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浙江卫视《有歌第二季》收官之夜,聚光灯落在林哲宇与邵浩帆身上。当刻着“反骨风尚奖”的奖杯递到两人手中,颁奖词里的“不服输”这三个字,是这对搭档十年“逐梦音乐圈”最好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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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曾以VOGUE5成员身份站上《青春有你》的选秀舞台,到团体解散后重组“灼海豚”乐队,从独立运营时的困难,到签约青柴文化后的稳步前行。灼海豚两位成员林哲宇和邵浩帆的故事,几乎是一部浓缩的内娱偶像兴衰史。

从17岁到27岁,从台湾、深圳再到北京,从地下室的“空壳”练习生到拥有“主体意识”的独立乐队主创,林哲宇和邵浩帆先后经历了《青春有你》和《乐队的夏天》的大浪洗礼,再到《舞台2023》和《有歌2025》,他们先后也都经历了被质疑、被审视再到被认可的阶段。这是身为被包装的“空壳偶像”的不幸,也是身为创作者在真诚表达后终于“被看见”的幸运。

新年交替之际,音乐财经编辑部(ID:musicbusiness)在北京一个带地下室的专属排练房里见到了灼海豚。彼时,他们正全力备战《有歌第二季》的录制,排练室的灯光柔和,邵浩帆难得健谈,滔滔不绝讲起小时候的故事,林哲宇安静地在旁倾听,两人讲到好笑处,偶尔对视一笑,无需言语便心意相通。

在前采和视频访谈环节,我们聊了聊童年记忆,过去十年的“北漂生活”以及逐梦演艺圈“不被看见”的心酸,也聊了聊未来。可以确认的是,从偶像工业残酷的淘汰机制幸存下来的两人,靠着自己对音乐的信念,已经坐在了音乐这张牌桌上。现在的灼海豚完成了阶段性目标,生存不是问题,有音综节目可上,有音乐节可演,更有不少追随十年的忠实粉丝。

对于灼海豚来说,发展才是关键,如何成为有真正出圈作品的音乐人?这是他们的新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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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浪漫摇滚?

在《有歌第二季》的舞台上,灼海豚一出场,即处于被质疑的状态。

新歌《末日前,我与仇人拉着手就跑》,名字很长,充满画面感,但有很强的“言情小说”和“短剧感”,被乐评人梁源质疑“生活苍白”。

在采访中,林哲宇透露,《末拉》这首歌灵感来源于林哲宇热爱的热血少年动漫,如《航海王》《鬼灭之刃》里,主角历经磨难却始终坚守初心,最终迎来圆满结局。他们常常问自己,“假如明天世界末日,我们会做什么?答案是 —— 与仇人和解,与过去的自己和解。”

而“编剧式创作”,则是灼海豚在组建后逐渐形成的一种创作习惯。

从《路西法的独白》里黑暗与爱的纠缠,到《水男孩》的角色叙事,他们习惯把自己代入特定角色,用故事构建歌曲,用画面传递情感。这不是刻意为之,而是两人共事七八年,审美与习惯达成默契后的自然选择,是属于灼海豚的独特创作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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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哲宇说,这首歌想表达的,是用宏观的末日视角,捕捉微小的情绪共鸣,“就像用天文望远镜去看一滴即将被蒸发的露水”,宏大与渺小的反差,残酷与温柔的交织,就是他们眼中最浪漫的表达。

但乐评人不认可,再加上“浪漫摇滚” 的标签,也会让很多人误以为是“甜腻”的情歌摇滚。

“浪漫可不是只有甜甜的那种情歌。” 林哲宇对音乐财经认真解释道,“它更像是在残酷的现实之下,用喜欢的音乐搭建一个属于内心的天真浪漫、天马行空的世界。” 这是灼海豚成立至今的核心,也是他们的Slogan——“生亦自由,活亦浪漫” 的真正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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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浩帆的解读更加直白:“浪漫是讲美好的事情,摇滚实际上是讲苦难,我们想做的,就是在苦难中寻找美好,哪怕是想象出来的动力,也能支撑我们走下去。”

浪漫与摇滚的碰撞,是悲观底色里的乐观,是现实泥泞中的理想,是被世界伤害后,依然愿意相信美好的温柔。“哪怕世界很残酷,我们也能用音乐构建色彩分明的世界。现实的苦难都来吧,我们有音乐支撑,有能量把自己保护好。” 林哲宇对“浪漫摇滚”有属于自己的理解,温柔却有力量。

灼海豚的音乐里,始终藏着一种温柔的保护欲,正如一位歌迷所言,“他们俩个一出场,就有一种救赎感”。

但有多少人会真正认可呢?《有歌》与以往的竞技类节目不同,没有单纯的票数排名,却有共鸣值,乐评人犀利的点评与直接的批评。这对习惯了舞台竞技的灼海豚来说,是全新的挑战,也是巨大的压力。

在《有歌第二季》第八期,灼海豚与谭维维合作的《盼归》舞台上,没有炫技与喧嚣,只有低吟到渐强的叙事感歌声,闽南语唱段与童谣片段轻轻嵌入,让港口灯火、母亲目光、故乡热土的画面扑面而来。

