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建三(河北怀来)
当第一缕暖风拂过西北的原野,碱滩便从冬日的沉寂中缓缓苏醒。冰面消融的脆响、冰水交融的叮咚,成了春天最清脆的序曲。曾经在冰面嬉闹的赤麻鸭,早已循着春的气息,在这片浅滩开启了新一季的生活,让碱滩的春日,满是鲜活的生机。
冬日的碱滩是素净的,褐土凝霜、冰面如镜,唯有赤麻鸭的橘红羽毛点缀其间;而春天的碱滩,是斑斓的。残冰化作粼粼春水,在浅滩间蜿蜒流淌,阳光洒下,水面泛着碎金般的光泽。碱滩上的枯草抽出嫩黄的芽,星星点点的碱草、红柳冒出新绿,与褐色的滩涂、碧蓝的水洼相融,织就出一幅层次丰富的春日图景。
赤麻鸭是春日碱滩最灵动的主角。褪去了冬日的慵懒,它们不再执着于冰面的嬉戏,而是尽数转向浅滩,开启了忙碌的觅食时光。修长的脖颈探入水中,尖喙轻巧地拨开水底的淤泥,草籽、水生昆虫、小鱼虾,成了它们春日的美味。
有的赤麻鸭独自伫立浅滩,警惕地转动脖颈,观察着周围的动静,翅膀偶尔轻轻拍打水面,抖落细碎的水珠;有的则三五成群,在浅滩上悠然踱步,橘红色的身影挨挨挤挤,羽毛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偶尔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回荡在春日的碱滩上空。
偶尔,也会有几只赤麻鸭振翅起飞。它们低空掠过浅滩,翅膀划破水面,溅起一串串晶莹的水花。飞行的轨迹轻盈而优美,时而盘旋,时而俯冲,又稳稳地落在不远处的水洼边。它们的身影在蓝天、碧水、褐滩之间穿梭,成了春日碱滩里最动人的流动风景。
除了赤麻鸭,春日的碱滩也渐渐热闹起来。水鸟的种类多了起来,野鸭、白鹭、鹬鸟陆续到访,与赤麻鸭一同在浅滩上栖息、觅食。偶尔有风吹过,碱滩上的草叶沙沙作响,与水鸟的鸣叫声、水流的潺潺声交织,汇成了一曲春日的自然交响乐。
从前,赤麻鸭是迁徙路上的匆匆过客。每到秋冬,它们便振翅南飞,循着温暖的气流奔赴南方越冬;春日回暖,又千里迢迢北归,碱滩只是它们旅途中短暂的歇脚点。那时的碱滩,只有在迁徙季才会偶尔迎来这群橘红色的身影,短暂停留后便消失在天际,留下的是碱滩的寂静与空旷。
而如今,碱滩的冬日里,再也见不到赤麻鸭远走的身影。它们彻底扎根于此,将这片曾经的迁徙驿站,变成了朝夕相伴的故乡。冰面是它们天然的游乐场,澄澈的冰面如镜,赤麻鸭们或踱步其上,橘红色的羽毛与洁白的冰面相映成趣;或追逐嬉戏,脚掌划过冰面,留下细碎的纹路,清脆的鸣叫声在冬日的碱滩上回荡。它们不怕严寒,在零下的气温里,依旧自在地穿梭在冰面与水洼之间,把冬日的碱滩,变成了充满活力的乐园。
天气越来越暖,碱滩上的冰面化作一片片深浅不一的浅滩。褪去了冰面的喧嚣,赤麻鸭们便转向浅滩,开启了惬意的觅食时光。它们或低头梳理羽毛,在浅滩的泥沼中探寻草籽、水生昆虫;或昂首伫立,修长的脖颈轻轻转动,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或三五成群,在浅滩上悠然踱步,橘红色的身影连成一片,给碱滩添上了最生动的色彩。
它们不再为迁徙奔波,不再为越冬发愁,日复一日地栖息、觅食、嬉戏,把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刻进了生活的日常。
碱滩的变迁,是生态向好的生动注脚。曾经的过客,如今的主人,赤麻鸭用扎根的姿态,诉说着这片土地的温暖与宜居。而它们在碱滩上的每一次振翅、每一声鸣叫,都成了冬日与初春里最动人的旋律,守护着这片属于它们的家园,也让碱滩的生机,在四季流转中愈发浓郁。
2026.03.11
编辑:牛义信/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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