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十二年的悉心照料,换来的却是一场彻底的空。
我照顾楼上的赵大爷整整十二年,从他老伴去世开始,买菜做饭、洗衣打扫,比亲闺女还亲。
他去世后,房产留给了从未见过面的表侄。
我心里有委屈,但什么都没说,毕竟血缘关系摆在那儿。
表侄叫赵明轩,三十出头,入住的第五天,街道办突然敲响了门。
工作人员宣布的那句话,让整栋楼都炸开了锅:“此片区已纳入拆迁范围,请各位业主做好准备。”
赵明轩当场愣住,随后脸上浮现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复杂神色。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更是让我始料未及。
1.
我叫李秀珍,今年六十二岁,是个普通的退休职工。老伴走得早,儿子小宇在深圳工作,一年也就春节回来一次。我一个人住在这栋老楼的三楼,日子过得平静却也孤单。
十二年前的那个冬天,改变了我的生活轨迹。
那天傍晚,我正在厨房做饭,突然听见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接着是救护车的鸣笛声。我赶紧跑到楼道里,看见几个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从四楼下来,担架上躺着的是赵大爷的老伴张阿姨。
赵大爷跟在后面,整个人都慌了神,连外套都没穿就要往外跑。我拉住他:“赵叔,您先穿上衣服,我陪您一起去医院。”
那一夜很长。张阿姨最终还是没能抢救过来,突发脑溢血,走得太急了。赵大爷在医院走廊里哭得像个孩子,七十多岁的老人,佝偻着背,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陪着他办完后事,看着这个失去老伴的老人,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他们俩没有孩子,平时就靠退休金过日子,亲戚也不在本地。张阿姨在世的时候,两个人相互照应,日子倒也过得去。可现在张阿姨走了,赵大爷一个人,连饭都不会做。
“李姐,”办完丧事那天,赵大爷拉着我的手,眼睛红肿着,“这些天多亏了你,我要是没有你帮忙,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都是邻居,应该的。”我拍拍他的手背,“您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喊我一声。”
这一句话,就是十二年。
起初只是偶尔给他送点饭菜。我做饭的时候多做一份,给他端上去。后来发现他家里脏乱差,衣服堆了一大堆不洗,地板上全是灰尘,我就主动帮他收拾。再后来,干脆每天三餐都在我这儿吃,我定期去他家打扫卫生,换洗床单被套。
儿子小宇有一次回来,看见我又要给楼上送饭,忍不住说:“妈,您对赵叔比对我还好。”
“你在外地,我总得找点事做。”我笑着说,“再说了,赵叔一个人怪可怜的。”
小宇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妈,您对他这么好,万一人家将来……我是说,您也别太期待什么。他有亲戚的,到时候房子啊什么的,跟您可没关系。”
我当时心里咯噔了一下,但嘴上还是说:“我知道,我也不图什么。做人要凭良心,我要是看着他一个老人活活饿死在楼上,我自己良心也过不去。”
小宇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其实我心里明白儿子的担心。这些年街坊邻居也没少议论,有人说我傻,有人说我是为了赵叔的房子,还有人说我是想给自己攒点阴德。我都听见了,但我不在乎。
我照顾赵大爷,真的不是为了什么回报。我只是觉得,人活一辈子,总得做点有意义的事。我一个人在家也是闲着,能帮一个孤寡老人,我自己心里也舒坦。
赵大爷对我确实也好。每个月退休金一发,他就会塞给我一千块钱,说是伙食费和辛苦费。我推辞过好几次,但他很坚持:“李姐,你要是不收,我就不在你这儿吃饭了。你照顾我这么周到,我不能白占你便宜。”
后来我就收下了,但这钱我基本都用在他身上。给他买好点的菜,买营养品,买换季的衣服。他的退休金也不多,每月三千出头,除了日常开销,也剩不下什么。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我和赵大爷之间,形成了一种默契的相处模式。他把我当女儿一样依赖,我也真心把他当长辈照顾。
记得有一年冬天,赵大爷突发高烧,半夜烧到了三十九度多。他打电话给我,声音虚弱得不行。我立刻穿上衣服跑到他家,给他敷冷毛巾,喂退烧药,守了他一整夜。第二天一早,我又陪他去医院看病,挂号、排队、拿药,忙活了大半天。
医生说幸好送来得及时,再晚点可能就要转成肺炎了。赵大爷出院后,拉着我的手说:“李姐,这辈子能遇见你,是我的福气。我那些亲戚,逢年过节连个电话都不打,你才是真正对我好的人。”
我听了心里暖暖的,却也有些心酸。
赵大爷偶尔会提起他的亲戚。他有个表侄叫赵明轩,是他表弟的孙子,在外地工作。但这个表侄从来没来看过他,连张阿姨去世的时候都没出现。赵大爷说过几次想让表侄来看看他,但每次打电话,对方不是说工作忙,就是说要出差,总之就是各种理由推脱。
