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琼林宴上,新科状元沈从砚青袍玉带,风光无两。
我这个被他退了婚的前未婚妻,却被拦在了朱门外。
他如今的未婚妻是当朝丞相的独女。
身边的贵女们对我指指点点,满是鄙夷。
“这不是沈状元在乡下的那个未婚妻吗?一身铜臭的商贾之女,也配来这种地方?”
“可不是,如今沈郎都和月宁姐姐定亲了,她还追到京城来,真是不知廉耻。”
我拢了拢身上半旧的斗篷,对门房平静道:“我来接我的夫君回府。”
满座皆惊。
沈从砚闻声走来,俊美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冷漠与不耐。
他犹豫片刻,终是低声道:“阿芜,我们早已解除了婚约。”
我知道。
所以,我等的也并非是你沈状元。

1
“阿芜,拿了银子便走吧,莫要让大家难堪。”
沈从砚从袖中掏出一袋碎银,像是在打叫花子般朝我丢来。
银袋子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滚到了我的脚边。
周围的嗤笑声大了起来,纷纷看起了好戏。
宋月宁依偎在沈从砚身侧,今日她穿了一身流光锦的裙子,那是京城最时兴的料子,一寸一金。
她指着我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斗篷,笑得花枝乱颤。
“沈郎,你这前未婚妻倒是痴情得紧,为了追你到京城,这身行头怕是穿了几年都没换过吧?”
“满身的穷酸气,仔细熏坏了我的百花宴,也脏了这琼林宴的地界。”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斗篷。
这是娘亲送我的生辰礼,我一直舍不得扔。
沈从砚离家那日,我就是穿着这个斗篷去送他。
他看到我穿着缝缝补补的斗篷,红着眼眶紧紧抱着我发誓。
他说:“阿芜,待我高中,定让你穿上这世间最昂贵的锦缎,做最风光的状元夫人。”
如今,誓言犹在耳畔,锦缎却穿在了宋月宁的身上。
而我成了他避之不及的污点。
我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沈从砚那张依旧俊美却已然陌生的脸上。
“沈从砚,我今日来,不是为了要钱。”
我的声音不大不卑不亢,透着一股子冷淡。
“更不是为了挽回你。”
沈从砚眉头紧锁,深吸了一口气。
“阿芜,莫要再使性子了,京城不比江南,不是你能胡闹的地方。”
“非要像当年闹得满城风雨,你才肯罢休吗?”
“当年之事,我也是有苦衷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你回去后帮我问苏伯父一声好,告诉他,待我在京城一切落定后,自会派人去江南,给你们苏家一个交代。”
交代?
悲哀瞬间漫上心头,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笑。
“沈从砚,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永远没有了。
因为爹爹,已经被你逼死了。
沈从砚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懂我话里的深意。
他哪里知道,那个曾经把他视若亲子的老人,坟头的草都已经枯了一茬又一茬。
2
我和沈从砚,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苏家虽是商贾,却也乐善好施。
沈家本是书香门第,两家大人往来和睦。
直到那年,沈家遭遇横祸,被仇家寻仇抄家,满门死绝。
那天夜里,大火烧红了半边天,只剩下沈从砚一人。
自那晚后,苏家收养了他。
我们供他吃穿,供他读书备考。
沈从砚把这条命视作是苏家给的,更把我视作他的生命。
他为了给我猎一只想吃的野兔,在雪地里趴了三个时辰。
为了从山匪手里保护我,后背被人砍了一刀,至今那道狰狞的伤疤还交错在他背上。
我哭着为他敷药,沈从砚便在灯下为我描眉,许诺道:
“待我金榜题名,定十里红妆娶阿芜为妻。”
为了这句话,苏家供了他整整五年。
甚至在苏家生意周转不灵时,我卖了自己的首饰供他上京赶考。
临行前,他将父母留给他的长命锁,熔了打成一支银钗。
亲手插在我的发间,深情款款:“阿芜,见钗如见人,等我归来。”
可我等来的,不是京城来的迎亲喜轿。
而是一封退婚书。
那是江南最好的时节,茶香满城。
沈从砚高中状元的消息传回江南时,整个苏家都沸腾了。
爹爹高兴得老泪纵横,在祖祠里跪了一夜。
絮絮叨叨地跟列祖列宗说,他没看错人,苏家的姑爷出息了,阿芜的后半生有着落了。
那几日,我忙着绣嫁衣,手指被针扎破了也不觉得疼,满心满眼都是那个曾在灯下苦读的少年郎。
那退婚书是沈从砚亲笔写的,字迹依旧遒劲有力,可怎的,每一个字都模糊了我的视线。
他说,他愿意退还当年苏家资助他读书的一半银两,以此了断这十年的恩义。
“一半银两?”
