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想要成为太子妃,要在佛前跪到枯木逢春。
我跪了99天,膝盖溃烂。
第一百天清晨,我听见太子命人用滚水浇灌树根。
“孤要娶的是丞相之女,这树若是敢发芽,孤便砍了它!”
我终于明白了,他的体弱无奈全是装的。
所谓虔诚,只是他用来拒绝我的笑柄。
掸去膝盖上的灰尘,我站起身,接过那道悬而未决的圣旨。
“摄政王的提亲,臣女接了。”

1
摄政王轿辇停在佛寺前,我和太子怀安正遥遥相望。
“崔小姐,99天了,您不跪了?”他身边的太监掐着尖细的嗓音开口。
这个太监每天都会来劝我。
前99次,我坚定地告诉他,我一定会为太子祈到神明庇护。
这次,楚怀安心不在焉玩着腰间荷包,等我跟他表忠心。
我扶住侍卫的手:“不跪了。”
坐在轿辇上时,我和楚怀安对视,看见了他眼中的不解,还有下意识皱起的眉头。
苦水跟膝盖的痛意一起冒出来。
跪在佛寺的99天,我一动未动,哪怕膝盖溃烂,也没放弃。
只因皇上下旨封我为太子妃时,楚怀安被人抬进来,咳嗽着拒旨:“并非儿臣不想娶,实在是儿臣身子弱,不想耽搁崔姑娘,大师说,儿子身子定要跪到枯木逢春,才能得神明庇佑,可惜崔姑娘身体金贵,咳咳咳咳……”
那时他面容惨白,漂亮得不像活人。
跟当初,在太学院帮我诡辩夫子的温润模样大不相同。
崔家女本来就要嫁皇族,我从生下就知道,自己未来夫婿定是皇上,所以我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下跪到枯木逢春,再跟太子大婚。
原来,我哪怕跪死在佛前,也跪不活被楚怀安判了死刑的枯木。
溃烂的双膝,不是我的虔诚,而是楚怀安折磨我的笑柄。
可楚怀安,你知道吗?
不是你是未来皇上,才能娶崔氏女,而是崔氏女嫁的,是未来皇上。
轿帘落下时,我清晰看见了他眼中的如释重负。
冷淡又清晰的声音,在轿外响起:“崔姑娘既然受不了这个苦,就不必再来了。”
我正低头看着被血迹渗透的布料,眼眶一红,泪水却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什么温润如玉,什么声音清朗。
曾经我给楚怀安的定义,如今听来,更像我少女怀春时幻想的梦境。
进了家门。
阿嬷哭着给我端了一碗雪霞羹。
我在佛寺每日只吃些素菜,餐饮露水,说是要保持身体洁净。
为这阿嬷不知哭了多少次,这99日我不以为意,今天只清晨的须臾,就让我知道,我有多可笑。
“阿嬷,别哭了,以后我不会犯傻作践自己了。”
我一勺勺吃着雪霞羹,轻声安慰阿嬷。
可阿嬷看见我溃烂的双膝时,眼泪又落了下来。
随着布条被一丝丝挑走,阿嬷终于忍不住哭出声:“姑娘,你得多疼啊。”
我红了眼眶。
曾经刺绣被针扎了,我都要找阿嬷撒娇半晌的。
怎么为了一个冷脸的楚怀安,我就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好好洗了澡,刚要休息时,外面却响起了脚步声。
小丫鬟跑进来,哭着脸:“姑娘,我拦不住,金小姐非要闯进来。”
“崔家好大的架子,连准太子妃也敢拦了吗?”
外面哗啦啦进来了三四个丫鬟,提着箱子,一股脑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我面前。
“崔姑娘,这是你送给太子的东西,如今太子要娶我们家小姐,已经去求赐婚圣旨了,这些破烂,你就好好收着吧。”
“你还不知道吧?你跪了九十九天又能怎么样?我们小姐只是略略低头,枯木就长出了新芽。”
我一针针绣的荷包,特意求巧匠做的扇坠……像破烂一样被扔了满地。
原来,不是枯木不逢春,而是楚怀安不逢崔寄雪。
2
我恶心的要命,连争执的心思都没有,抬了抬手,让人送客。
阿嬷刚靠近金飞凤。
她突然惊呼一声,站在她身侧的婢女,扬手甩了阿嬷两个耳光:“贱人!你也敢伤我们小姐?”
“放肆!”
我起身扶住阿嬷时,楚怀安两步进来,把金飞凤护在怀中,对我怒目而视。
“崔家就是这么教女儿的?纵容恶奴伤人,把这老贱婢拉下去打死!!”
“谁敢!”
我提高声音,把阿嬷护在身后:“我崔氏乃皇后母族,我姑姑是当今贵妃,我看谁敢动!”
所有人的僵住身形,唯有楚怀安挡在我面前,目光冰冷。
我心里苦的发涩,连着膝盖都开始生疼。
从小女夫子就告诉我,大家女子,轻易不要落泪,可我此时强忍的泪意,却怎么也压不回去。
大抵我真心喜欢过楚怀安,明知他烂透了,心里还是酸楚的记得,我被山匪劫持,他把我护在樱桃树下,轻声说过的:“别怕,坏了名声,我娶你。”
“太子爷,别为了我跟崔小姐生气,若是明日朝堂上……阿爹知道又要怪我了……”
金飞凤楚楚可怜,话说的半吐半露。
“你是说,崔氏会因为小儿女之事,在朝堂上胡作非为?谁允许你污蔑崔氏?”