“赵叔,您别难过,”我安慰他,“现在年轻人压力大,可能真的抽不开身。”
“我知道,”赵大爷叹了口气,“但我这么大年纪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年。我就想着,以后这房子总得有人继承。我没儿没女的,还能留给谁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些复杂。我当时没多想,只是劝他别想那么多,好好保重身体才是正经。
但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他应该就已经在考虑身后事了。
这些年里,赵大爷不止一次对我说过类似的话。有一次他突然很认真地看着我:“李姐,我心里有数。你对我这么好,我都记着呢。我有安排的。”
“什么安排不安排的,”我摆摆手,“您身体硬朗着呢,还早着呢。”
“人总有那一天,”他坚持说,“我不能让你白辛苦。”
我当时以为他是要给我留点什么东西,但我真的没往房子上想。这栋楼是老小区,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虽然地段还行,在市中心附近,但房子老旧,配套设施也不好。当时这一片的房价不算高,一平米也就七八千块,赵大爷那套七十多平的房子,撑死了值六十来万。
我自己也有房子,虽然小点,但够我一个人住。我真没想过要他的房产。
但我也注意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大概是三年前吧,赵大爷突然对这一片的拆迁消息格外关注。那段时间他天天看报纸,看新闻,还让我帮他从社区打听消息。
“赵叔,您怎么突然关心这个了?”我好奇地问。
“哦,没什么,”他含糊其辞,“就是随便问问。这片区这么老了,也该拆了。”
我也没多想,只当他是闲着没事关心关心时事。
那段时间,他还翻出了一些老文件,整理得整整齐齐。我帮他打扫卫生的时候看见过,都是房产证、户口本之类的东西,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法律文书。
“赵叔,您整理这些干嘛?”我问。
“把重要的东西归拢归拢,”他说,“免得以后找不到了。”
他还特地去了一趟律师事务所,回来后把一份文件锁在了书桌的抽屉里。那个抽屉我从来没打开过,钥匙他自己收着。
“李姐,”那天他很郑重地对我说,“以后我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这个抽屉里有重要东西。到时候会有人来找的。”
“您说什么呢,”我嗔怪道,“大白天的说什么胡话。”
但他坚持让我记住这件事,我只好点头答应。
最后这两年,赵大爷的身体明显不如从前了。他有心脏病,医生开了药让他按时吃,但他总是忘。我就每天定时提醒他,看着他把药吃下去。
去年春节前,他突然问我:“李姐,你儿子今年回来吗?”
“回来,”我说,“已经买好票了,腊月二十八到。”
“那就好,”他笑了笑,“一家人团圆最重要。”
停了停,他又说:“我这个表侄,今年也说要来看我。但我估计又是说说而已。”
果然,春节期间,那个赵明轩又找了个借口没来。赵大爷失望得很明显,但嘴上还是替对方找理由:“年轻人嘛,工作要紧。”
正月十五过后,儿子回深圳了,我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每天照顾赵大爷,买菜做饭,陪他散步聊天,日子波澜不惊。
我从来没想过,这样的日子会突然结束。
三月的一个下午,我像往常一样端着饭菜去赵大爷家。按了门铃,没人应。我又按了几下,还是没动静。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我赶紧掏出他给我的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赵大爷躺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遥控器,电视还开着。但他已经没有了呼吸。
医生说是心脏病突发,走得很安详,应该没有痛苦。但我还是哭得不行。这十二年的朝夕相处,他早就不只是个邻居了,更像是我的亲人。
我给赵明轩打了电话,告诉他这个消息。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李姨,麻烦您先帮忙处理一下,我尽快赶过来。”
我又联系了殡仪馆,开始张罗后事。赵明轩第二天才赶到,是个看起来挺斯文的年轻人,戴着眼镜,穿着一身西装。他见到我,客气地说了声谢谢,然后就忙着联系殡仪馆、准备葬礼。
整个过程中,他的态度很淡漠,更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而不是在送别一个亲人。这让我心里很不舒服,但我什么也没说。
葬礼办得很简单。除了我和几个老邻居,就只有赵明轩一个亲属。看着赵大爷的骨灰盒,我忍不住又掉了眼泪。
“李姨,”葬礼结束后,赵明轩突然对我说,“过几天会有律师联系您,关于我叔的遗嘱。”
我愣了一下:“遗嘱?”
