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2000 年那会儿,她手里已经开了三家中餐馆,说大酒楼也不为过。大姐为人最是仗义、最讲情面,在当年那一片江湖上,名声响当当。你到她店里吃饭,吃完实在没钱,说一句:“大姐,我今天手头不宽裕。” 她大手一挥:“没事儿,下回再说。” 哪怕下次你还是不给,她也绝不多要,都是江湖人,她最懂难处。
当然也不是谁来都行。不认识的人,一开口就借个三千五千、万儿八千,那不现实。但只要是熟人介绍、能说上话的,但凡开口说遇到难处、急需点钱,洪秀琴大姐连犹豫都不带犹豫的,直接就拿。她这人仗义,名声都是这么一点点做出来的。
这天晚上,饭口刚过。
大姐两口子虽然挣了不少钱,却特别低调,不讲究排场。别人有钱都换虎头奔、450、470,她就开一台红旗轿车,家里另一台车还是饭店拉菜、拉日用品的小货车,一点架子没有。
秀琴大姐正在吧台算账,手里按着计算器。后厨的黑子拎着大马勺走出来,脸拉得老长,一进门就喊:“我不干了!这一天累死累活,一身油,你倒穿得利利索索,在吧台一站就完事了?”
大姐脾气本来就爆,一听这话立马抬头:“黑子,你是不是故意找事儿?你什么意思?”
“我里外都给你管着,能不累吗?”
“你管的是后厨,外面的事你管过吗?真要是不服,明天前台、算账、店里一摊子全交给你,我去后厨炒菜,你敢不敢接?”
黑子一听,语气立马软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姐,你给我涨点工资呗?别总五十、一百地加,多给点。”
“你小子就会整事儿,缺钱就直说,零花钱不够了?”
“够啥啊,那点钱根本不够用,出去跟朋友都没面子。”
“要涨工资就好好说,你看你那副样子,好像我欠你似的!”
俩人正吵着,大姐的电话突然响了。
是她亲侄儿,弟弟家的孩子洪鹏。
大姐拿起电话:“喂,大侄儿?”
“姑,你赶紧来北城一趟!”
“咋了?慌慌张张的,好好说。”
“我走不了了,让人给围在这儿了,打得我够呛……”
“你又惹事了?在哪儿?”
“北城银狐舞厅,你快来,老板不让我走,把我扣下了!”
“行,我知道了,马上到。”
挂了电话,黑子在旁边问:“咋了?小鹏出事了?”
“不知道,让人给扣下了,还挨打了。”
“那赶紧的,我去开车!”
秀琴大姐抓起包,火急火燎地跟黑子上了车,一路直奔北城。
2000 年的银狐舞厅,在当地相当火,男女老少天天爆满,消费不算便宜,但普通人也能承受。俩人赶到时,门口已经围了七八十号人,骑自行车的、卖菜的、扫大街的,啥人都有,全在看热闹。
洪鹏被人打躺在地,坐在那儿哭。
黑子把车停稳,秀琴大姐急冲冲挤进去:“让一让,让一让!”
走近一看,洪鹏狼狈不堪,大姐连忙上去扶:“小鹏,你咋样?快起来!”
黑子跟在后面,他人长得黑,个子大、身子壮,就是胆子小,不太混社会,也不爱打架,但这会儿也急了:“谁打的你?谁啊?”
洪鹏一见亲人来了,带着哭腔指过去:“姑,你可算来了,就是他,舞厅老板不让我走。”
老板姓吴,叫吴军。
这银狐舞厅本来是别人干的,96 年没挣着钱,转给吴军之后,他赚得盆满钵满。他手下有个内保,姓蓝,叫蓝童。名字听着斯文,人却狠得要命 —— 一米八多的个子,精瘦,一身腱子肉,下手黑,平时腰上总别着一把枪刺,敢打敢冲,谁都不怕。
蓝童常年一把枪刺别在腰上,跟当年的丁建是一个路子。只要吴军一声喊,不管对方是谁,他上去就敢扎,也正因如此,才一直被吴军留在身边当心腹。
吴军这时抬眼看向洪秀琴,伸手一指:“你是他家属,还是亲戚?”
