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军在对伊朗发动攻击的首个二十四小时内,便以摧枯拉朽之势精准打击了高达1000个目标,这一惊人战果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人工智能技术的深度应用。
在针对伊朗和委内瑞拉的作战行动中,美国军方将安德罗皮克公司研发的人工智能工具“克劳德”,与帕兰提尔科技公司的“行家”系统强强联手。这一前沿组合被广泛应用于实时的目标定位与打击优先级的深度研判之中,为前线作战提供了强大的数据支撑。
尽管“克劳德”问世不过寥寥数年,但美军驾驭它乃至其他人工智能系统的高超能力,绝非一日之功。自动化系统若要发挥出最大效能,离不开庞大且完善的基础设施,更需要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员来操控把关。
正是得益于过去数十年间持续不断的战略投资与深厚的实战经验积累,美国如今才能够在波谲云诡的现代战争中游刃有余地运用人工智能技术。
笔者目前在佐治亚理工学院担任国际关系学者,专注于战略技术领域的研究,早年也曾在美国海军担任情报官员。基于这些跨界的学术探索与实战经历,笔者深刻地认识到,数字系统的效能上限,往往取决于使用它们的组织机构的整体素养。
现实情况是,一些组织由于管理僵化或理念滞后,白白挥霍了先进技术的巨大潜能;而另一些组织则能够通过卓越的协同与调度,巧妙地弥补技术本身的短板与缺陷。
科幻小说中关于军事人工智能的描绘,往往容易将公众引入认知的误区。那些深入人心的“杀手机器人”和“无人机蜂群”概念,总是过度夸大了人工智能系统的自主决策能力,却刻意贬低了人类在其中扮演的决定性角色。
在残酷的战争熔炉中,决定最终胜败走向的往往不是冰冷的机器,而是隐身于机器背后、掌控全局的人类。
回归现实世界,军事人工智能实际上是一个涵盖了海量异构系统与复杂任务的庞大集合体。从宏观层面来看,它主要被划分为自动化武器与决策支持系统两大核心类别。
自动化武器系统具备一定程度的自主性,能够自行锁定并攻击目标。这些武器往往是科幻作品的宠儿,同时也是国际社会伦理与法律辩论的焦点所在。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决策支持系统如今已悄然成为大多数现代军队的中枢神经。这些高度复杂的软件应用程序,源源不断地为人类作战人员提供着至关重要的情报分析与战略规划信息。
包括当前及近期发生在中东地区的局部战争在内,人工智能在军事领域的诸多应用,其本质都是作为决策支持系统,而非直接用于杀戮的武器。现代作战组织在情报研判、战役筹划、战场管控、通信联络、后勤保障、行政管理以及网络安全等各个环节,都已深度依赖于不计其数的数字化应用。
“行家”系统依托强大的人工智能算法,从海量的卫星图像及其他情报数据中抽丝剥茧,精准识别出潜在的打击目标;而“克劳德”则化身为军方规划人员的得力助手,协助他们对繁杂的信息进行梳理分类,进而果断敲定最终的打击目标与优先级顺序。
在加沙冲突及其他地区引发广泛关注的以色列“薰衣草”系统与“福音”系统,同样属于决策支持系统的范畴。
这些人工智能应用虽然能够提供极其强大的分析与规划辅助,但在生死攸关的战场上,最终拍板定案的权力始终牢牢掌握在人类手中。
具备一定自主能力的武器在人类战争史上的应用,其实已经跨越了一个多世纪的漫长岁月。早在十九世纪,触碰即爆的海军水雷便已投入实战;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更是研发出了由陀螺仪引导的导弹。
随着技术的迭代,能够根据目标机动轨迹自动调整航向的自导鱼雷与热追踪导弹相继问世。时至今日,包括以色列的“铁穹”防御系统和美国的“爱国者”防空导弹在内的众多防空网络,早已将全自动拦截模式作为标配。
步入二十一世纪,机器人无人机在各大战区变得随处可见。无论是在广袤的陆地、浩瀚的海洋、深邃的天空,还是在浩渺的近地轨道,无人系统正在不知疲倦地执行着各种枯燥、肮脏且极具危险性的任务。
诸如美国“死神”无人机或以色列“赫尔墨斯900”无人机等远程遥控飞行器,能够在目标上空进行长达数小时的自主盘旋,为侦察与精确打击提供了绝佳的平台。
在俄罗斯与乌克兰的激烈交锋中,交战双方更是开创性地将第一人称视角无人机改造为神风特攻队式的自杀性弹药。由于战场上充斥着强烈的电子干扰,导致人类操作员无法进行远程遥控,部分无人机甚至已经开始依赖人工智能技术来独立锁定目标。
那些将侦察与打击过程自动化的系统,仅仅是这场浩大自动化革命中最显山露水的冰山一角。看得更远、打得更快的技术能力,不可避免地让军事组织面临着呈指数级暴增的信息处理压力。
正是在这种背景下,决策支持系统应运而生并大放异彩。如果说自动化武器极大地强化了军队的耳目与臂膀,那么决策支持系统则是对军队大脑的全面升级与重塑。