“对,”他点点头,“我叔生前立了遗嘱,律师会跟您说明的。”
我心里一动,但没多问什么。
2.
赵大爷下葬三天后,律师事务所打来了电话。
“请问是李秀珍女士吗?”电话里是个年轻女性的声音,“我是德诚律师事务所的王律师,受赵建国先生委托,需要和您谈一下关于遗嘱的事情。”
我心跳得有些快:“什么时候方便?”
“明天下午两点,在我们律师事务所,可以吗?您也可以叫上家人一起来。”
我答应了下来,挂了电话后心里七上八下的。赵大爷到底给我留了什么?
第二天,我特地打电话给儿子,把这事告诉了他。小宇在电话里说:“妈,您照顾赵叔这么多年,他肯定不会亏待您的。但您也别抱太大期望,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我说,“我也不图什么,就是想知道他到底怎么安排的。”
下午一点半,我提前到了律师事务所。这是一家看起来挺正规的事务所,在写字楼的十二层。前台接待员让我在会议室等候,说律师马上就来。
没过多久,王律师走了进来,后面跟着赵明轩。
王律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穿着职业套装,气质干练。她示意我们坐下,然后从文件袋里抽出几份文件。
“李女士,赵先生,”王律师看了看我们俩,“我现在宣读赵建国先生的遗嘱。这份遗嘱是赵先生三年前在我们事务所办理的,符合法律程序,具有法律效力。”
我的手心开始出汗。
王律师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我,赵建国,在神智清醒的状态下,立下此遗嘱。我名下位于春江路128号4单元402室的房产,产权面积72平方米,在我去世后由我的表侄赵明轩继承……”
我听到这里,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王律师继续念着:“我的存款余额及其他动产,由赵明轩处理。另外,我个人的衣物、家具等物品,由李秀珍女士挑选留念……”
她停顿了一下,翻到下一页:“鉴于李秀珍女士多年来对我的照顾,特留感谢金五万元人民币,以表谢意。此遗嘱为我真实意愿,特此声明。”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五万块。十二年的照顾,换来了五万块钱。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不是因为钱少,而是那种被轻视的感觉,让我心里堵得慌。
“李女士,”王律师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您对遗嘱内容有什么疑问吗?”
我摇摇头:“没有。”
“那么请您在这里签字确认,”她递过来一份文件,“五万元的感谢金会在一周内转到您的账户。”
我接过笔,手有些颤抖。签完字,我站起来准备离开。
“李姨,”赵明轩突然叫住我,“真的很感谢您这些年对我叔的照顾。这五万块虽然不多,但也是他的一片心意。”
“我知道,”我勉强笑了笑,“赵大爷是个好人。”
走出律师事务所,春日的阳光刺得我眼睛发疼。我站在大楼门口,深吸了几口气,才平复下情绪。
不是为了钱,真的不是为了钱。但我就是觉得委屈。
十二年啊,四千多个日夜,我端过多少次饭菜上楼?我陪他去过多少次医院?我半夜爬起来照顾过他多少回?
最后就是五万块钱,和一些旧家具。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发呆。手机响了,是儿子打来的。
“妈,怎么样?”小宇问。
我把遗嘱的内容告诉了他。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妈,我就说了吧,”小宇的声音里带着愤怒,“人家根本就没把您当回事!房子给了表侄,就给您五万块打发了?我们去找律师,看看能不能……”
“算了,”我打断他,“人家是亲戚,房子给表侄天经地义。”
“可是您照顾了他十二年!”小宇提高了声音,“这十二年的付出就值五万块?保姆都不止这个价!”