秀琴大姐打量着他:“你就是这儿的老板?”
“我是老板,姓吴,吴军。”
“吴老板,你好。我是他姑,洪秀琴。我侄儿到底怎么得罪你了,怎么给打成这样?咱们之间总得有个说法吧。”
吴军冷笑一声:“大姐,我打他,肯定有打的理由,绝对不白打。你自己问问你这好侄儿,他在我舞厅里干了什么 —— 打我这儿的服务员,还把桌椅、吧台的电视全给砸了。今天这事简单,拿五万块钱,人你领走;钱不到位,你们谁也别想走。”
黑子一听就急了:“你这不纯属讹人吗?什么东西值五万块?你这是欺负人!”
秀琴大姐拦住他,转头问侄儿:“小鹏,你真打了人、砸了东西?真是他说的这样?”
洪鹏委屈又不服:“姑,我跟几个同学来玩儿,里面那女的主动过来找我跳舞,开口就要一百块。我说别人都三十六十,你怎么这么贵,她张口就骂我穷鬼,说玩得起就玩,玩不起就滚。我当时要面子,跟她吵了几句,还没等动手呢,她就把这人喊来了,上来就打我,还让我赔钱。”
洪秀琴一听就明白了,看向吴军:“吴老板,你这就有点不地道了吧?人你也打了,我没多说什么,孩子在社会上历练一下也正常,但你不能这么讹人啊,一开口就要五万?”
吴军脸一沉:“大姐,别废话。钱拿来,怎么都好说;钱拿不来,你也看见这么多人看着呢。实话告诉你,里面那些桌椅电视的损失,两千块都顶天了。但今晚一闹,客人全吓跑了,以后谁还敢来?这个损失,就得你们赔。五万块,一分不少摆在这儿,万事大吉;不拿出来,你就试试看。”
洪秀琴也不慌:“老弟,你也别跟我玩社会这套。我就是个开饭店的,北城这边小二、双斌子我都认识,关系也不错,但我不愿意拿人压你。今天这事,就算了,我们走人。”
旁边的蓝童往前一站,斜眼看着她:“大姐,你跟我俩提社会是吧?什么小二、双斌子,不就是韩双斌吗?我还真认识,上个月刚被我扎得脾都摘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你给他打电话,让他来试试,看我敢不敢整死他!”
洪秀琴心里一沉,嘴上依旧平静:“行,老弟,你硬气,我服。我身上没带那么多现金,我打个电话,让人把钱送过来总行了吧?”
吴军点头:“可以打电话,但你记住,别玩那些弯弯绕,也别提谁压谁,在我这儿,谁的面子都不好使。赶紧把钱送来,这事就算了。”
“行,你放心。”
黑子还想上前理论,可吴军身边二三十号内保往那一拦,蓝童更是眼神凶狠,手直接按在腰上。黑子刚要开口,就被秀琴大姐悄悄拦住 —— 她知道,对方真敢动家伙,硬碰硬只会吃亏。
洪秀琴拿起电话,心里快速盘算。打给哈僧?关系是不错,可万一摆不平,反而把事情闹大。找肚崽?那是老派混子,一喊就是几十台车,场面乱哄哄的,未必能解决问题。
思来想去,她直接拨通了加代的电话。少壮派里的头把交椅,办事稳、面子大,找他准没错。
电话一接通,加代正和哈僧在一起:“喂,大姐。”
“代弟,你忙不忙?”“不忙,姐,我在哈僧这儿呢,有事你直说。”“姐求你个事。”“大姐你这话说的,有事尽管开口,我能办绝不含糊。”
“我现在在北城银狐舞厅,你知道这儿不?”“银狐舞厅?我不常去,怎么了?”“我侄儿洪鹏,在这儿被人打了,打得鼻口窜血。我过来了,老板吴军张口就要五万块,不给钱不让我们走,口气特别狂。”
加代当时就火了:“他什么意思?明抢啊?”“姐也没辙了,才给你打电话。你要是方便,过来一趟吧。”
“姐,你在那儿等着,别服软,也别跟他们多说一句软话。我现在就过去!”“好,姐等你。”
洪秀琴找上加代,加代绝对当大事办。大姐平时为人仗义,加代心里也记着好。
挂了电话,加代立刻打给虎子和老七:“虎子,马上带人,多带点兄弟,带家伙,直接去北城银狐舞厅!”“知道了,代哥!”
