩,青澜没齿难忘。待我飞升之后,定在仙界为师兄寻觅机缘!”
这番表演,堪称完美。
既全了他的名声,又把我钉死在了“识大体”的牌坊上。
我抬头,对上他那双写满虚伪的眼睛,也对上了主位上师尊凌霜月那双冷漠中带着一丝满意的眸子。
我没说话,只是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然后,我平静地看着青澜,开口说道:
“你是我师弟,这是应该的。”
我的反应太过平静,平静到诡异。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甚至连一丝落寞都没有。
就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实。
青澜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凌霜月端着酒杯的手,也微微一顿。
我这超乎寻常的淡然,让他们精心准备的一场羞辱大戏,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落了个空。
他们心里,反而生出了一丝莫名的不安。
宴会散去前,青澜再次走到我面前,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问道:
“师兄,你真的……一点都不恨我们吗?”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恨?为何要恨?”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目光越过他,望向了主位上同样紧盯着我的师尊。
“我等着看你们飞升呢。三天后的大典,我一定到场观礼。”
三天后,云水宗的祭天台。
台下人山人海,修真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都到齐了,都是来见证我师尊凌霜月和师弟青澜一步登仙的。
我混在人群的角落里,像个真正的看客。
吉时已到。
师尊与青澜身着宗门最华丽的庆典法袍,携手走上高台。
一个清冷如月,一个纯净如雪,确实像一对即将飞升的谪仙人。
他们在万众瞩目之下,盘膝坐于祭天台中央。
澜从锦盒中取出那枚本该属于我的升仙丹,递到师尊面前,自己则服下了另一枚。
师尊看着他,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宠溺与欣慰。
她也干脆地将自己炼成的丹药服下,准备突破渡劫。
丹药入腹,不过三息。
一道通天仙光从他们身上冲天而起,祥云汇聚,仙音阵阵。
恢弘的仙门虚影,在云层之上缓缓洞开,露出背后令人神往的仙界景象。
“成功了!”
“云水宗一门双仙,当真是我辈楷模!”
台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叹与羡慕,无数人向着台上投去狂热的目光。
青澜的脸上已经露出了胜利者般的笑容,他甚至还朝我的方向瞥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炫耀与轻蔑。
师尊则依旧维持着她清冷的姿态,但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得意。
他们站起身,准备踏着仙光,步入那扇打开的仙门。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
那祥和的仙门背后,陡然传来一声沉闷如万古洪钟的雷鸣。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下一秒,一道粗壮得骇人的九霄神雷,毫无征兆地从云层深处轰然劈下。
精准地击中了那道通天仙光。
仙光瞬间溃散。
凌霜月与青澜脸上的得意还未褪去,就被无尽的惊恐所取代。
他们身上的华服瞬间化为飞灰,护体法宝寸寸碎裂。
他们重重地砸在祭天台上,鲜血淋漓,气息萎靡。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整个祭天台鸦雀无声。
紧接着,一个威严、浩瀚、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从九天之上降下,响彻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中。?
“今岁名额已满,妄图闯关者,天诛之!”
名额已满?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满脸的不可思议。
仙界使者明明送来了升仙丹,凌霜月又在今年的升仙名单上,怎么会名额已满?
台上,狼狈不堪的师尊与青澜,挣扎着抬头,望向那遥不可及的仙门。
然后,他们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浮现出比被雷劈中时还要惊骇百倍的神情。
因为,本该在台下观礼的我,此刻正沐浴在那道本该属于他们的仙光之中。
衣袂飘飘,正一步步踏向那扇仙门。
我停在仙门前,低头俯视着他们狼狈的模样。
青澜的声音嘶哑尖利,带着无尽的惊恐与怨毒:
“叶尘!飞升的怎么是你?!”?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笑了。
“为什么不能是我?”
我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祭天台上每一个人的耳中。
也传入了师尊和青澜那扭曲的表情里。
“你们真以为,一枚小小的升仙丹,就能决定谁有资格踏入仙门?”
青澜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天雷的余威死死压制,只能怨毒地嘶吼:
“那是仙界使者亲赐的仙丹!天道怎么可能不认!”
“仙丹是钥匙,但开门之后,谁能进去,看的不是钥匙,是人。”
我平静地陈述一个他们无法理解的事实。
“三天前,在大殿之上,你们演了一出好戏,抢走了我的丹药。但你们不知道,在我点头同意的那一刻,我的一缕神念,已经悄无声息地联系上了玄光使者。”
没错,我没有当场发作,不是因为我怕了,或者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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