“我不是保姆,”我说,“我是邻居,是出于善心帮忙。既然是善心,就不该谈回报。”
“妈,您……”小宇叹了口气,“算了,您开心就好。但这事我咽不下这口气。”
“别闹了,”我劝他,“遗嘱是合法的,咱们也争不到什么。再说了,我也不想搞得满城风雨。”
挂了电话,我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几天,这事在楼里传开了。邻居们知道了遗嘱的内容,纷纷来找我诉苦。
“秀珍,你亏大了!”住在二楼的王大妈愤愤不平,“你照顾赵叔这么多年,就给你五万块?那房子现在怎么也值六十万,你就不生气?”
“没什么好生气的,”我平静地说,“房子是人家的,爱给谁给谁。”
“你心真大,”王大妈摇头,“换我我可受不了这口气。”
住在五楼的张姐也来劝我:“秀珍,你要不要找律师问问,看看能不能争取一下?你这么多年的付出,法律上应该有个说法吧?”
“算了,”我摆摆手,“我不想折腾。”
其实不是不想折腾,是我知道没用。遗嘱是合法的,我和赵大爷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也没有书面的协议。我照顾他是出于自愿,法律上根本站不住脚。
更重要的是,我真的不想把事情闹大。如果我去争,邻居们会怎么看我?会不会说我贪心?会不会说我当初照顾赵大爷就是为了图他的房子?
我不想背上这样的名声。
一周后,五万块钱打到了我的账户。我去银行取出来,数着崭新的钞票,心里百感交集。
这笔钱对我来说不算少,够我用好几年了。但我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是因为钱的多少,而是因为那种被辜负的感觉。
我以为赵大爷把我当家人,原来我还是外人。
那天晚上,我翻出了这些年的照片。有赵大爷过生日时的合影,有陪他去公园散步的抓拍,有一起包饺子时的留念。照片里的赵大爷总是笑得很开心,像个满足的老小孩。
我看着这些照片,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赵叔,”我对着照片喃喃自语,“您真的就只把我当个保姆吗?”
第二天,赵明轩打电话给我,说要来取钥匙,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我让他直接上来拿。
他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李姨,这是一点心意,”他把水果放在茶几上,“您这些年辛苦了。”
“不用客气,”我接过他手里的备用钥匙,“钥匙给你。赵大爷的衣物和家具,我已经整理出来了,您看着处理吧。”
“那些旧衣服您就扔了吧,”赵明轩说,“家具您要是看得上,就自己留着用。不要的话,我找人处理掉。”
我点点头,没说话。
赵明轩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情绪,有些尴尬地说:“李姨,我叔这个人比较传统,可能……可能在遗嘱安排上没考虑得很周全。但五万块钱,真的是他的一片心意。”
“我明白,”我说,“你不用解释什么。房子是你的了,好好过日子吧。”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拿着钥匙离开了。
我关上门,长长地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整理赵大爷留下的东西。我挑了几件他生前常穿的衣服,还有一些老照片,其他的都让赵明轩处理掉了。
在整理书桌的时候,我想起了那个上锁的抽屉。我试着拉了拉,果然打不开。钥匙应该在赵明轩手里吧,我想。里面可能是一些重要文件,和我没关系。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个抽屉里藏着什么秘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赵大爷站在我面前,还是生前那副和蔼的样子,笑眯眯地看着我。
“赵叔,”我在梦里问他,“您为什么不把房子留给我一部分呢?哪怕一半也好啊。”
他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那个抽屉,然后就消失了。
我猛地惊醒,窗外天已经蒙蒙亮。我坐在床上,心跳得很快。
这只是个梦,我对自己说。别想太多了。
但那个抽屉的影像,却一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里面到底有什么呢?
3.
