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哎,别提了。这家伙退伍回去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彻底没影了。几年前我们搞战友聚会,谁都联系不上他。有人说他发了财,不认我们这帮穷兄弟了,也有人说他混得不好,没脸见人。谁知道呢?”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老家的地址你还记得吗?”
“地址?我想想……好像是在一个叫安平市的地方,具体哪个小区就不清楚了。都十年了,估计也搬家了吧。”
挂了电话,我没有放弃。
我又打给了几个和周卫国关系比较近的老乡战友。
一连问了五六个人,得到的答案都大同小异。
失联,彻底的失联。
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我们当年的排长。
排长已经退休,在老家养花弄草。
听我问起周卫国,他叹了口气。
“江阳啊,你跟卫国当年关系那么铁,你都找不到他,我们上哪找去?”
“排长,我就是有急事,特别急。您再帮我想想,任何线索都行。”我的语气近乎恳求。
排长沉吟了许久。
“我想起来了,卫国他老婆,好像叫……徐慧,对,徐慧。我这儿好像还存着她当年的一个手机号,不知道还能不能打通。”
我心头一震,立刻记下了那个号码。
但我没有打。
直觉告诉我,直接打电话过去,可能会打草惊蛇。
我谢过排长,又通过一些私人关系,查到了周卫国十年前登记在册的户籍地址。
安平市,红星小区,3栋401。
就是这里。
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调转车头,直奔高速。
三个小时后,我站在了红星小区的门口。
这是一个非常破旧的老小区,墙皮剥落,楼道里塞满了各种杂物。
我怀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心情,走上了3栋的楼梯。
十年了,我幻想过无数次和周卫国重逢的场面。
可能是在街头偶遇,我冲上去揪住他的领子,问他为什么。
也可能是在某个酒局上,他喝得烂醉,抱着我痛哭流涕,说他对不起我。
我唯独没想过,会是像现在这样,像一个追债的上门讨要说法。
我站在401的门前,那扇暗红色的木门上,油漆已经斑驳。
我抬起手,又放下,反复几次,才终于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里面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一张中年女人的脸出现在门后,眼中充满了警惕和不耐烦。
“谁啊?找谁?”
女人的脸和我记忆中徐慧的样子重合了起来,只是老了许多,也刻薄了许多。
“你好,我叫江阳,是周卫国的战友。我找他。”
听到“江阳”两个字,徐慧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种警惕,立刻升级成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敌意。
“不认识!我们家卫国不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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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就要关门。
我一把抵住房门,十年来的怨气和刚刚升起的疑云交织在一起,让我无法冷静。
“十年前,我借给周卫国五万块钱,你别说你不记得!”
徐慧的反应比我想象中激烈一百倍。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
“什么五万块钱!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家什么时候借过你的钱!你是来诈骗的吧!我告诉你,赶紧滚,不然我报警了!”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引得楼道里有邻居探出头来看热闹。
我强压着怒火,拿出那张打印的凭证。
“我没胡说,这是银行的转账记录,上面还有他留的附言!”
我把“救我女儿,卫国”那几个字指给她看。
徐慧的目光扫过那张纸,脸色明显白了一下,但只是一瞬间。
她随即更加疯狂地否认。D
“伪造的!这都是你伪造的!什么附言,我听都没听过!想骗钱想疯了你!”
“我要见周卫国!让他亲口跟我说!”
我试图推开她,往屋里看。
屋里光线昏暗,什么也看不清。
徐慧死死地堵在门口,像一头发怒的母狮。
“他病了!他早就病了,谁也不见!经不起你这种人刺激!”
“你再不滚我真的报警了!说你私闯民宅,敲诈勒索!”
“砰!”
门被她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关上。
我的鼻子差点撞在门板上。
门内,传来她骂骂咧咧的声音。
“什么东西,十年了还找上门来,晦气!”
我站在门口,浑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
她的反应太反常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欠钱不还,心虚或者赖账,都不该是这种反应。?
这是一种极力想要掩盖什么的、近乎疯狂的恐慌。
她说周卫国病了。
病了十年?病到连一个电话都打不了?连一个战友都不能见?
还有那个附言,她看到时一闪而过的惊慌,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这里面,绝对有鬼。D
我没有离开。
我转身下楼,回到我的车里。
我把车停在了一个能清楚看到3栋401窗户的位置,熄了火。
我从储物格里拿出烟盒,点上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我死死地盯住那个紧闭的、拉着厚重窗帘的窗户。
我倒要看看,这个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十年的怨恨在这一刻已经彻底扭转了方向。
我的仇恨值,被那个叫徐慧的女人,瞬间拉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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