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夏雨桐

我叫张玉兰,今年72岁,年轻时一直在医院档案室做档案管理工作。十年前,爱人突发心梗,在单位意外摔倒后再也没有醒来,从此便只剩我一人。当时身边亲戚朋友都劝我,年纪还不算大,找个伴搭伙过日子,互相有个照应,可我都一一谢绝了。在我心里,原配的温情与踏实无人能替,我也坦然接受命运的安排,不愿再将就一段没有真心的陪伴。

我有一儿一女,儿子从上海毕业后便留在当地做设计工作,早已成家立业;小女儿留在我身边,前几年也出嫁有了自己的小家。本以为晚年只能依附儿女生活,可五年前的一场意外,让我彻底想明白了晚年该如何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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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冬天,我下楼时不慎摔倒,导致胳膊骨折。儿子得知后,立刻把我接到上海养伤,还执意让我留在上海养老。儿子儿媳都十分孝顺,儿媳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心思细腻、体贴周到,可这份好总带着客气与疏离,让我觉得格外不自在。身边满是听不懂的上海话,饮食也是清淡偏甜的口味,和我习惯的北方饭菜相差甚远,强烈的陌生感让我始终无法融入这里。即便儿子儿媳再三挽留,我还是坚持回到了北京。

女儿知道我要回来,和女婿专程来接我,还心疼地说:“妈,以后哪都不去,就在我家,我罩着你。”在女儿家住的日子里,我帮他们做饭、收拾家务,女婿是北京人,性格爽朗不拘小节,只是天性爱玩,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我本想着等他们有了孩子,帮忙照看,也算安度晚年。可渐渐发现,亲家母每周都会过来送食材水果,逢年过节更是欢聚一堂,即便大家表面客客气气,我心里却始终发虚。我总觉得自己有儿子,长期住在女儿家养老,不仅怕亲家挑理,更怕拖累女儿,让她在婆家抬不起头,思来想去,终究是不得心安。

兜兜转转,我还是回到了自己的老房子。虽说一个人住有些孤单,偶尔也会为晚年生活暗自发愁,可这里自在、踏实,是真正属于我的家。为了打发无聊的时光,我每天清晨都去公园和老朋友们唱红歌,也正是在这里,我认识了老严。

我站在他身边唱歌,总说自己五音不全,不敢放声唱,老严笑着安慰我:“咱们唱歌是为了高兴,又不是登台表演,大胆唱就好。”听了他的话,我放下所有顾虑,跟着大家一起放声歌唱,心里的烦闷也一扫而空。老严每天唱完歌,就会去公园南门练太极,后来见我常在附近闲逛,便主动邀请我一起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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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相处下来我才知道,老严就住在我家北边的小区,妻子二十年前因肺癌离世,这些年也是独自一人生活,女儿远嫁外地,不在身边。相似的丧偶经历,让我们很快成为无话不谈的挚友。我们一起逛公园、打太极、爬香山,一起去医院开药,他负责缴费,我负责排队取药;附近新开了餐馆,他总会叫上我一起去尝尝,说一个人吃饭冷清又浪费,两个人说说笑笑才香;我知道他一个大男人不爱做饭,常吃外卖将就,每次蒸包子、包饺子、做炸酱面,都会给他带一份,或是叫他来家里吃,算是回馈他的陪伴。

我们就像最知心的老友,平淡相处,互相照应。后来老严提出,每月给我2000元伙食费,搭伙一起吃饭,我起初顾虑邻里议论、儿女忌讳,迟迟没有答应。周末女儿来看我时,我随口提起这件事,没想到她格外开心,说她和哥哥最担心我晚年孤单,物质上能满足我,却无法排解我的孤独,还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告诉了儿子,儿子也打来电话表示全力支持。老严和他的女儿沟通后,孩子也十分赞同。

我觉得2000元太多,坚持一人出1000元,老严拗不过我,笑着说:“那我出1500,你是主厨,理应多辛苦些。”一句话逗得我开怀大笑。

搭伙吃饭后,冷清的家终于有了热腾腾的烟火气。老严十分勤快,主动帮忙摘菜、洗菜、倒垃圾,吃完饭就抢着刷碗,家里水龙头漏水、小物件损坏,他都能一一修好,比我过世的老伴还要细心体贴。他的退休金比我高,总说不用计较钱财,女儿给他买的新鲜食材,也总会第一时间送到我家。

有一次我端水盆时闪了腰,怕惊动怀孕的女儿,让她担心,第一时间给老严打了电话。他十分钟就赶了过来,扶着我去医院检查,之后整整一个月,都是老严做饭照顾我。虽说饭菜不如我做的可口,可那份无微不至的关心,让我格外暖心。伤好后我告诉了女儿,女儿女婿特意给老严买了酒道谢,老严却说:“你们安心工作,我们互相照顾,不麻烦你们。”

那段静养的日子,我们聊了很多心里话。年轻时拼尽全力把儿女抚养成人,盼着他们长大成才,可真到了晚年,儿女都有了自己的家庭和生活,哪怕受了委屈、生了病痛,都舍不得打扰,生怕给他们添负担。老严感慨道:“人老了,身边最需要一个知冷知热、可以信赖的人。我们这个年纪,夫妻双双健在已是奢望,先走一个是常态,留下的那个人,孤苦无依,病了连杯热水都没人递。”

我们也想过其他养老方式,可找保姆,楼下的老人换了无数个都不合心意,我也受不了陌生人在家中进出;去养老院,更像被困在牢笼里,压抑又可怕。老严说,他楼里有位老太太,夜里在卫生间摔倒,第二天早上才被儿子发现,早已错过了抢救时机。从那以后,我们约定,每天早上七点通电话报平安,若是无人接听,就立刻去对方家中查看。

公园里的老朋友们常打趣我们,相处五年,情投意合,不如领证结婚,正式搭伙过日子。我总是笑着摇头,都这把年纪了,不必追求那些形式。我们现在的样子,比领证搭伙更舒服,没有责任压力,不牵扯房子、财产等利益纠纷,不给儿女留下任何麻烦。我们都有退休金,不图对方的钱财,只求真心陪伴、互相照应、结伴而行。

一起做饭、聊天,凡事商量着来,简单又安心。五年相伴,我们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不是老伴,却比老伴更懂彼此。我们早已商量好,等以后动不了了,就一起去同一家养老院,继续互相照应。儿女们有自己的生活,不必过度依靠,若是孝顺,每月能来看望我们一两次,让别人知道我们有亲人陪伴,便已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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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和老严的晚年生活,不将就、不拖累、不委屈,自在安心,便是最好的养老方式

友友们,你们觉得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