赵明轩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用了差不多一个月时间。这期间,他只来过楼里几次,每次都是匆匆忙忙的,拿些文件就走。
四月底的一天,他打电话告诉我,过户手续办完了,他准备搬进来住。
“李姨,到时候可能会有些装修噪音,”他在电话里说,“提前跟您说一声,别介意。”
“没事,”我说,“你自己的房子,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五月初,赵明轩正式搬了进来。那天来了两辆货车,搬运工人进进出出,忙活了大半天。我透过猫眼往外看,见他搬进来的东西还挺多,大件小件的,看样子是打算长住。
搬完家的第二天,装修队就进场了。
电钻声、锤子声、切割声,从早上八点一直响到晚上六点。我虽然理解装修难免有噪音,但连续几天下来,还是觉得有些烦躁。
第三天下午,我正在午休,被一阵巨大的钻墙声吵醒。我皱着眉头起身,想着要不要上去提醒他们小声点。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是赵明轩。他手里拎着一盒茶叶和一些水果。
“李姨,实在不好意思,”他有些歉意地说,“这几天装修吵到您了吧?这是一点小心意,算是赔礼。”
“没事没事,”我接过东西,“装修嘛,总要几天。你赶紧装好,也能早点住得舒服。”
“大概还要一周左右,”他说,“我尽量让工人小心点,控制噪音。”
我点点头,准备关门。
“对了李姨,”赵明轩突然叫住我,“我想问您一件事。”
“什么事?”
他犹豫了一下,说:“我叔生前,有没有给您什么重要的文件?或者跟您提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我愣了一下:“文件?什么文件?”
“就是……”他似乎在组织语言,“一些可能和房产有关的文件,或者信件之类的。”
我摇摇头:“没有啊。您叔给我的就是备用钥匙,其他什么都没有。怎么了?”
“哦,没什么,”他赶紧说,“我就是想确认一下。那……那您有没有注意到他书桌上那个抽屉的钥匙?”
我想起了那个上锁的抽屉:“没有。那个抽屉不是应该您来开吗?您是继承人,钥匙应该在您那儿吧?”
“我找过了,没找到,”他有些焦急,“我翻遍了整个房子,也没找到那把钥匙。”
“那就奇怪了,”我说,“您叔生前一直把那钥匙贴身带着,应该在他的遗物里啊。”
赵明轩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李姨,您能陪我上去看看吗?也许您能想起点什么。”
我跟他上了楼。房子已经被装修搞得面目全非,墙皮都剥落了,地上铺满了建筑垃圾。那张熟悉的旧书桌还在,孤零零地立在客厅角落。
赵明轩走到书桌前,拉了拉那个抽屉。果然是锁着的。
“李姨,您仔细想想,”他转过身看着我,“我叔生前有没有特别提过这个抽屉?或者说过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我努力回忆:“他就说过,里面有重要的东西,以后会有人来找。但具体是什么,他没说。”
“会有人来找?”赵明轩抓住了这句话,“他说的是谁?”
“我也不知道,”我摇头,“我以为说的就是您。”
赵明轩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显然很着急。他突然停下脚步:“李姨,您等一下。”
他走进卧室,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王律师吗?我是赵明轩……对,我想问一下,我叔立遗嘱的时候,有没有提到过一个抽屉……什么?还有其他文件?……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挂了电话,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怎么了?”我问。
“王律师说,”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我叔当时说过,遗嘱里只是一部分安排,还有一份'补充说明',放在他家里的保险箱或抽屉里。如果找不到那份文件,就按照遗嘱执行。”
我的心咯噔一下:“补充说明?”
“对,”赵明轩苦笑,“我现在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那个抽屉里,很可能就是那份补充说明。”
我们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不,”我试探着说,“找开锁公司来开?”
“可以试试,”赵明轩点头,“但这种老式抽屉锁,强行打开可能会损坏里面的文件。”
他又想了想,说:“算了,我再找找钥匙。说不定藏在什么地方。李姨您先回去吧,不好意思耽误您时间了。”
我下了楼,心里却平静不下来。
补充说明?赵大爷还留了补充说明?里面会是什么内容?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一直在想,赵大爷为什么要留一份补充说明?为什么要锁在抽屉里而不是交给律师?
是不是……他其实想给我留点什么,但又不想明说?
但我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真想给我,直接写在遗嘱里不就行了?何必搞得这么神秘?
