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转自:福建日报微信公众号
为何颂龙江风格?
因为“顾全大局、舍己为人、无私奉献、团结协作”这16字,字字铿锵,每每读起都激荡着初心与力量。
“像这样一场雨,在60年前是多么金贵啊!”惊蛰时节,龙海区政协文史员方港水漫步在龙江颂景区,任细雨沾湿白发,他凝望着横卧于九龙江西溪之上的西溪桥闸,他的故乡便在这江岸之间的榜山镇。他还记得,家门口原是一片庄稼地,西溪堵江胜利后,带动全县同心抗旱,龙江风格由此诞生。
龙江颂景区(资料图片)
九龙江,闽南大地的母亲河,自博平岭山脉逶迤而来,奔流入海。六十余载时光流转,江水滔滔不息,见证着代代龙江儿女从战天斗地抗旱保收,到坚守初心护江治水,让水利工程成为流域安澜的坚实屏障,他们用不同方式书写着属于自己时代的龙江颂歌,让龙江风格的内核在新时代奏响更动人的乐章。
旱天立魂
一代人以血肉铸龙江风格
漳州平原的沃土大部分位于龙海。1963年初,一场百年不遇的特大旱灾席卷龙海,水库干涸、水渠断流,数十万亩早稻无法插秧,过半水田面临抛荒危机,粮食生产岌岌可危。
灾情就是命令,龙海县委果断发出抗旱动员令,提出“向九龙江要水,堵江截流,夺取粮食生产大丰收”的口号,将首场堵江主战场设在西溪榜山公社洋西大队四孔水闸下游。
为了在大潮到来之前实现大坝合龙,挑沙的人们与潮水赛跑。(资料图片)
根据堵江规划,将在此修筑拦江大坝,抬高九龙江水位,引水经公字闸流入九十九湾干渠,灌溉下游十万亩水稻高产田。但这一举措,让洋西大队需承受巨大牺牲:300多亩农田与社员自留地被淹,20多座砖瓦窑被迫停产,22艘渔船失去作业水域,同时还要解决万名施工民工的食宿难题。
顾全大局、舍己为人,洋西大队与榜山公社毅然响应堵江工程。1963年2月14日,10300名民工从石码、莲花、东园、东泗等大队集结而来,自带铺盖、口粮与工具物资,奔赴洋西大队。
“当地群众自发腾出最好的房屋,用甘蔗叶搭建临时帐篷,以烧窑茅草铺设床铺,仅洋西大队就接待近4000名民工。”龙江风格文化研究会会长林兆明说,很快,崇福、雩林、北溪头等周边大队也倾力相助,妇女群众主动洗衣做饭,全力保障民工生活。万众奋战七昼夜,横截九龙江的拦江大坝顺利竣工。
大坝筑得越牢,意味着下游水量越少。堵江截流后,九龙江口小岛玉枕洲的水源锐减,2000多亩农田灌溉受限,仅能维持基本生活用水。玉枕大队以“全县一袋谷,舍去玉枕一粒”的理念,统一群众思想,不仅全力支持截流,还组建突击队支援工程建设。
大坝合龙攻坚时刻,40名玉枕打桩高手挺身而出,驾驶舢板、携带石夯,在湍急江流中打桩固坝。近10小时奋战,打下30根木桩,面对合龙口急流险情,队员们潜入一丈深的水底封堵漏洞,以生命守护大坝稳固,圆满完成合龙任务。
北溪江东格里边进行堵江截流,这是大沙坝将合龙时的情景(资料图片)
“堵江前,榜山镇水系发达,哪怕旱灾也能保证灌溉。堵江后,改变水的流向,淹没榜山大面积低洼农田,但海澄镇农田有了春耕水。”方港水在地图上比划着,江水就是从这里涌进干渠,滋润榜山、石码、莲花、东园、东泗等公社的万亩良田。
久旱的龙江大地重焕生机,在“榜山风格”“玉枕风格”引领下,龙海全县抗旱斗争全面推进:南溪西岭大队淹田200多亩,保灌3万多亩;北溪沙洲大队“自掐喉咙”受旱800亩,保障堵江工程顺利实施,凝聚成享誉全国的“龙江风格”。
龙海随即启动“救卒保收”行动,在各社队支援下,洋西、玉枕等受损大队顺利完成插秧。1963年,龙海县水稻亩产达1063斤,创下历史最高纪录,在九龙江畔书写了抗旱保收的壮丽史诗。
治水护江
一代人以坚守固安澜屏障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1963年堵江的土坝为临时性设施,即时解决了旱灾困境,但难以抵御洪灾、潮水回溯的侵蚀。”龙海区水利局局长陈奕辉回忆,1967年,为了从根本上解决早涝灾害,龙海决定修建功能较为完善的西溪桥闸,从引水灌溉迈出科学治水的坚实一步。