虎子立刻应下:“行,代哥,我知道了!”
加代又给志广打去电话,志广没亲自来,直接派了一帮小兄弟过来。可就这阵势,还不够用吗?紧跟着,他又把二老硬叫来了。老硬一米九多的大个子,膀大腰圆,打这种仗最是好用。哈僧、蓝毛、崔虎、老金,也全都通知到位。马三、大鹏等人在赌场门口一集合,整整六台车。老七那拨人已经先赶过去了,加代这边白色虎头奔打头,后面跟着马三的 470、雅阁、奥迪 100,六台车一路呼啸,直奔北城。
等加代一行人赶到的时候,舞厅门口早已围得水泄不通,全是看热闹的。里面的内保、玩闹的客人,吓得跑的跑、看的看,都在猜:这是要出大事啊?
有人一眼就认出了那台白色虎头奔,牌照四个六,当场就惊了:“我操!这不是东城加代吗?!”
车一停稳,后面六七台车同时开门。加代当先走下来,马三、丁建、大鹏、哈僧、崔虎、蓝毛、栾伟、老金、虎子、老七、二老硬…… 一群人浩浩荡荡跟在身后。
黑子眼睛一亮,连忙拉了拉洪秀琴:“来了!来了!”秀琴大姐一抬头:“谁来了?”“代弟来了!”
她一回头,只见黑压压一片人,气场直接压满全场。马三、丁建上前一步,拨开人群:“让开!都让开!”
这一嗓子,没人敢不躲。
加代往前一站,自带一股气场。吴军当场就看懵了。蓝童虽然没见过加代,却也听过名号,一看这阵仗、这队形,心里也咯噔一下:这人绝对不简单。
吴军咽了口唾沫,看向洪秀琴:“大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找社会人过来?”
加代已经走到大姐身边,沉声问:“大姐,谁打的?谁打的咱侄儿?”
洪秀琴拉过洪鹏:“小鹏,叫代叔。”“代叔好。”加代盯着他脸上的伤,火气一下上来:“谁把你打成这样?谁打的?”洪鹏伸手一指:“叔,就是他们!就是他打的!”
加代抬眼,看向台阶上的吴军:“你是吴军?”
吴军心里发虚,嘴上还硬:“是我。哥们儿怎么称呼?”“北京加代。”
吴军一听,脸色瞬间变了:“加代…… 我听过你。咱俩虽然不认识,但这里面有误会。我是正常做生意,他到我这儿打我的服务员,我管他不对吗?不然谁都来我这儿闹事,我这舞厅还开不开?”
加代冷笑:“打你服务员,你就把我侄儿打成这样?我听说,你还张口要钱?”“那我这损失不得要点赔偿吗,理所应当吧?”
加代朝他勾勾手:“来,你下来,下来说话。”“行,有事儿好商量,咱们可以谈。”
吴军磨磨蹭蹭走下台阶。加代看着他:“你想怎么谈?”“多多少少,你拿点赔偿就行。”“要多少,我给你。”“五万就行,就五万。”
加代往前一凑,二话不说,啪一拳就砸在他脸上!
吴军当场懵了:“你…… 你怎么打人?!”
他刚喊完,旁边的蓝童手立刻往腰后摸,刚要拔枪刺 ——丁建眼睛一瞪,早就盯着他呢,后腰的枪刺也亮了出来:“怎么的?想动手?”
