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妹妹沈清欢,出自吃人不吐骨头的鬼谷。
这一代,我为少主,生来与恶鬼同行,一身缝骨勾魂之术,号令万鬼。
妹妹心慈如佛,能从阎王爷手里抢命,一手活人命的医术,冠绝天下。
世人敬她如菩萨,畏我如索命鬼。
她及笄那年,我陪她出鬼谷历练。
她在黄沙漫天的北境,救了乱尸堆里的六皇子萧烬。
萧烬自胎中带毒,命不久矣,普天之下,唯有我妹妹能救。
他以皇后之位相许,许她一世安稳。
妹妹心善,不忍见他早亡,终是随他入了京。
我送她到京城门外,望着她眼底的光,才转身回了无边黄沙的北境。
这一别,整整十年。
怕她找不到寄信的路,十年间,我守着边关,寸步不离,做人人闻风丧胆的缝骨娘子,只盼她一世顺遂,再无风雨。
她也时常遣人送来书信、珍宝、灵药,字字句句都是安稳幸福。
只是近两年来,她的书信越来越少,我心中颇有不安。
几次想要去京城探望,却觉得我这个与死人打交道的恶鬼,一身阴寒之气,惊扰了她的幸福。
也许,少联系也好,让她这个皇后之位,坐的更安稳些。
可此刻,我抱着这具尸骨,手却抖得不成样子。
脑海里全是她娇憨的身影,一声声的喊我姐姐的样子。
我努力控制住自己,指尖颤抖,细细抚过遍布刀痕的腿骨。
忽然,摸到脚踝处一枚极细微的骨孔。
位置、深浅、大小,
与她幼时在鬼谷被镣铐穿破的骨孔,分毫不差。
“啊!!!……”
我轰然跌坐,凄厉失声。
不可能……
我不相信!
我的清欢,我的妹妹,
本该在皇宫里受尽荣宠,
怎么会变成这具支离破碎的尸骨?
我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没有半分犹豫,抱起尸骨,疯一般掉头冲回京城。
夜枭跟着冲天而起,尖啸随行。
暗卫被我吓得急声劝阻:“骨娘子,不可冲动!这尸骨是谁还未可知,咱们还是早些回去。谷主会担心的。”
我置若罔闻。
我要亲自回宫。
看清楚那个高居凤座的女人,到底是谁!
谁敢伤我沈厌骨的妹妹,
我定叫他,
挫、骨、扬、灰。
我日夜兼程,拼尽全力奔至宫门口时,已是深夜。
宫门紧闭,沉沉夜色压得人喘不过气。
站在宫门前,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我在心底疯狂叩拜,求遍满天神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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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求求你,千万别是她……
清欢还在宫里,她是皇后,她一定好好的,绝不可能是悬崖下那具支离破碎的尸骨……
我颤抖着掏出前几天来见她时,妹妹送我的腰牌。
她亲手塞给我时,眉眼弯弯,语气软得发甜:“姐姐,持此牌,宫中任意行走,你想见我,随时都来。”
可当我将腰牌递出,守门小太监只瞥了一眼,便嗤笑出声,语气刻薄至极:
“哪里来的乡野妇人?这不过是最低等的杂役对牌,也敢在宫门前放肆?滚!”
我指尖一僵。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心头翻涌着惊天骇浪。
这牌子是假的?
那宫里那个笑盈盈唤我姐姐的女人,也是假的?
小太监还在喋喋不休,颐指气使地扬着下巴,眼神里满是鄙夷。
我唇角勾起一抹阴冷至极的笑,眼底无半分温度,周身阴气瞬间弥漫。
空中盘旋的夜枭感受到我的情绪,低啸一声。
我抬手轻拂,指尖勾魂针一闪而逝,正要将这狗仗人势的太监魂魄勾出。
突然一声厉呵声响起。
“大胆!竟敢拦皇后娘娘的亲姐姐?还不速速跪下赔罪!”
总管大太监跌跌撞撞奔来,对着我躬身弓腰,姿态谦卑到尘埃里:
“贵人恕罪,小太监眼拙,不识您的令牌!老奴这就通传,您随老奴直接入宫!”
小太监吓得面如土色,“砰砰”磕头求饶:“贵人饶命!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求您高抬贵手!”
我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原来……牌子是真的。
那我的妹妹……
我冷哼一声,懒得看他一眼,抬脚便急冲冲往宫里闯,每一步都带着急切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