爹爹拿着那封信,手抖得像筛糠,一口血直接喷在了那张薄薄的信纸上。
“我苏家供养了他十年!从笔墨纸砚到衣食住行,哪一样不是最好的?”
“半副家业都填进了他的无底洞里,他如今要拿这一半银两,买断良心吗?”
那段时间,是苏家的噩梦。
也是我这辈子最不愿意回忆的黑暗。
宋月宁为了让苏家彻底断了念想,暗中动用关系,扣押了苏家运往北方的所有茶船。
理由极其可笑。
以次充好,茶中带毒。
官府不由分说封了茶庄,往日里那些称兄道弟的生意伙伴,瞬间变了脸,债主上门逼债。
甚至有人趁火打劫,搬空了苏家的库房。
爹爹为了疏通关系,为了保住苏家百年的基业,在冬夜里跪在县衙门口求情。
那天雪下得很大,比沈从砚离开的那年还要大。
爹爹跪了一整夜,寒气入体,旧疾复发,被抬回来的时候,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
我哭干了眼泪,疯了一样跑到了京城。。
我要求沈从砚看在爹爹曾待他如亲子的份上,帮苏家说一句话。
想求宋月宁高抬贵手,放过苏家。
3
那天,京城下着桃花雪。
我形容枯槁地站在相府门外的桃花林里。
我看到了沈从砚。
他穿着锦衣华服,手里拿着一件雪白的狐裘,动作温柔地披在宋月宁身上。
我眼尖地看到他手背上露出的几道新伤痕。
那是猎狐狸时留下的抓痕。
以前,他这双手只为我猎野兔。
如今,却为了另一个女人,猎得这千金难求的雪狐,只为博她一笑。
他满眼柔情,低头在宋月宁额间落下一吻,声音宠溺:
“月宁,如你这般的女子,才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事物。”
两人相视一笑,扶花赏雪,好一副才子佳人的绝美画卷。
却灼伤了我的眼。
我发了疯,将两人分开,宋月宁险些磕到额角。
沈从砚一把推开我,将宋月宁护在身后,脸色大变:
“苏芜?你果然粗鄙不堪!从小便不会看眼色,也不分场合!”
“今日是月宁的生辰,你来这里发什么疯?”
心像是被他捏在手里反复揉碎,这感觉像小时候的顽疾又发作,使不上力。
最后也只能跪在沈从砚面前,拽着他的衣摆哭喊:
“沈从砚,求求你救救爹爹!苏家要完了!”