蓝童也不含糊,唰一下把枪刺拔出来:“怎么的?咱俩试试?”丁建往前一步:“试试就试试!”
两边当场就呛上了。吴军捂着脸,还在喊:“哥们儿,有话好好说啊……”
话还没说完,身后二老硬已经冲上来了。老硬压根没废话,一米九多的大个子,拳头跟铁锤似的,扑通一拳砸在吴军脑袋上!吴军当场两眼一黑,直挺挺倒在地上,直接昏死过去。
老硬往前一横,对面十几个内保全吓傻了 —— 上,不敢上;不上,又没法交代。老板都躺了,只能看蓝童。
蓝童把手一挥:“给我打!干他们!”
刚要冲上来,崔虎、老金这帮人哪能惯着?立刻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舞厅里突然冲出来一个人,五十多岁,姓汤,叫汤老五。在北城,这人也算有点名号,早二十年,连宋海杰二哥都跟他打过交道。只是后来少壮派起来,这帮老皮子慢慢退了,但多少还有点面子。他是吴军的合伙人,手里占着一成两成的股份。
汤老五一看要出人命,赶紧跑出来拦:“哎哎哎!兄弟!别打!别打!”
加代扫了他一眼,不认识,理都没理,对手下一挥手:“给我打!往死里打!”
两边刚要彻底开干,汤老五疯了一样冲下来,喊了一声:“加代!是加代老弟不?!”
一听见喊自己名字,加代这才回头,多少得听听他要说什么:“你谁?”
汤老五连忙冲蓝童喊:“小童!住手!都给我住手!”
蓝童已经红了眼,两伙人就差最后一下,当场就要撞在一起。
汤老五连忙冲蓝童吼:“小童!赶紧给我住手!停下!”
蓝童这才恶狠狠地站住,没再往前冲。
汤老五连忙凑到加代跟前,压低声音:“加代老弟,你听哥一句。我姓汤,外号汤老五,给面子叫声五哥。咱俩可能不认识,但宋海杰二哥你总知道吧?”
加代淡淡一瞥:“知道。”
“你跟他关系不错吧?”“挺好的。怎么?”
“我跟海杰那是过命的交情,早些年他都跟我一块儿玩。虽说我现在岁数大了,不怎么露面,但这点面子还是有的。今天这事,确实是我们不对,我不护短。我现在马上给海杰打电话,你看因为这点小事闹起来,犯不上,对吧?”
加代心里也有数,对方话说得还算客气:“行,你打,我等着。”
汤老五立刻拨通电话:“海杰啊。”“五哥,咋了?我正吃饭呢。”“我在银狐舞厅,出事了。加代来了。”“加代?怎么回事?”“他侄儿跟吴军闹了点误会,让人给打了。加代带人过来了,眼看就要大开杀戒。你跟加代关系铁,你帮我劝两句,这事儿我们认栽,该赔偿赔偿,怎么都行。”
宋海杰一听就明白了:“这点破事。行,你把电话给加代。”
汤老五连忙把手机递过去:“老弟,海杰二哥。”
加代接过电话:“喂,二哥。”“加代啊,我是你二哥。这事儿我都听明白了,汤老五是我多年的老哥哥,他那边知道错了,你就给我个面子,别动手。有啥要求你提,赔偿、道歉都行,千万别把事闹大,不然老哥脸上挂不住。”
加代语气一沉:“行,二哥,我给你这个面子。今天要是换别人,这舞厅我当场就给砸了,让他彻底干不下去。”
“二哥知道你有这个本事。那你说吧,想怎么解决?”