谭维维褪去摇滚的锋芒,用细腻共情的嗓音与灼海豚清澈和声交织,把“人生匆匆、盼君早归” 的情感唱得真挚克制,句句戳心,全场沉浸在温暖又感伤的氛围里,成为整期最动人、最有烟火温度的舞台。

这是一首写回家的歌,林哲宇和邵浩帆在北京待了快十年了,在这里感受到很多温度,很多双把他们两从困境中拉起来的手,北京已经成为他们的第二个家。林哲宇也在台上告诉所有来自中国台湾的年轻人,“有机会一定要过来看看,这里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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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随后的点评环节,“熟悉的母语一唱出来的时候,就像是脐带一样。”前辈张信哲在谈到《盼归》这首歌时,由衷地感叹道,“你们怎么这么会写啊?”

梁源回顾了在第一期节目中他对灼海豚的点评,分析道:“在《有歌第二季》整个过程中,海豚过得挺压抑的,一直在跟很多东西做斗争,比如和行业团的评价,跟歌曲的数据,特别希望自己能够通过这个舞台上一个台阶的那种焦虑。”

但此时此刻,梁源说:“‘灯’啪一下闪亮的时候,灵感照进心里,然后涌出来写的......第八期的这个结果,真的是非常让人感动。我们都投票了,谢谢你们这个作品。”

除了《盼归》,灼海豚在《有歌第二季》的舞台上,还带来了《不同》《鱼刺》《最后你还是走了》《直到恒星在眼前消亡》《曾经爱过》等多个舞台,从一开始被质疑,到后来获得认可。他们的状态越来越松弛,在收官之夜拿下了“反骨风尚奖”。

这份荣誉,是对他们“不服输”精神的肯定。

这和当初灼海豚登上《舞台2023》的历程有点像,一开始也是差点被刷掉,处于不被认可、有“一期游”可能性的不妙境遇。但音综舞台上的灼海豚,有着一种越战越勇的竞争力。

从特点来看,灼海豚拥有双主唱的完美契合。譬如,林哲宇温暖的音色与邵浩帆明亮的嗓音交织,和声层层堆叠,营造出极具画面感和“走心”状态的听觉体验,似乎更适合以一种“黑马”的方式,探索不同歌曲舞台表达的新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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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偶像到音乐人

在《有歌第二季》的录制现场,邵浩帆的“i人” 属性彻底坐实。面对镜头与众人,他总是沉默寡言,需要林哲宇不停 cue 他、调动气氛,才能慢慢开口。

“我不是不想说话,只是内心活动强烈,却没有外放出来。” 邵浩帆说。

在台下,邵浩帆是放松的,而非拘谨的,他的内敛,不是冷漠,只有在熟悉的人面前,在私密的小空间里舒展开来,他会滔滔不绝,展现出超强的讲故事能力,感染身边的每一个人。

而林哲宇,他外向、健谈、善于表达,调侃“是被邵浩帆训练出来的”。

“他很看环境,人多就收着,只有我们几个人聊天,就很愿意表达。” 林哲宇最懂邵浩帆的内敛,也总能在合适的时机,给足他安全感与表达的空间。

林哲宇和邵浩帆的组合,早已超越普通的音乐伙伴关系,成为真正意义上“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

他们的相遇充满了宿命感。邵浩帆原本是乐队的吉他手,公司希望他兼顾主唱,他却觉得分身乏术,执意要再招一名主唱。恰逢鼓手与林哲宇是高中同学,一封邮件、几次视频通话,邵浩帆被林哲宇的嗓音、创作与颜值打动,开始日复一日地“画饼”,把这个台湾少年忽悠到了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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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他们,在18 岁的年纪里,对偶像乐队、行业规则、流量逻辑一无所知,只知道每天排练、写歌、上课,就能做自己热爱的音乐,就能拥有三餐温饱与安稳宿舍。

他们签下了10+5年的超长合约,在当时的少年看来,这不是束缚,而是公司重视大家的证明。“签这么长,公司才愿意投入,我们才能安心做音乐。”

这种天真的想法,对娱乐圈规则的不解,成为后来解约的一大坑,光是解约官司就打了三年,直到去年才真正落定。

不过,这似乎是命运的召唤,心怀明星梦的林哲宇和邵浩帆,无意间被命运选中,成为内地最早一批尝试“偶像乐队” 模式的练习生。当时的经纪公司对标韩国的流行摇滚乐队,如CNBLUE和FTISLAND,希望打造出 “既有好看皮囊,又有实力内核” 的内地第一支偶像乐队。

2018 年,《青春有你》的风口袭来,他们被公司送上这档现象级综艺。节目里的世界,与地下室的练习时光更是截然不同,那是一个名利场,每个人都在精准社交、打造人设、争抢镜头。

“我们感觉是去比赛的,他们感觉是去社交的。” 林哲宇的话,道尽了当时的格格不入。邵浩帆更是极致的慢热,全程只和队友交流,融入不进任何圈子。不过,后来还是幸运地莫名其妙凭借《失落沙洲》里的一段高音,闯进了总决赛,拥有了一定的人气。