我提高了声音。
楚怀安皱起眉头:“你们崔家……”
金飞凤拉了他的衣角,像被吓到的鹌鹑:“都是我的不对。”
楚怀安看我的眼神顿时冷了下来:“崔寄雪,是你跪下自罚给飞凤道歉,还是打死下人,给飞凤道歉。”
“飞凤是丞相女儿,马上就是孤的太子妃,金枝玉叶,不可能受这种折辱!”
看着他嘴一张一合,我心里疼的发麻。
“这是我家,我的屋子,是她带着我送你的东西,到我房间里肆意作践!阿嬷连她三步远都没走到,太子爷,你若认为错误在我,不妨一起去圣上面前,给你治治眼睛!送客!!”
我话音落下,膝盖已经支撑不住,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
楚怀安后退一步,看着被他踩在脚下的荷包,目光一瞬波动。
他蹲身捡起绣着双鱼碧莲的荷包,一言未发拉着金飞凤的手离开了。
那个守着规矩礼法,不肯对我言笑半分的太子爷,如今十指纠缠,衣袍相叠。
阳光落下的金辉,像利刃割断我残留的幻想。
3
我命人把金飞凤拿来的东西全都扔出去,一把火烧了。
当天晚上,爹爹来找我时满面担忧。
“雪儿,你要是不愿意,爹这就去找皇上请旨,我崔氏女子,生来就要嫁皇家之人,不用委屈自己,也不用枯木逢春。”
我指了指膝盖,扯出一丝强笑:“爹,我不想嫁太子了,他这块铁我捂不热,我后悔了。”
第二天。
弹劾崔氏的折子,飞满了整个上京。
连京中稚子都知道,太子退了崔家的婚,转而求娶了跟崔家敌对的丞相家庶女,金飞凤。
不过几时,外面传闻我长的青面獠牙,这才让太子宁娶庶女,也不愿娶我。
坊间逐渐流传,我淫荡不堪,在寺庙祈福的九十九日,睡了九十九个男人,楚怀安是看见我跟人云雨,不堪受辱,才退的婚。
那些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甚至沿街叫卖我的春宫图。
我气的发抖。
命人拿我的手书去找贵妃姑母。
不过片刻。
楚怀安就带人冲到我面前。
“跟我去找贵妃娘娘,说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我被他强行拖拽着,膝盖刺骨的痛。
“你放开!来人啊!”
两边嬷嬷上前拦住了楚怀安。
见崔家人没有让开的意思,楚怀安才停住脚步,转头嫌恶的看向我。
“不过是流言蜚语而已,飞凤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至于告到贵妃面前吗?”
“我不为难你,现在去让贵妃放了飞凤,再跟飞凤道歉,我给你一次重新让枯木逢春的机会,我保证这次你一定能做到。”
可我不稀罕了。
楚怀安,我是崔氏女,有自己的骄傲,长跪99天是因为我爱你。
但我不可能一直爱你爱到放弃自己。
我任由嬷嬷扶着,在椅子上坐下。
两边丫鬟上前,请楚怀安出去。
“崔寄雪,你什么意思?你的房间孤还进不得吗?”
楚怀安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我不知道他不安什么,但即便他是太子,也不能随便闯女子闺房。
还没等我出声,外面就跑进了太子府侍卫。
“金姑娘被贵妃杖责打晕过去了!”
“太子爷,金姑娘浑身都是血,贵妃不准请太医,崔姑娘,我们家姑娘在不好,罪不致死,你就饶了她吧。”
金飞凤的贴身丫鬟从外面冲进来,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楚怀安一把推开嬷嬷们,狠狠扼住我的手腕。
“只是认个错而已,你不是一直想让孤陪你游湖吗?把飞凤救出来,孤陪你游湖!”
楚怀安力气很大,我手腕瞬间红肿,丝丝麻麻的痛意,一直痛到了心口。
金飞凤的丫鬟,拦住我的嬷嬷大声嚷嚷。
“我们姑娘可是未来的太子妃!姑娘不是崔姑娘这种善妒之人,我们姑娘说了,过门就让太子爷纳崔姑娘做妾,反正她名声坏了,还为了太子爷跪了九十九天,没人要她了!”
连楚怀安也用一样眼神看着我:“雪儿,是你陷害的飞凤,你把飞凤救出来理所应当!孤虽不能娶你,但纳你为妾,也并无不可!”
我疼的满头冷汗,想喊却喊不出来。
被拖出大门前,崔府侍卫拦住了楚怀安。
我一脚踹在楚怀安某处。
楚怀安惨叫一声,捂着下腹倒在地上。
面对所有人骇然的目光,我扶住嬷嬷的手,调匀气息。
“楚怀安,没人要的从不是我。”
“我要嫁的是摄政王!”
“你要纳皇婶做妾,罔顾人伦!真是好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