追溯历史,冷战时期的指挥与控制系统,早已为现代决策支持系统埋下了伏笔。上世纪五十年代,美国开展的“半自动地面防空系统”等自动化研究项目,在计算机内存与人机交互界面领域催生了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创新。
在越南战争的泥潭中,美军部署的“冰屋白”系统将海量情报数据汇聚至一台中央计算机,以此来统筹协调美国战机对北越后勤补给线的狂轰滥炸。到了八十年代,美国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大力推进的战略计算项目,更是直接推动了半导体技术与专家系统的突飞猛进。毋庸置疑,正是国防资金的持续注入,才从根本上孕育了人工智能的崛起。
自动化武器与决策支持系统的有效运转,高度依赖于相辅相成的组织架构创新。从越南战争时期的“电子战场”构想,到冷战后期的“空地一体战”理论,再到后来风靡一时的“网络中心战”概念,美国军方在理论创新与组织架构重塑的道路上从未停歇。
每一次军事理论的跃升,都伴随着指挥体系和作战理念的深刻变革,从而为新技术的落地生根提供了肥沃的土壤。
尤为值得关注的是,在美国发起的全球反恐战争期间,一种全新风格的特种作战模式悄然兴起。在这个过程中,由人工智能赋能的决策支持系统展现出了无可替代的战略价值。
无论是追踪隐匿的恐怖分子头目、精心策划抓捕或击毙行动,还是对行动中缴获的庞杂情报进行深度剖析,这些系统都发挥了中流砥柱的作用。诸如“行家”这样的智能系统,早已成为这种高强度反恐作战模式的基石。
如今在委内瑞拉和伊朗的军事行动中所展现出的令人瞩目的美国式战争做派,实则是数十年如一日不断试错与迭代的结晶。美国军方已经打磨出了一套极其精密且复杂的运作流程。
这套流程涵盖了从多源头搜集情报、深度剖析目标系统、审慎评估打击方案,到统筹协调联合作战,再到精准评估轰炸毁伤效果的每一个环节。人工智能之所以能够无缝贯穿于整个目标打击周期的始终,唯一的支撑力量在于全球各地无数默默奉献的人类工作人员,是他们在幕后夜以继日地维持着这台庞大战争机器的平稳运转。
当然,人工智能的广泛应用也引发了外界对于“自动化偏见”的深切担忧。在军事目标定位的过程中,人们往往容易对自动化系统给出的决策赋予过高的权重,甚至产生盲从心理。这并非一个全新的时代命题。
早在越战时期,“冰屋白”系统就曾屡次被越南游击队设置的诱饵所蒙蔽。一九八八年,一艘配备了当时最顶尖技术的美国“宙斯盾”级巡洋舰,在波斯湾上空误击了一架伊朗民航客机,酿成惨剧。一九九九年,致命的情报失误更是导致美国隐形轰炸机悍然轰炸了位于塞尔维亚贝尔格莱德的大使馆。
而就在最近,有确凿证据表明,一枚战斧式巡航导弹精准击中了伊朗海军基地附近的一所女子学校,导致约175人惨遭屠戮,其中绝大多数是手无寸铁的学生。这场令人发指的精准打击,极有可能又是美国情报系统一次灾难性的溃败所致。
纵观历史,决策支持系统在战争中的成败得失,更多地是受制于组织内部的结构性因素,而非单纯的技术瓶颈。人工智能固然能够帮助军事组织大幅提升运转效率,但它同样具有放大组织固有偏见的危险潜能。
当加沙地带出现令人触目惊心的大规模平民伤亡时,人们或许会本能地将罪魁祸首指向“薰衣草”等人工智能系统。但客观而言,以色列军方过于宽松且缺乏底线的交战规则,其所造成的恶劣影响,恐怕远远超过了所谓的自动化偏见。
顾名思义,决策支持系统的根本宗旨在于辅助人类进行决策;人工智能的使命从来都不是取代人类。在这些高度复杂的系统中,人类工作人员依然在扮演着不可或缺的核心角色。
从系统的顶层设计、日常管理、数据解读,到结果验证、效能评估,再到故障修复与数据流的安全防护,每一个环节都离不开人类的智慧与心血。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指挥官依然是发号施令、掌控全局的最高权威。
若借用经济学术语来阐释,人工智能的核心价值在于极大地提升了预测的精度与广度,即基于海量的历史数据推演出新的数据模型。预测仅仅是完整决策链条中的一环。
究竟需要预测什么,以及如何将这些预测结果转化为切实的行动,最终的裁决权依然掌握在人类手中。人类拥有复杂的情感偏好、道德价值观以及对现实世界后果的深刻敬畏,而这些特质,恰恰是冰冷的人工智能系统在本质上所完全不具备的。
在笔者看来,这一系列严酷的现实逻辑共同指向了一个不容置疑的结论:军事领域对人工智能日益加深的依赖,不仅没有削弱人类的地位,反而在实质上让战争中的人类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举足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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