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说:“你们年轻人,工作忙,也要注意身体。”
她从来不提孩子的事。
一个字都不提。
这让我稍微松了口气。
她对陆诚,倒是很严厉。
“你怎么又这么晚回来?”
“不知道家里有人等你吗?”
“对沁沁好一点,听见没有!”
陆诚总是沉默地听着,不反驳,也不回应。
等他妈妈一走,整个家又恢复了死寂。
这样的日子,过了四个月。
不难熬,也没什么盼头。
像一杯温水。
直到那天,我开始觉得不对劲。
我总是犯困。
闻到油烟味就想吐。
我以为是肠胃炎。
自己去药店买了点药,吃了也不管用。
那天在饭桌上,我刚喝了一口汤,就忍不住冲进卫生间干呕。
出来的时候,陆诚正站在客厅。
他看着我,眉头紧锁。
“怎么了?”
“没事,老毛病。”
“脸色这么差,去医院看看。”
他的语气,不像关心,更像命令。
我不想去医院。
我讨厌那个地方。
“不去。”我硬邦邦地顶了一句。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钟。
眼神很复杂,看不懂。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可那种恶心和晕眩的感觉,越来越频繁。
我心里隐隐有了一个荒唐的念头。
不。
不可能。
那张判决书,跟了我七年。
怎么可能。
我偷偷去药店买了一根验孕棒。
躲在卫生间里,手都在发抖。
当看到那两条清晰的红线时。
我整个人都懵了。
像是被雷劈中,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把验孕棒藏在口袋里,走出了卫生间。
像一个揣着惊天秘密的窃贼。
心跳得又快又乱。
陆诚已经回了他的房间,客厅里空无一人。
也好。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这件事。
一个被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都认定为不孕的女人。
一个被告知终身无法做父亲的男人。
我们之间,有了一个孩子。
这听起来,不像是奇迹。
更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或者,一个肮脏的谎言。
我回到房间,关上门,把那根验孕棒拿出来,放在桌上。
两道红杠。
那么清晰,那么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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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它,看了很久很久。
从傍晚,到深夜。
我几乎要把那两道杠看穿。
我不敢相信。
或者说,我不敢去相信。
七年的绝望,已经在我心里刻下了烙印。
我怕这是空欢喜一场。
怕是身体出了什么别的毛病,才导致了错误的检测结果。
我必须去医院。
必须让医生亲口告诉我答案。
第二天,我请了假。
我没有告诉陆诚,也没有告诉婆婆。
我一个人,悄悄去了医院。
还是那家医院。
七年前,也是在这里,同一个医生,给了我那张“判决书”。
挂号,排队,等待。
周围都是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和一脸幸福陪伴在旁的丈夫。
我一个人坐在冰冷的长椅上,显得格格不入。
手心一直在冒汗。
我害怕。
怕推开那扇门,等来的是又一次的失望。
许沁。”
护士叫了我的名字。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了进去。
还是那个医生,头发白了一些。
她还记得我。
看到我的名字,她抬头看了一眼,眼神里有些惊讶。
“是你啊。”
“好久没来了。”
我点点头,声音有些发干。
“医生,我……我可能怀孕了。”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荒谬。
医生愣了一下,扶了扶眼镜,看向电脑上的病历。
“你之前不是……”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我自己在家测了,是两条杠。”
“但不确定,所以来检查一下。”
医生点点头,表情严肃起来。
“先去做个血检和B超吧。”
她开了单子。
缴费,抽血,然后是漫长的等待。
等待结果的过程,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