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全球目光聚焦于霍尔木兹海峡被封锁、海湾产油国纷纷减产的消息时,一组数据却揭示了一个完全反逻辑的现实:战火之中,伊朗的石油出口量不降反升,甚至超过了冲突爆发前的水平。
据油轮追踪公司Kpler数据显示,自2月28日美以对伊朗发动军事行动以来,已有七艘油轮在伊朗海岸完成装载作业。过去一周里,这些油轮日均装载了210万桶伊朗原油,高于伊朗2月份每日200万桶的出口量。
这一数据意味着,在遭受猛烈攻击之际,伊朗仍保持着甚至扩大了其经济生命线的运转。
海峡“选择性开放”
伊朗对霍尔木兹海峡的控制呈现出鲜明的“选择性开放”特征。
一方面,据估算,自2月28日战争爆发以来,伊朗已通过海峡输送约1200万桶原油。而这些穿越海峡的伊朗石油,大部分由所谓的“影子舰队”运输。“影子舰队”是一支主要由旧油轮组成的船队,因常年受美国制裁,伊朗被迫使用这些船只以秘密方式运输原油,航行时往往关闭追踪系统以躲避监测。
另一方面,往来于波斯湾与其他地区之间的其他油轮和货船却被迫滞留。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多次警告,将袭击任何试图穿越海峡的“敌对船只”。这一威胁直接吓退了全球主要航运公司,丹麦马士基集团有10艘船被困波斯湾,而其首席执行官明确表示,“我们不会让我们的同事处于危险之中”。
3月10日,伊朗方面进一步提出:任何阿拉伯或欧洲国家,只要“驱逐以色列和美国大使”,即可“完全自由、合法地通过霍尔木兹海峡”。
伊朗革命卫队海军司令阿里雷扎·坦西里的警告则更为直接:“任何美军舰队及其盟友的通行都将被伊朗导弹和自杀式无人机构成的网络拦截。”
战前抢运与备用通道
伊朗能够在战火中维持出口,部分得益于战前的周密准备。摩根大通的报告显示,在美以袭击发生的两周前,伊朗将其关键的石油枢纽哈尔克岛的出口量提高至接近历史高位,装载量超过300万桶/日,几乎是正常出口速度的三倍。
这个面积仅约曼哈顿三分之一的小岛,处理着伊朗约90%的原油出口,是伊朗经济的基石。根据Kpler的数据,目前岛上储存了约1800万桶原油,相当于正常条件下大约10-12天的出口量。
摩根大通指出,哈尔克岛在现代冲突中很少被直接攻击,主要是因为此类攻击的高地缘政治和经济风险。直接打击将立即停止伊朗大部分的原油出口,很可能引发在霍尔木兹海峡或针对该地区能源基础设施的严重报复。
与此同时,伊朗也已恢复在霍尔木兹海峡以南、阿曼湾沿岸的贾斯克石油天然气码头装载油轮,该码头是伊朗耗时十余年打造的“战略备用通道”,这标志着德黑兰正在探索霍尔木兹海峡的替代方案。
然而,贾斯克的实际运输效率远低于伊朗主要的石油出口枢纽哈尔克岛。自2021年建成以来,该码头仅在当年进行过两次试装货,此后长期处于闲置状态。此次是过去五年中伊朗第五次使用该码头出口原油。
专家指出,贾斯克的战略意义更多体现在“心理安慰”层面。它为德黑兰提供了一种底气:即便霍尔木兹海峡运输全面停止,伊朗仍有一条“逃生通道”。
其他产油国的困境与市场震荡
在伊朗持续运油之际,其他中东产油国的石油出口则陷入困境。
据知情人士透露,沙特、伊拉克、阿联酋和科威特的产油量,受断航影响的减产规模已经达到670万桶/天。这一数字相当于四国总产量已削减超过三分之一,全球石油的整体供应量减少约6%。
这场减产潮的背后,是一个日益紧迫的现实:油无法外运,储存空间正在被填满。据摩根大通统计,伊拉克原油日产量已削减近七成;科威特的储油空间同样接近上限,已开始减少炼油量,仅维持国内消费所需;沙特和阿联酋虽有余地,但现有储油设施预计也将在三周内触及储存上限。
伊朗革命卫队发言人纳伊尼3月10日表示,“伊朗武装部队……将不允许敌对一方及其伙伴从该地区出口哪怕一升石油。”他同时强调,战争何时结束“将由伊朗决定”。
受此影响,国际油价剧烈波动。3月9日,布伦特原油期货一度飙升至近每桶120美元,创四年来新高。随后在美国总统特朗普表示战争将“很快结束”后,油价回落至每桶85美元左右。
但纳伊尼警告,美方控制油价的努力“将是暂时的、徒劳的”,“战争时期的贸易取决于安全”。
从“影子舰队”的秘密穿梭,到哈尔克岛的“战前抢运”,再到革命卫队的导弹威胁,伊朗正在展开一场地缘博弈。
而随着战事进入第12天,霍尔木兹海峡航运仍未恢复,数百艘船仍停泊在海峡两侧等待通行。这条承载全球能源命脉的黄金水道,依然是一触即发的火药桶。
文字编辑:杨立群
本文作者:解放日报 宋端仪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