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半年前,姐姐凭借我的刺绣嫁入了荣氏豪门。
如今荣老夫人生辰,她却将我拦住。
“荣老是苏绣大家,最讲究言谈举止,所以你今晚就别说话了。”
我正为准备的寿礼绣品收尾,闻言动作一顿。
稍不注意,针尖刺破指尖,一滴血珠染红了锦鲤的眼睛。
姐姐立马皱眉,抢过绣品怒骂:
“这可是要送给荣老夫人的寿礼,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试着补救,却无从下手,气急败坏地摔回我怀里。
“快补好,要是让奶奶不高兴了,我们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我用特殊针法,将血迹融入了红色的鱼眼里。
甚至比之前更加栩栩如生。
她夺过焕然一新的绣品,满意地放进锦盒。
上车前,冷冷警告我:“记住了,闭上你的嘴。”
她又带着我的心血,去换她的锦绣前程。
但我早就习惯了。
从七岁那年,我为了护她被吓成结巴开始,我的人生就成了她的踏脚石。
只是这一次,是我最后一次为她做嫁衣。

1
指尖的刺痛感提醒着我,这不是梦。
姜云已经坐进了荣家派来的车里。
她探出头,不耐烦地催促:
“姜雨,磨蹭什么呢?要让全家人等你不成?”
我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到她身边。
车内空间宽敞,弥漫着好闻的香味。
姜云拿出镜子,一边补口红,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我。
“今晚人多口杂,荣老夫人最重规矩。”
“你一紧张就结巴,到时候丢的是我们姜家和荣家的脸。”
“所以,能不开口就别开口,听见没?”
我垂下眼,点了点头。
一路上,我的思绪飘回到了十五年前。
我们姜家是小有名气的刺绣世家,而我是那个被寄予厚望的天才。
可七岁那年,我和姐姐被绑匪挟持。
在绑匪对姐姐动手的瞬间,我扑了过去,挡在她的身前。
刀刃虽然只划破了表面的皮肤,但事后更深的恐惧却刻进了我的骨髓。
从那天起,我便落下了结巴的毛病。
在几次重要的刺绣比赛上,我因为无法流利地说话而被当成傻子,让家族蒙羞。
父母的眼神从期盼变为失望,最终落在了绣工平平的姐姐身上。
他们说,姜家不能没有一个门面。
既然我上不了台面,那就做姐姐身后的那双手。
于是,我所有的作品都冠上了姜云的名字。
包括半年前那幅让荣老夫人惊为天人,从而促成她和荣家这桩婚事的《百鸟朝凤图》。
车子平稳地驶入荣家老宅。
这里亭台楼阁,古色古香,颇有一股古风韵味。
姜云的丈夫是荣家的长孙荣铭宇,早已等在门口。
看到我们下车,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阿云,奶奶一直在念叨你。”
他自然地接过姜云的手,目光转向我时,礼貌地点了点头。
“小雨也来了。”
荣铭宇对所有人都温和,对外人又带着恰好的疏离。
寿宴上,我们一家被安排在主桌,紧挨着荣老夫人。
席间,姜云表现得八面玲珑。
而我就安静地低头吃饭,做好一个透明的背景板。
献礼环节,姜云亲手打开锦盒,将那幅《锦鲤跃龙门》呈给荣老夫人。
满堂宾客发出赞叹。
荣老夫人是真正的苏绣大家,她戴上老花镜仔细端详了许久。
目光最终定格在那只红色的鱼眼上。
“这针法……似乎是失传已久的锁血针?”
老夫人抬起头,锐利的目光扫过姜云。
姜云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哪里懂什么针法。
只能含糊道:“奶奶好眼力,是……是我看古籍时自己琢磨的,让您见笑了。”
老夫人的视线没有停留,落在了我的身上。
“你们姜家是刺绣世家,小云绣得自然是好。”
“那小雨呢,你来说说,这锁血针的精髓在何处?”
2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我心脏猛地一缩,紧张地攥紧了桌布。
没想到荣老夫人会突然提问我。
我该怎么办,要回答吗?
可是,如果我开口的话,肯定会被笑话的……
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姜云突然伸手,看似亲昵地按住我的肩膀。
脸上带着恰好的怜惜,对老夫人说:
“奶奶,您别为难我妹妹了,她不会说话。”
全场一静。
我猛地抬头看她,她的意思是说我是哑巴?!
姜云迎着我的目光,用眼神警告我。
嘴上却继续编着谎话。
“妹妹小时候生了场大病,伤了嗓子,是个小哑巴。”
“我们家心疼她,一直没对外说。”
荣铭宇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他扫了我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宾客们纷纷露出同情的眼神。
“哎,真是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是啊,不过她姐姐对她真好,到哪儿都带着。”
姜云享受着众人的赞美,嘴角的弧度越发温柔。
而我在这一刻,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铅,好像我真的说不出话一样。
我不需要可怜,也不想被那副怜悯的目光注视。
可此时此刻,只能任由羞辱将我淹没。
寿宴结束,回家的车上,气氛压抑得可怕。
爸妈坐在前排,一言不发。
一进家门,妈妈就拉住准备回房的我。
“小雨,今晚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安慰。
“你姐姐也是为了顾全大局。”
“你想想,你要是当众结巴,丢的是谁的脸?”
