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50年9月12日,一艘满载中国留学生的邮轮停靠日本横滨,美国军官登船,点名带走了三个中国人。
其中一个,是刚拿到加州理工博士学位的沈善炯——他主动放弃了导师给他安排的留美职位,坚持回国,同届的学者里,后来出了好几位诺贝尔奖得主。
等待这个中国科学家的,除了监狱,还有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01
1937年夏,沈善炯刚满20岁,揣着东拼西凑的90块钱,离开了江苏吴江的家。
他父亲沈国范半农半教,家里种着几亩薄田,年关时连债都还不起。沈善炯幼年记得最清楚的一幕,是讨债人踹开门,把一家人逼到墙角,那年他才七八岁。
穷人家的孩子,出路只有一条:读书。
沈善炯很争气。1931年,他考进吴江县立中学,这所学校秉承"兴教救国"的理念,教师不分贫富,一视同仁。
沈善炯在这里找回了尊严,成绩越来越好,1934年以第三名毕业,随即考入江苏省立苏州农业学校。
三年后,他又考上了金陵大学农业专修科。
但录取通知书刚到手,日本人的炸弹就落在了上海。
1937年8月13日,淞沪会战爆发,南京、上海相继沦陷,高校纷纷西迁。沈善炯跟着金陵大学的队伍,从江苏辗转安徽、湖北,再到广西柳州沙塘的广西大学农学院借读。
那段日子,他随身家当只有换洗衣服和几本课本,吃公共食堂的稀饭,睡几个人挤一间的宿舍。但他没停过读书。
广西大学里,他遇到了两位改变他命运的老师:植物分类学家张肇骞教授和于景让教授。
张肇骞治学严谨,于景让学识渊博,见他求知若渴,格外器重。正是这两位先生,把他引上了科学的路。
1939年,沈善炯通过转学考试,进入西南联大。
当时教育部为流亡学生设立了"贷金"制度,每月资助生活费。沈善炯靠这笔钱撑过了联大的几年求学时光。多年后他提起这件事,仍说:
「若没有贷金,像我这样的人是根本上不了大学的。」
西南联大是什么地方?
这所大学由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南开大学三校联合组建,1938年落脚云南昆明,在日军轰炸机的阴影下坚持办学八年。校舍是茅草屋顶的平房,下雨天屋顶漏水,教授们在黑板上写字,学生们撑伞记笔记。
条件虽苦,师资却是全国顶尖。
联大的教授们几乎都是民国学术界的中坚力量,战火里坚持教学,坚持研究,坚持独立思考。八年里,联大培养出了一批日后支撑新中国科学事业的人才。
沈善炯在这里遇到了张景钺教授。
张景钺是植物学家,学问深厚,眼光准。他很快看出沈善炯不是一般学生——这个从江苏农村走出来的年轻人,对遗传学有天生的敏感,提问刁钻,思路清晰。
张景钺把沈善炯引荐给了清华大学农业研究所的戴芳澜教授,让他去做真菌研究。沈善炯在戴芳澜的指导下,以昆明地区水生真菌为题完成毕业论文,纠正了前人对古瓶菌描述中的几处错误。
1942年,沈善炯从西南联大毕业,把研究结果整理成论文,于1944年发表在《美国植物学杂志》上。
这是他的第一篇科学论文,发表时他27岁。
1946年,张景钺赴美访学,特意拜访了即将出任加州理工学院生物系主任的比德尔教授,为沈善炯争取到了攻读博士学位的名额和奖学金。
能进加州理工,意味着什么?