“人给我侄儿打成这样,当着这么多人丢这么大脸。三十万,让吴军拿三十万,这事就算翻篇,我不再找他麻烦。少一个子儿,这事不算完。”
“行,代弟,我跟他们说。”
宋海杰把电话递给汤老五,直接说道:“老五,加代在北京什么分量,你比我清楚。看我面子,拿三十万赔偿,舞厅该开开,别再惹他。你真把他惹急了,别说三十万,你这舞厅都别想开了。”
汤老五一愣:“三十万?是不是有点多……”“人家一口价,少一个钢镚都不行。你不同意,我不管了。”
“行,我知道了,我跟吴军说。”
这边,吴军刚从地上缓过来,捂着头哼哼:“哎呀…… 刚才啥玩意儿一下给我干懵了……”
旁边小弟一指二老硬:“军哥,就是他打的,就这大个子!”
二老硬眼睛一斜,凶光毕露:“你说谁呢?”
吴军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没说你,没说你,老弟消消气。”
汤老五走过去,一拍他肩膀:“吴军,别懵了。海杰二哥打过电话了,今天要是没有他,你这舞厅早没了。对面是加代,你不是不知道。”
吴军还没回过神:“那…… 那啥意思?”“拿三十万出来,赔偿。”
吴军当时就急了:“三十万?不是应该他给我五万吗……”
汤老五气得骂道:“还五万?人家都把你打昏了,你还做梦呢!拿三十万,这事才算完!”
“五哥,我挣钱也不容易啊!这一下三十万,我半个月白干了!”“你不拿,今天这事就没完。你还想再昏一回?”
“我…… 我服软行,但我心里不服!”“你先听我的,先答应下来,行不行?”
吴军再不情愿,也只能认了。
汤老五这才回头对加代说:“加代老弟,三十万我们同意了,肯定给。但一下子拿这么多现金也费劲,你给我们三天时间,我亲自给你送过去,保证差不了。有海杰二哥在,你还信不过我们吗?”
加代也不是不讲理:“这钱谁出?”“吴军出,肯定是他。”“三天?”“就三天。”
加代冷冷扫了他们一眼:“这个面子我给你们。今天要是没有海杰二哥,这事绝对不算完。我也信你们一回。但你们要是敢跟我耍花样,玩那些下三烂的手段不想给钱 —— 下次我再来,就不只是让你舞厅开不了,你们人也别想好过。”
“你们人要是敢耍花样,自己掂量着办。咱们可以当朋友,也可以当敌人,你们自己选。”
“行,加代老弟,你放心!不就是三十万吗,我们肯定不差!改天我摆一桌,当面喝顿酒,这点事儿,就是个误会。”
“饭就不必了,这两天把钱凑齐,这事就算翻篇。” 加代转头对洪秀琴说,“大姐,你留个电话,让他把钱送到你饭店。”
“代弟,我这……”“你留吧,钱送到你手里,这事才算完。”
双方留好联系方式和地址,加代一挥手,带着一众兄弟直接去吃饭喝酒。人家大老远过来帮你撑场面,代哥向来讲究,必须安排到位。临走还安慰秀琴大姐:“你们也回去吧,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这点事,加代根本没往心里去。以他现在的段位,犯不着跟这种小角色较真。
可他们刚一走,吴军缓过神来,心里就不是滋味了。蓝童更是憋了一肚子火:“哥,这钱给得太憋屈了!怕他干啥?我上去就给他扎没了!”
汤老五叹了口气:“蓝童,我知道你猛。你当年一把枪刺,在北城放倒三伙人,干死两个、干废一个,这事谁都知道。可那都是早年了,现在光狠没用,人家一个电话就能让你再进去。你跟着吴军,好歹有口饭吃,别把饭碗砸了。”
他又劝吴军:“这钱我劝你还是拿了。少挣点是小事,真把加代惹毛了,你这舞厅都别想开。”
吴军脖子一梗,满脸不服:“五哥,这钱我拿得不甘心!他加代名气是大,但也不能这么熊人!一张嘴三十万,拿我当冤大头?”
“那你什么意思?”“哥,你答应的你自己解决,这钱,我是一分不会拿。”
“吴军,今天要不是我,你都走不出这个门!”“你别拿这话压我。打仗我是被打懵了,但我醒了就不服他,这事儿没完!”
汤老五气得骂道:“行,那你随便!这事儿我不管了,以后出啥事别找我!”
