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终于停在了姑苏司空王府的大门外。
陆嘟嘟这一路上还挺开心的,可一到这大宅子跟前,整个人就不对劲了。
他死死揪着我的袖子,下车的时候恨不得整个人缩进我背后。
"有啥好怕的?"我有点纳闷。
话还没落地,就冲出来一个五大三粗的老妈子,撸着袖子几步跨到他跟前。
"小世子,你胆子肥了是吧,居然敢偷偷溜出去野了这么半天。"
"王爷听说了发了好大的火,发话等你回来要结结实实打你二十下板子。"
"赶紧的,跟我去领罚。"
她一边说,一边直接伸手去抓陆嘟嘟的衣领,那架势就跟老鹰抓小鸡似的。看这情况,陆嘟嘟哪像个正经世子,简直就是个受气包。
我抬手"啪"的一下把她的手打飞。
老妈子愣住了,拿眼睛把我上下扫了一遍,随后双手掐起腰来。
"你这丫头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王府的家务事你也敢插手。你知不知道老娘在府里是什么身份?"
陆嘟嘟踮起脚尖,趴在我耳朵边小声嘀咕:
"这是秦楚悦身边的管事嬷嬷。现在府里都是秦楚悦说了算,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归这嬷嬷管。"
"别怕,有我呢。"我摸了摸陆嘟嘟的脑壳给他壮胆。
那老妈子一看这阵势,阴阳怪气地冷笑起来。
"小世子现在出息了,以为去大街上随便捡个狐狸精回来就能给你撑腰?做你的春秋大梦吧。""王爷要是知道你跟着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混,非得让你去祖宗牌位前跪上三天三夜。"
我满脑子都是闻窈的病,压根懒得搭理她,冷着脸吼了一句闭嘴,抬腿就往大门里进。
那老妈子却像条疯狗一样咬着不放,堵着门不让家丁放行,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
"你那个当妈的贱蹄子一肚子坏水,天天躺床上装死,还指望能把王爷的心勾回来。"
"早知道就不该让你跟着她,好好的一根苗子都给带歪了。我待会儿就去侧妃那里告你们一状。
我停下步子,扭头死死盯着她。
我这辈子最见不得别人当着我的面泼闻窈的脏水。
那老妈子对上我的眼神,稍微慌了一下:"你拿眼珠子瞪我干嘛,你这丫头好大的胆......"
"嘟嘟,把眼睛闭?上。"我直接打断了她的叫嚣。陆嘟嘟很听话地闭紧了双眼。
我反手摸出藏在怀里的刀子,根本没给那老妈子喘气的机会,一刀直接扎进了她的心窝里。
血花一下子就喷了出来,她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胸口被开了个洞。
我甩了甩衣摆上沾着的灰尘,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谈论天气:
"废话真多,一点规矩都不懂,去死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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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现场这种脏活我就丢给暗卫去办了。
守门的家丁吓得腿都软了,赶紧把路让开。
陆嘟嘟领着我七拐八绕,一路跑到了温闻窈住的破院子。
"刚才那一出吓坏你没?"我压低声音问他。
陆嘟嘟猛地摇头:"我不怕。她仗着人势欺负我和我妈好长日子了。岳盈枝阿娘说得对,她就该死。"我心疼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眼瞅着马上就要见着闻窈了,我心里反而七上八下的,脚底下直发飘。
我站在房门口猛吸了一口冷气,这才慢慢把门推开。
屋子里空荡荡的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床上直挺挺地躺着个人。
瘦得全剩骨头架子了,脸色灰败得吓人,嘴里还在不停地咳。
我脑子里的温闻窈,永远是扎着一个高高的马尾辫,精神头十足的拽姐模样。
现在看她被折磨成这副鬼样子,我的眼泪比话先掉下来了。
外面的太阳光有些刺眼,她眯着眼睛盯着门口看了半天,突然咧开嘴笑了。
"岳盈枝,你可算来了。"
"我吊着这最后一口气,总算把把你给盼来了。"
我本来以为好姐妹重逢,肯定得抱在一起痛哭流涕一场。
但她现在的身子骨太脆了,我连碰都不敢碰她一下,只能死死握着她的手骂:
"你个死没良心的,藏这么深才冒泡,不知道老娘快把地皮掀翻了吗?"
"你赶紧闭嘴省点力气吧,我真怕你一口气没上来就交代了。我把京城里最牛的大夫都带来了。男人靠不住算个屁,你还有我呢。'
我赶紧让大夫上前给她号脉,又把闻窈那个陪嫁丫头拉到外间,问她这几年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丫头一边抹眼泪一边说:"王妃是五年前嫁进司空王府的。"
"刚开始那两年王爷对她好得不得了,王妃还生了咱们小世子。可自从王爷那个穷亲戚表妹来家里暂住之后,天就塌了。"
"那个姓秦的女人天天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大雪天的还穿个破纱裙在院子里扭腰,把王爷的魂都给吸走了。'"王妃死活不同意王爷纳她做小,两人就大吵了一架,这事本来都要黄了。谁知道那个姓秦的狠得下心,自己给自己下毒,反咬一口说是王妃干的。王爷急红了眼,不仅重重罚了王妃,第二天就敲锣打鼓把姓秦的抬成了侧妃。'
"她当上侧妃之后,天天在王爷耳边吹阴风。现在咱们王妃病得起不来床了,她还到处乱嚼舌根,说王妃是故意装病想争宠,王爷居然就信了她的邪,连个看病的大夫都不准请。"
我转头看着躺在床上的温闻窈。
真是活见鬼了,这么烂俗的狗血剧本居然砸到了她头上。
果然,遇人不淑能要掉女人大半条命。
大夫这头还在号脉,我正守在闻窈床边,门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女人尖酸刻薄的骂街声。
"温闻窈,你真是反了天了,居然敢指使你那个小野种杀了我房里的嬷嬷。'"
"你麻溜地给我滚出来受死!"我一听这动静,直接就把袖子给卷了起来。
嘿,送人头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