“荣老夫人会怎么看我们家?怎么看你姐?”
爸爸也沉着脸开口:“你姐做得对。”
“结巴和哑巴,后者总比前者听起来体面些。”
“你作为妹妹,为姐姐牺牲一点,是应该的。”
牺牲一点?
可我牺牲的是我的尊严。
“我……我不是……哑巴。”
我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倔强。
爸爸厉声喝断我。
“你还想闹什么?你姐姐嫁进荣家,是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我们这个家!”
“你安分一点,别给她添乱,就是对这个家最大的贡献!”
姜云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卸着指甲,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爸妈说得对。”
“姜雨,你要认清自己的位置。”
“你的价值就是安安静静地待在我身后,做好你的分内事。”
我的分内事就是做她的手,做她的影子,做她通往荣华富贵的踏脚石。
看着眼前这三个我最亲的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他们熟练地将刀子递给姐姐,再由姐姐插进我的心脏。
然后告诉我,这是为我好。
我不再争辩,转身默默回了房间,将门反锁。
3
第二天一早,姜云急匆匆地冲进我的工作室。
这是家里单独为我隔出的一间房。
“姜雨,别摆着那副死人脸了,有正事。”
她将一份文件丢在我面前。
“荣氏集团下个月要和法国皇室御用奢侈品牌织梦者合作,推出一款联名限定旗袍。”
“这是我嫁进荣家后,奶奶给我的第一个考验,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而且,荣铭宇会亲自负责这个项目。”
“我决不能在他面前出任何差错。”
我翻开文件,织梦者的设计稿极尽繁复奢华。
要求用苏绣绣出神话中的“月桂女神达芙妮”化为月桂树的瞬间。
这不仅考验绣工,更考验对西方神话的理解和艺术再创作能力。
“半个月,我要看到成品。”
姜云下达了命令。
“这次要是办好了,妈那边的进口心脏病药我就让荣铭宇去安排。”
我闭上眼,点了点头。
她不用继续说我也知道,让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妈妈,为了这个家。
接下来的日子,我把自己锁在工作室。
为了完美呈现达芙妮的神韵,我查阅了大量希腊神话资料,画了上百张草稿。
最终,我决定用一种游丝针法,来表现达芙妮皮肤化为树皮的细腻纹理。
再用金线绣出她发间生出的桂叶,营造出神圣而哀伤的美感。
这天下午,我正专心致志地绣达芙妮的眼睛。
工作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我以为是妈妈来送饭,头也没抬地说:“门……没锁。”
门推开,进来的人却是荣铭宇。
他穿着一身休闲的灰色羊绒衫,少了几分宴会上的疏离,多了几分温润。
他看到满屋的狼藉和绣架前形容憔悴的我,愣了一下。
“抱歉,我来找阿云,她说她会在工作室……”
他的话说到一半,目光被绣架上的作品吸引了。
看着那栩栩如生的达芙妮,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艳。
“这……真是令人难以置信的美。”
他由衷地赞叹。
我紧张地站起来,不知所措。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局促,笑了笑,想缓和气氛。
“阿云总说她不轻易让人看她的创作过程,看来我今天运气不错。”
他转过头,温和地看着我。
“对了小雨,上次在寿宴上,我听阿云说你不能说话。”
“但刚刚在门口,我好像听到你说话了?”
一瞬间,我的脸上血色尽失。
4
荣铭宇的注视并没有压迫感,却让我感觉无所遁形。
我该怎么回答?
承认我会说话,就是当面拆穿了姐姐的谎言,也拆穿了我们全家维持的假象。
看着我惊慌失措的眼神,荣铭宇的眉头蹙了一下。
他似乎觉得自己的问题可能有些冒昧,主动缓和了气氛。
“抱歉,可能是我听错了。”
他笑了笑,主动为我找了台阶。
“你别紧张。”
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他没有再追问,而是将注意力完全放回了绣架上的作品。
“这幅作品叫什么名字?”
我急中生智,拿起桌上的一支铅笔,在旁边的草稿纸上飞快地写下——达芙妮。
写完,我怯懦地退到一旁,仿佛在为自己的失声而自卑。
荣铭宇看着纸上的字迹,清秀而有力,与我表现出的柔弱截然不同。
他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随即被温和的赞叹所取代。
“达芙妮……很美的名字,绣得也同样美。”
他真心实意地称赞道:“阿云的才华确实令人惊叹。”
“这个项目对她很重要,她能有你这样贴心的妹妹在身边支持,是她的福气。”
我低下头,掩去眼底的苦涩。
送走荣铭宇,我靠在门后双腿一软,差点滑坐在地。
刚才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是在悬崖边走钢丝。
当晚,姜云回来后,照例对我盘问了一番。
在确认我没有露出任何马脚后,她才放下心来。
“只要这次做好了,奶奶一定会对我刮目相看。”
“到时候,我在荣家的地位就稳了。”
她得意地看着我:“姜雨,你好好干,等我地位稳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我顺从地点了点头。
在交稿的前一天晚上,我完成了整幅作品。
做最后的熨烫定型时,我因为长时间握针,手竟一瞬间失力。
一不小心,烫断了一根关键的金线。
而那根金线连接着好几片桂叶的脉络。
一旦断裂,那一片都会变得松垮。
姜云冲进来看到这一幕,脸都吓白了。
她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废物,你怎么这么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