说完,汤老五扭头就走。
吴军压根没把承诺当回事。说好三天,三天过去了,四天、五天……加代早把这事忘到脑后了。
直到第五天,加代去哈僧的赌场溜达,哈僧随口一提:“哥,之前鹏子那事儿,那三十万给了吗?”
加代一拍脑袋:“我操,早忘干净了!我也没问啊。”
“你问问秀琴大姐,看钱到没到。”
加代拿起电话就打了过去:“姐。”“代弟。”“吴军那钱,给你送过去了吗?”“什么钱啊……”“就打鹏子那事,咱们要的三十万。”
洪秀琴语气一滞,明显不想多事:“代弟,算了吧,孩子伤也不重,这事儿就别提了。”
加代一听就明白了:“姐,你的意思是,他压根没送?说好的三天,他一分没给?”
大姐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啥。
加代当时就火了:“行了姐,你别管了,这事儿我来处理。”
“代弟,可千万别再打仗了……”“你放心,我有数。”
挂了电话,加代是真生气了。这已经不是钱的事了,是没给他加代面子,是把他的话当耳旁风!
他直接打给汤老五:“五哥。”“哎,加代老弟啊。”“我问你,那三十万怎么回事?”“啊…… 什么钱啊?”“之前说好的赔偿,什么意思,不想给了?”
汤老五直接开始推诿:“哎呀代弟,你看我给忘了。我把吴军电话给你,你找他要,这事跟我没关系了。”
“行,你把号发我。”
汤老五直接把吴军号码发了过来,摆明了要撇清关系。
加代一个电话打过去:“喂,是吴军吗?”“你哪位?”“我,加代。”
吴军语气轻飘飘的:“哦,加代啊,打电话有事吗?”
“之前说好的钱,什么时候给?”
吴军装傻:“啥钱?你欠我钱啊?”
加代语气一下冷了下来:“吴军,别跟我来这套。我就问你,那三十万,你给还是不给?”
“哦…… 你说那个钱啊。实在不好意思,最近手头太紧,忘了。你再宽限我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之后,我指定给你送过去。”
“有海杰二哥的面子,我能差你这点钱吗?我也不好意思不给啊。”
加代冷冷问:“我就问你,一个星期后,这钱能不能到位?”
“我尽量…… 我尽量给你凑。”
“我就等你一个星期。钱要是凑不上,你记住,咱俩没完。”
“行行行,你放心,指定给你凑齐!”
加代心里跟明镜似的 —— 这明显是在拖、在耍他。他能惯着这毛病吗?
拿起电话直接打给马三:“马三,你给哥办个事。”“哥,你说。”“这事让你牵头,我给你派人。你带兄弟去银狐舞厅,给我占场。不打人、不惹事,就让他做不了生意。什么时候给钱,什么时候撤;不给,天天去。”
“明白,哥,我现在就过去!”
这次人马直接拉满 ——崔志广的人、小八戒的人、虎子老七又找来一大批,再加上哈僧赌场的兄弟:崔虎、蓝毛、老金、栾伟,再配上马三、丁建、大鹏……整整三十多台车,一百多号人,在赌场门口集合完毕,直奔银狐舞厅。
当天下午五六点,正是舞厅开始上人的点。打工的、混社会的、有点钱的,陆陆续续都来了,跳舞、聊天、找伴儿,全靠手里有没有钱、人够不够魅力。
马三带头下车,身后大鹏、丁建、栾伟、崔虎、蓝毛黑压压一片。门口保安一看,当场就慌了:这哪是来玩的,分明是社会大哥砸场子来了!
里面蓝童的小弟赶紧跑过来报信:“童哥,门口来老多人了,一看就是来找事的!”
蓝童往外一走,一眼就认出了马三:“马三,你什么意思?”