拉扯间,沈从砚的衣领被我扯开。
露出了胸膛上一片暧昧的红痕。
我怔住了,手无力地松开。
“你们……你们已经……”
沈从砚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衣襟,神色淡漠,说出的话却让我如坠深渊:
“我和月宁是情不自禁,也是命中注定。”
“阿芜,真爱之事,不可强求。”
那一刻,我彻底崩溃了。
我在宋月宁的相府门前,大骂了三天三夜。
我要让京城所有人都知道这对狗男女的龌龊事,我要撕开状元郎的假面具。
可沈从砚命人堵住我的嘴,打断了我的腿,趁着夜色将昏死的我丢上了回江南的船。
我在船上高烧不退,若不是好心的船家施舍了一碗姜汤,我早就死在了回乡的路上。
当我拖着断腿,爬回苏家时。
爹爹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看到我那一刻,他的眼里流下一行泪,终于咽了气。
我给沈从砚寄去了书信,告知爹爹的死讯,我知爹爹心里是念着他的。
可信却被宋月宁截下,当众念给沈从砚听。
据说,沈从砚听完,只是皱了皱眉,淡淡说了一句:
“商户人家,唯利是图,大概是以此逼我回去罢了,不必理会。”
“阿芜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如今也被铜臭熏坏了。”
终是没等到沈从砚归来,我埋葬了爹爹,遣散了家仆,变卖了祖宅还清了债务。
苏家倒了。
我也终于死了心。
寒风吹过,脸上一片冰凉,我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沈从砚看着我的眼泪,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责备:
“阿芜,我知道你心里有怨,但也不能诅咒长辈。”
“就因为我没娶你,你就要和我断了关系吗?”
“你们苏家,果然只图名利,当初资助我,也不过是一场为了日后回报的投资罢了。”
4
宋月宁在一旁掩唇轻笑:
“沈郎说得对,商户人家嘛,最是精于算计。”
“如今见沈郎飞黄腾达却没娶她,自然是觉得亏本了,这才追到京城来闹。”
我心里讥讽。
若是当初苏家只图名利,早在他第一次寻死的时候就该袖手旁观,何必养一只白眼狼十年?
若是只图名利,苏家就不会落得家破人亡,爹爹也不会被活活气死!
我不想留在这里当笑话,往朱门里望了望,见还是无人出来。
便对身后的家丁低声道:
“你们留在这等着,接到人便回府,我身子不适,先回马车了。”
说完,我转身欲走。
“站住!”
宋月宁却不依不饶,几步上前拦住了我的去路。
她上下打量着我,伸出手,语气傲慢至极:
“想走可以,把那根银钗交出来。”
我愣了一下。
当年爹爹死后,苏家落魄,我早已变卖了所有值钱的东西。
那根钗子早被我当了,换了几副给爹爹送终的薄棺材板。
后来遇到了现在的夫君,他给了我世间最好的珍宝,我更是从未想起过那根钗子。
我的沉默,落在沈从砚眼里,却成了另一种意思。
他原本冷漠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动容。
“阿芜……”
沈从砚走上前,语气软了几分:“你就那么心悦于我吗?连一根旧钗子都要贴身藏着?”
“如若当年……”
我直接打断了他,声音冷硬如铁:
“你想多了。”
“那根钗子,我早就卖了。”
沈从砚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那是我的长命锁,我们的定情信物……你竟然卖了?”
我点了点头,淡淡道:“那根钗子成色不好,也就值三两银子。”
“对我来说,它还不如两个馒头来得实在。”
“你!”
沈从砚脸色铁青:“苏芜!你如今怎的变得如此薄情冷漠?”
“你以前把那个钗子看得比命还重,否则怎会来此纠缠我?”
我深吸一口气,正欲开口,琼林宴的大门轰然打开。
一队身穿玄铁重甲的亲卫鱼贯而入,杀气腾腾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皆因那镇北将军府的徽旗。
沈从砚眼中闪过一丝敬畏,让宋月宁退至一旁,低声道:
“是霍将军,刚平定北疆归来,圣眷正浓,不可冲撞。”
我却站在路中央,未动分毫。
宋月宁见状,嗤笑道:“苏芜,你莫不是疯了?那是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你也敢拦?”
“你是想死在京城,好让沈郎愧疚吗?”
沈从砚也急了,欲上前拉住我:“苏芜!快退下!”
为首的将领翻身下马,腰间佩剑,威风凛凛。
“谁敢动我夫人?”
沈从砚的手僵在半空。
我挣脱沈从砚的手,一步步走向那个高大的身影。
“夫君,我来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