《青春有你》之后,公司紧接着安排他们参加了《乐队的夏天》,这更是一场灾难。偶像这个标签,在乐夏的语境里,几乎等同于“不伦不类”、“没实力”、“不真诚”。

节目上完后,负面舆论如潮水一样涌来。比完之后,大家一下子被抛进一个巨大的舆论漩涡中,也经历了较长时间的被群嘲和挤压,有的成员心态直接就“崩”了。

邵浩帆回想,在很年轻的时候,遭遇这种挫折是有好处的,“因为走捷径就是会这样,拔苗助长也会这样。还是需要时间沉淀来找到自己,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此后几年,他们经历团体变动、行业寒冬、合约纠纷,曾经一起训练的伙伴,大多转行、退出,彻底离开音乐行业。VOGUE5的结局,和大多数偶像团体解散的故事一样,由于没有迎来预想中的爆火,经纪公司曾经对偶像赛道的所有憧憬,在现实面前碎成一地玻璃,无休止的扯皮和矛盾随之而来。

2021年底,四个人开始面临最现实的问题——钱。

在疫情的煎熬中,大家天真地抱着一线希望,直至最终弹尽粮绝,连吃饭都成问题的时候,转机也没有到来。这就意味着,大家必须得散了。

“发出解约函之后,我们就各回各家了。我当时回了台湾,在隔离酒店里自闭。”林哲宇回忆道,“我哥们的店址都看好了,准备开烧烤店。”

在“卡住”的那段时光,转折点反而来自温和内敛的邵浩帆。

邵浩帆还没有放弃,开始天天给远在台湾的林哲宇打电话。“他不会说什么特别有温度的话,但就是会不断联系我,不断开这个联系。”林哲宇最终被说服了,“就放手一搏,我觉得会有一种一口气还没咽下去的感觉,凭什么我就这么算了?”

2022年,市场上诞生了一支名叫“灼海豚”的乐队。灼海豚的名字里,藏着他们的人生理想。海豚代表温柔、浪漫、自由,“灼” 则代表灼热、热爱、坚定。

重组后的灼海豚,两个人自己注册了公司,选择了完全独立运营。捉襟见肘、家徒四壁的时候,事情反而变得简单,遇到了很多无私帮助他们的贵人,灼海豚独立发行的第一张专辑《环球美梦》的制作费,拖了一年才还清,制作人从没催过款。

2023年灼海豚拿到《舞台2023》亚军,同年11月发行了第二张专辑《多愁善感蒙太奇》,开始活跃在音乐节的舞台上。同样是以2023年为关键节点,以两张专辑为基础,灼海豚开始进Livehouse办巡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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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几年,两个人彼此陪伴,花了很长时间消化自己的不安全感,从一种过度自我保护的状态,把“蜷缩”的自我释放出来,渐渐变得松弛。此时的他们,也渐渐从偶像工业的产物,转型成为独立原创音乐人。

当生存的基本线解决之后,发展就成了关键点。

2025年7月,灼海豚签约青柴文化,选择重新相信一家公司。但真正做这个决定并不容易。

“独立运营的那段时间,我们真的太专注创作上的事情了。”林哲宇说,“但实际上公司怎么运营,我们没有太思考。我们是创作者思维,不是管理者思维。”

“从有这个想法到最终尘埃落定,中间经历了9个月。”林哲宇表示,“我们纠结、复盘,也聊过很多家公司。”

最终,青柴文化是什么打动了他们?

“是他们老板。”邵浩帆说,“他愿意和我们交流,倾听我们的诉求,给我们保证,这很多大老板做不到。他交流起来不是那种很强硬的‘上对下’的感觉,而是愿意保护我们、尊重我们的状态。”

“而且他让我感觉不那么复杂,不是那么社会。”林哲宇补充,“我们已经被‘社会’那一套伤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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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结

“生亦自由,活亦浪漫”

十年前,资本涌入,经纪公司层出不穷,内娱偶像团体批量生产。

2026年,当我们回头看,那些曾经站在聚光灯下期待出道的年轻人,有的已经转型做团播,有的转型成为演员,大批人则直接消失在了公众视野。

灼海豚的故事,折射的不仅是一支乐队的命运,更是整个内娱偶像行业的一面镜子。

的确,作为艺人产品,偶像的生命周期或许短暂,但做音乐的职业生命周期可以很长。

随着向内自我探索得更多,林哲宇和邵浩帆的世界开始变得更加宽广,现在的他们已经和“偶像”这个标签和解,属于灼海豚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在采访的最后,当被问及下一步的计划时,邵浩帆平静地说:“第三张专辑正在筹备,预计今年发行,先以单曲的形式,每个月发一首。”林哲宇笑着补充道:“想从Livehouse慢慢做到剧场,再到体育馆。这是我们现在的目标,也是要努力的方向。”

在未来的音乐路上,林哲宇和邵浩帆不约而同的表示,希望能成为有作品的音乐人,他们将继续带着“生亦自由,活亦浪漫” 的信条,创作更多有温度、有态度、有力量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