“蓝童是吧?别紧张。代哥交代了,让我们过来捧场。没多带,就一百来个兄弟,进来跳跳舞、玩玩。”马三回头喊:“蓝毛,去旁边超市买点饮料、烟、瓜子啥的,里边啤酒太贵,咱自己带。”
蓝童脸一沉:“马三,你别太过分!来玩可以,别找事。”
“放心,咱就是纯捧场,都是朋友,谁找事啊?”马三一挥手:“兄弟们,进!一人找个座,别客气!”
一百多号人 “呼啦” 一下全冲了进去。
里面本来正热闹,一对老头老太太还在唠嗑:“大妹子,你老伴走这么多年,不打算再找一个?”“老刘大哥,我得找个条件好的,差的我可不跟。”“你看我身体硬实,每个月开四百多,花不完,咱俩凑一对得了?”
马三、蓝毛、栾伟往旁边一坐,老头当场懵了:“小伙子,你们…… 干啥的?”
“大爷,你唠你的,我学学经验。”
老头尴尬得不行,拉着老太太就走:“走,咱上走廊、上胡同说去。”“老刘,咱不刚回来吗?”“再加你二十,行了吧,我剩八块钱还得打车回家呢!”
其他来玩的客人更惨,刚进场就被一撵:“出去,这块有人了!”一看都是凶神恶煞的社会人,谁敢不走?有刚交完钱不服的,被一吓唬,钱都不敢要了,扭头就跑。
没一会儿,舞厅里的客人全被清干净了,就剩马三这帮人。不点酒、不消费,就抱着自带的瓜子、饮料,在里边吃喝。
马三还带着几个兄弟直接冲上舞台,哐哐乱摇。别人跳舞都是左右晃,就他前后猛顶,舞姿销魂,晃得满头大汗。
蓝童在旁边看得肺都气炸了:“马三,你们这哪是捧场,纯粹是来砸场子的!”
小弟也急了:“童哥,他们骂服务员、动手推人,再这么下去,咱这店没法开了!”
“我给军哥打电话!”
可此刻的吴军,正忙着溜须拍马呢。为了摆平加代,他特意跑去巴结分局的李队,趁着人家过生日,直接送了五万块,又安排洗澡、唱歌,身边还围着好几个阿 sir。
吴军正陪着分局李队等人喝酒唱歌,电话一通,蓝童那头火急火燎:“军哥!”“咋了?”“马三他们上咱场子来了!一百多号人,啥都不点,自个儿带瓜子饮料,上台上哐哐摇!客人全被他撵跑了,门口都不让进了!”
“加代来了没?”“没来,就马三自个儿过来的。”
吴军心里一沉,立马对李队说:“李队,舞厅那边有点急事,我得回去一趟。你们慢喝,账我结了,回头我再来陪你们。”
李队大手一挥:“吴军,遇到啥麻烦了?有事儿你跟李哥说,社会上的、公家的,李哥给你摆得平。”
“李哥,就是点儿小事儿,我自个儿能处理。”
吴军匆匆告辞,一路飞车赶回舞厅。门一推开,屋里那画面差点没给他气背过去 ——
大厅里,一百多号社会兄弟一人占一张桌,有的坐桌子上,有的站凳子上,一个个纹龙画虎、黄毛绿毛。马三就在台上正摇得嗨呢,前后左右疯狂晃动,满头大汗。地上瓜子皮、矿泉水瓶扔得到处都是,哪还有半点舞厅样子,简直就是个乱哄哄的战场。
吴军咬牙对蓝童说:“童子,你去把马三叫下来,我跟他谈。这事儿不谈不行,生意没法干了。”
“行,哥。”
蓝童挤开人群走到台前,大喊一声:“马三!”
马三摇得正起劲,回头抹把汗:“咋了,童子?一起摇啊!”