第二天,装修还在继续。我听见楼上不断有搬动东西的声音,想必是赵明轩在翻找钥匙。
下午的时候,我正在阳台晾衣服,突然听见楼上传来一声怒吼。我吓了一跳,赶紧跑到楼道里。
只见赵明轩站在自家门口,脸色铁青,手里拿着电话。
“你们什么意思?”他对着电话吼道,“我是合法继承人,房子是我的!……什么提前知道?我怎么可能提前知道!……行行行,你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他狠狠挂断电话,一转身看见了我,愣了一下。
“李姨……”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终只是苦笑了一声,转身回了房。
我站在楼梯口,心里涌起一股不安的预感。
那天晚上,我又听见楼上传来声音。不是装修的噪音,而是拖拉家具的声音,还有翻箱倒柜的声响。
赵明轩在干什么?他为什么这么着急找那把钥匙?那个补充说明里到底有什么?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赵大爷立遗嘱的时候,为什么要留下这么个悬疑?他明明可以一次性把所有事情都安排清楚,为什么要分成两部分?
除非……除非他是故意的。
但为什么要故意呢?
我想不通,也睡不着。窗外的路灯把树影透在墙上,摇曳不定,就像我此刻的心情。
接下来两天,楼上异常安静。装修队似乎停工了,赵明轩也很少出门。偶尔我在楼道里碰见他,他都是匆匆打个招呼就走,神色憔悴,眼睛里布满血丝。
我想问他怎么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是人家的私事,我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过问?
第五天的上午,我像往常一样去菜市场买菜。回来的路上,看见小区门口停了好几辆车,还有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分发传单。
“大姐,您是这个小区的吧?”一个年轻的女工作人员拦住了我,递给我一张传单,“我们是街道办的,有个重要通知要告诉您。”
我接过传单,看见上面写着几个大字:“春江路片区拆迁公告”。
我的手一抖,传单差点掉在地上。
拆迁?这片区要拆迁了?
“是的,”工作人员解释道,“市政府已经批准了春江路片区的旧改项目,您这栋楼也在拆迁范围内。具体的补偿方案和流程,下周会召开说明会,请您务必参加。”
我拿着传单,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片区,真的要拆了。
我几乎是飘着回到楼里的。还没进门,就听见楼道里闹哄哄的,邻居们都在议论拆迁的事。
“听说了吗?咱们这片真的要拆了!”
“补偿标准听说挺高的,一平米一万五!”
“我这套房子七十多平,能拿一百多万!”
“总算等到这一天了,这破房子住了几十年,早该拆了!”
我站在楼梯口,听着邻居们兴奋的讨论,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如果赵大爷还在,这笔拆迁款应该是他的。但现在……现在都是赵明轩的了。
七十二平米,按一万五算,就是一百零八万。再加上各种补偿和安置费用,总共能拿到至少三百万。
三百万。
我照顾赵大爷十二年,最后拿了五万块。而赵明轩,一个从来没照顾过他的表侄,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拿到三百万。
这就是命吧。
我苦笑着上了楼,刚掏出钥匙准备开门,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姨!李姨您等一下!”
是赵明轩的声音。
我回过头,看见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还拿着那张拆迁公告,脸色苍白得吓人。
“李姨,”他的声音发抖,“当年的事,我们得好好谈谈。”
我愣住了:“什么当年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我:“赵叔的遗嘱……我仔细看了。还有这份拆迁公告……”
他停顿了一下,手里的纸张都攥皱了:“您知道这房子真正的价值吗?您知道赵叔为什么一定要把房子留给我吗?”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一种难以言说的预感涌上心头。
“什么意思?”我问。
赵明轩没有回答,只是说:“李姨,能到您家坐坐吗?有些事情,我必须跟您说清楚。”
我打开门,让他进来。他坐在沙发上,从包里掏出一沓文件。
“昨天晚上,”他开口道,“我终于找到了那把钥匙。”
我屏住了呼吸。
“抽屉里面,”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有一封赵叔的亲笔信,还有……还有一份补充说明。”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李姨,这十二年来,您受委屈了。”
我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这房子,”赵明轩深吸一口气,“如果拆迁,补偿款的百分之六十……应该是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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