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今日,农历依旧是我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文化遗产。明天是农历正月廿四,查看农历我们会发现一个有趣的事情。这一天明明有所“宜”之事,却在“忌”项里写着“诸事不宜”。如今我们都知道这些“宜忌”是完全没有科学依据的,是古人在条件有限的情况下的一种心理安慰。但仍然不免疑惑,为什么同一天会有如此矛盾的建议呢?其实,这并非玄学,是一个有趣的文化现象,是老祖宗安排生活非常普遍的符号系统。
农历在古代的地位要远比我们现在手机里的日历要复杂,它不仅是一个记录日期的工具,更像是被知识垄断后普罗大众应对无常变化的唯一的参考手册。老祖宗靠天吃饭,农业耕种对自然规律有着举足轻重的依赖性。他们不停的的观察总结,然后发现某些日子做某些事似乎较为顺利(比如播种后下雨了),某些日子做某些事似乎容易倒霉(比如出门就下雨了)。于是,老祖宗就将天文历法和这些长期总结的经验结合起来,形成了古代非常流行的择日文化。
回到明天的农历日期正月廿四,在农历中我们会看到另一个叫是法丙午年辛卯月乙酉日。 “乙酉日”在传统文化符号的解读中,它由两个部分组成:天干“乙”和地支“酉”。古人一直认为世界由金、木、水、火、土构成,它们之间存在相生相克的关系。天干“乙”:属木,而且是花草之木,代表着柔弱的、生长的、向上的力量。地支“酉”:属金,而且是刀斧之金,代表着坚硬的、肃杀的、收敛的力量。从“五行”看,金是克木的。如果把“乙”比作一棵小树苗,那么“酉”就是一把斧头。所以,古人据此认为代表生机的“木”被代表收割的“金”狠狠地克制住了。
在古人的观念里,这种 “金木交战” 的日子,这种听起来就不太和谐的氛围自然就会排除了。就像我们人心情烦躁的时候,也不适合去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或者做重大决策一样。需要区分的是心情烦躁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而这里的“金木交战”是古人主观赋予的概念,所以没有科学依据,是不能成为决策的依据。
言归正传,其上便是“诸事不宜”的来源。既如此,为何又有所“宜”之事呢?这其实就是老祖宗实用主义的体现,是 “顺势而为” 的生活智慧。在古人看来,既然这一天的五行关系是 “破”(破裂)和 “克”(金克木),那么,与其去对抗它,不如去顺应它。既然宜“破”,那我就去拆除早就计划拆除而一直没有执行的事情,比如 “破屋”(拆除旧房子)、“坏垣”(推倒破墙)。既然不宜向外开创,那我就关起门来搞内部建设。 比如 “祭祀”,因为在古人看来敬神拜祖,都是家族内部的精神活动。
这套逻辑在古人的观念里非常自洽:在什么山,唱什么歌;在什么日子,办什么事。 他们不鼓励你逆天而行,而是提醒你时刻都去思考环境的变化,并做出最有利的选择。
在没有气象局,没有科学预警的古代,无论是皇亲贵族,还是黎民百姓,他们都需要一个简单的判断标准来安排日程。他们把天文、地理、五行、干支这些当时最前沿的“科学理论”(虽然现在看来属于哲学范畴)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套复杂的、但逻辑自洽的“算法”。所谓“逻辑自洽”就是这套体系是完全建立在五行学说的基础上,如果五行本身就不足以解释世界的复杂,那么基于它而产生的诸多文化也只能作为文化而不能作为生活发展的依据。所以这套算法得出的结论,与其说是“神明的指示”,不如说是 “古人对不确定性的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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