加州理工生物系,是当时世界上分子遗传学研究最前沿的地方。系主任比德尔后来获得1958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他鼓励争鸣,邀请了一批质疑自己学说的顶尖科学家来系里任教,每天开会、争论、吵架,分子遗传学就在这种激烈碰撞中一步步成型。
沈善炯在这里读书时,同届和前后届的学者里,后来拿到诺贝尔奖的有好几个:特明(1975年生理医学奖)、莫诺(1965年生理医学奖)、雅各布(1965年生理医学奖)……
学校淘汰率接近20%,留下来的学生个个是拼命的。
沈善炯向来好强,自觉数理基础偏薄,还要补修几门化学课,比旁人更拼。他几乎不出门,好莱坞近在咫尺,一次也没去过。1949年下半年,他一度咳了血,才稍稍放缓节奏。
1950年6月,沈善炯通过博士论文答辩,论文题目是《关于粗糙链孢霉菌中酪氨酸、半胱氨酸关系的遗传学和生物化学》。
两年半时间,他走到了遗传学研究的国际前沿。
答辩结束,导师哈洛威士立即推荐他去威斯康星大学做博士后研究员。另一位副修导师栽克密艾斯脱也找他谈话,说可以设法把他的妻子和孩子接来美国,邀他留在自己实验室工作。
条件相当诱人。
沈善炯没有答应。
02
让沈善炯下定决心的,是钱学森的遭遇。
1950年夏,朝鲜战争爆发。美国政府取消了加州理工火箭专家钱学森参与机密研究的资格,随后拒绝他回国的申请,禁止他离开美国。
沈善炯听到这个消息,当天就订了船票。
再不走,这扇门可能就关死了。
1950年8月31日,沈善炯和100多名准备回国的中国留学生,登上了从洛杉矶开往香港的"威尔逊总统号"邮轮。
这批人里,有物理学家赵忠尧,有空气动力学家罗时钧,有医学家,有工程师。各自专业领域里的拔尖人才,在美国都有不错的工作机会,却都选了同一条路。
船从洛杉矶出发,第一站是日本横滨。
9月12日清晨,"威尔逊总统号"停靠横滨港。
美国军官带着几名士兵登上甲板,手里拿着名单,在船上走了一遍。
他们叫出了三个名字:赵忠尧、罗时钧、沈善炯。
理由是:三人行李中携带"涉及国防机密的资料"。
所谓涉密资料,实际上是赵忠尧从加速器实验室带回的一些物理仪器零件,以及几人随身携带的学术文献。
三人被带下船,押上军用车辆,送往东京。
目的地,是巢鸭监狱。
巢鸭监狱在当时名声很大。这里关押过东条英机等二战甲级战犯,是盟军在日本设立的关押要犯的地方。
现在,这里多了三个中国科学家。
沈善炯进了牢房,随身行李悉数没收,只留下换洗衣物。房间不大,光线昏暗,每天有固定放风时间。
被关押第三天,来了访客。
台湾驻日国民党官员两人,西装笔挺,进门寒暄几句,随即说明来意:
「三位先生都是国宝级的人才,台湾方面非常希望你们能去台湾工作。台大校长傅斯年先生特意发来电报,诚邀三位出任台湾大学教授。只要你们点头,我们可以马上安排出狱。」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赵忠尧开口:
「我的家人在内地,我回内地。」
罗时钧说:
「我们决心回内地,没有其他想法。」
沈善炯补了一句:
「谢谢你们的好意。」
官员碰了个软钉子,临走前丢下一句:「你们好好考虑,我们随时欢迎。」
门关上了,三个人谁也没说话。
监狱里,他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威尔逊总统号"继续航行,9月22日抵达广州,船上的留学生把消息带了出去。《人民日报》在头版刊出报道,中国科技界数千名科学工作者联名签署声援电报,发往联合国大会、美国总统以及世界科学工作者协会。
但这一切,监狱里的三个人一无所知。
他们能做的,只是一封封写信,要求美方通过法律程序说明关押理由。
信交上去,杳无音讯。
沈善炯在牢里熬着,不知道会被关多久,不知道下一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脑子里反复转的只有一件事:出去之后,回国,还能做什么。
遗传学他清楚,回去大概率是不让碰的。但生物化学可以,微生物可以,国家总有地方用得上它。
他从西南联大毕业前,张景钺教授嘱咐他的那句话,这时候时常浮上来:
「我等你,望你学成回来。」
10月31日,三人被移出监狱,转交国民党驻日代表团。
官员又做了一次努力,这次带来了台湾大学校长傅斯年亲自签名的聘书,条件比上次更优厚,还表示可以设法把沈善炯的妻子儿女接去台湾。
三人仍是同一个回答:回内地。
11月17日,三人乘船离开横滨。11月27日,轮船抵达香港。又过了几天,他们越过边界,踏上大陆的土地。
火车一路北上,窗外从南国的绿意渐渐变成北方的枯黄旷野。沈善炯靠着车窗坐着,两个多月的监禁,此刻结束了。
他没想到会这么曲折。但他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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