“军哥回来了,想跟你谈谈。”
“谈?谈啥?行,我下来。”
马三一边往下走,一边悄悄留了个心眼。跟代哥这么多年,打了无数场仗,他太清楚这套路了。
他悄悄对旁边的蓝毛、老金、栾伟使了个眼色:“你们出去一部分人,四五十个,去车里把家伙事儿准备好。一会儿要是打起来,你们直接冲进来,咱绝不吃亏。”
蓝毛等人立马悄悄退了出去。马三、大鹏、丁建几个人留着对峙 ——大鹏腰里别着一把大砍刀,丁建手按在腰间枪刺上,气场死死压住全场。
吴军也知道,今天这事儿肯定谈不拢了。内保加外面找来的兄弟,拢共也有六七十号人,在门口和大厅里悄悄散开,随时准备开干。
吴军深吸一口气,走到马三面前,冷冷开口:“马三,你认识我吧?”
“认识,舞厅老板,吴军儿。”
“对,你大哥加代没来?”
“我大哥不来,我这不也是来捧场的吗?你舞厅开得不错,兄弟给你捧个场,怎么了?”
吴军压着火:“三儿,咱别整那些没用的。把你大哥叫过来,这事儿咱们好好谈,怎么解决都行。”
马三嗤笑一声:“吴军儿,你配跟我大哥谈吗?不配。今天这事儿,你要处理好了,咱当朋友;处理不好,咱就是敌人。我就是来砸场的。你这门票一百多号兄弟也花了一万多,钱咱不给了,从你欠咱那三十万里扣。”
“马三,你能代表加代?”
“必须能。你想好好干,就早点把事儿解决;不想干,你吱一声,咱天天来,今天一百、明天两百、后天三百,看你这舞厅还怎么开。”
吴军眼睛红了:“你是真不想好了?非要跟我对着干?”
“对,我就对着干。你能把我咋地?”
蓝童在旁边手一下按到后腰,当场就要拔枪。马三一看清楚了,往前一步,抬手 “啪” 一下就扇在吴军脸上 ——吴军当场一个栽歪,差点摔倒。
他一下被点燃怒火,当场就要还手:“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
吴军一摆手,嘶吼道:“给我砍他!干他!”
蓝童、六七十号内保和兄弟呼啦一下全冲上来了。马三反应极快,地上顺手抄起一个没喝完的玻璃啤酒瓶,“哐当” 一下砸在一个冲上来的兄弟头上,紧接着对准吴军天灵盖又是一下 ——“扑咚” 一声,吴军当场躺地昏死过去。
战斗,才刚刚开始。
马三一砸完,对面黑压压一片人全扑上来了。马三一低头顺势往后退,手里已经没家伙事儿了。
大鹏 “唰” 地抽出大砍刀,丁建也拔出腰间枪刺,往前猛冲。本来是要奔蓝童干过去,可一打起来人太多,乱战之中,目标瞬间模糊。
四面八方全是人,刀光棍棒四处飞舞,舞厅灯光疯狂晃动,满地狼藉,直接变成一场血战。
人一多,场面瞬间就乱了,谁也顾不上谁。丁建本来是冲蓝童去的,结果一交手就错开了。蓝童直奔大鹏,丁建扎向旁边另一个内保。
对方举刀砍来,丁建灵巧一躲,腰里枪刺唰唰扎出去,当场放倒两个,下手又快又黑。
蓝童扑到大鹏面前,大鹏挥刀就砍。蓝童常年打架,反应极快,侧身一躲,枪刺直奔大鹏肚子。大鹏慌忙躲闪,还是被扎中半边,当场受了伤。蓝童跟着就要补刀,虎子在旁边看得真切,一把将大鹏拽开,大鹏举刀格挡,“当” 一声架住枪刺。
就在这时,外面老金、崔虎、栾伟等人,已经从后备箱把砍刀、战刀全拎了出来,呼啦一百多号人直接冲进门。
两边彻底撞在一起,混战爆发。马三手里没家伙,在人群里东躲西藏,弯腰从地上捡了块碎玻璃片。
吴军脑袋已经被开瓢,满脸是血,刚爬起来就红着眼嘶吼:“砍死马三!给我砍他!”
马三却悄悄绕到吴军身后,轻轻拍了拍他肩膀:“吴军,在这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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