彼时的西溪桥闸全长1000米,共99孔,由654米的拦河闸和346米的引桥土堤组成,具有引水、蓄水、排洪排涝、纳潮、通航、交通等综合功能,可灌溉面积18万亩,从根本上解决下游10个公社的早涝、蓄水、排洪等问题。
九龙江水奔腾澎湃,不同时期的桥闸发挥不同的作用,从抗旱到防洪,都反映了龙海人民改天换地的勇气与智慧。
洋西村作为“龙江风格”的发源地、传承地,如今是龙海区、龙文区、漳州高新区的交接地带,是龙海融入漳州主城区、加快城乡融合发展的重要节点,这座水闸的使命远不止于此。
经由六十载岁月洗礼,2022年10月,龙海三修水闸,启动西溪水闸除险加固工程,于2025年7月完工。
西溪水闸 肖智平/摄
“现水闸的主要功能为排洪、挡潮、灌溉、供水及生态景观蓄水。闸门采用平板闸门加液压垂直启闭方式,闸孔数量减少至27孔,单孔宽度由4米增加至14米,过流总净宽378米。”该工程技术负责人林展龙介绍,闸孔变少但变大,过洪能力提至8670立方米/秒。
新落成的水闸不似传统水闸,不但丰富防洪能力成倍提高,还增加了观赏性与体验感。远看,水闸的燕尾脊屋顶与红砖白石相映,在碧水榕荫间构筑起一道亮丽风景线;走近,水闸工作桥分设工作区与休闲区,设置的风雨连廊景观平台,将水利设施转化为亲水观景空间。
西溪水闸下的格桑花海游人如织。 肖智平/摄
颂龙江,一颂人们抗旱保收,二颂人们护江治水,三颂人与自然和谐共生。
“两代桥闸实实在在地解决了群众温饱和安全问题,现在也要重建鱼类家园。”陈奕辉介绍,旧桥闸受限于技术问题,拦河闸坝采用“仿生态鱼道”,解决了西溪近60年鱼类洄游阻断问题。
据介绍,398米阶梯式通道,鱼道右岸设置的补水管道能够直接从上游取水,通过模拟自然水流的方式吸引鱼类上溯,在技术方面,仿生鱼道的自动监测系统还能根据水位变化自动调节鱼道闸门,帮助洄游鱼儿平安回家。
人文筑歌
一代人以文旅绘民富画卷
风过水闸,岁月有声。
今年是“龙江风格”诞生63周年,“龙江颂歌”主题展览在西溪水闸内开展。展厅总面积约2800平方米,凭窗远眺,九龙江水奔腾而过,脚下的水闸巍然矗立。
“这片原址是精神赓续的根脉所在。”龙海区委书记叶毓介绍,水闸所处位置正是当年堵江原址,在原址上做情景展陈,让龙江风格更具说服力。而水闸本身就是一座立体的“纪念碑”,让那段壮举与长效工程同在,致敬厚重的历史,也为人们提供一次沉浸式体验。
游客漫步在龙江颂景区。(资料图片)
室内展厅600平方米,分为堵江抗旱、丢卒保车、团结协作、喜获丰收、生态新篇等章节,展陈中陈列着当年堵江时使用的汽灯等老物件,以及改编成京剧、电影的《龙江颂》黑胶片,图文影音、实物史料与场景复原,还原了那段波澜壮阔的历史记忆。
“这是第一次把打桩突击队44位玉枕好汉名单完整呈现出来。”林兆明今年70岁,他颤抖着声音告诉记者,西溪水是玉枕村村民主要的生活和灌溉用水,参与堵江截流,相当于用自己的手掐断自己的喉咙。
“展在闸上、闸在景中、景在江畔。”龙海区文旅局局长谢爱玉介绍,原龙江颂景区于2016年建成开放,2025年更名并进行提升,以西溪水闸为地标,串联宝珠岛、渔人码头、日出营地、公字闸等节点,把红色文化融入游览过程,逐步引入年代街区、龙江鱼馆、文创园、陶瓷体验、水上运动等业态项目,为景区注入鲜活生机。
龙江颂景区内的古窑
乘坐观光电瓶车穿行在景区内,龙江风格如同思想火炬在前开路,讲解员娓娓道来,九龙江最初灌溉的不止农耕文明,还有月港“海丝”文化,尤以洋西古窑群为代表。
据《龙海县志》记载,洋西村地处九龙江入海口,水质咸淡适中,这里的泥土烧出的砖瓦不起潮、不易碎裂,坚固耐用。当年在此烧制的瓷器,便有不少从这里汇入全球化的汪洋。
百年后,洋西古窑群在1963年再度载入史册,不但成为部分堵江民工的宿舍,还在大坝合龙的关键时刻献出了5万多斤茅草。此后,洋西村村民开启生产自救,大力发展砖瓦窑生产。
“现存8座较完整窑址。瓦窑经久失修,但内部结构依旧稳当。我们保留现状,包括保护窑口的土垢,保持每块砖的粘合作用,不让空气进入砖瓦缝隙造成腐蚀和坍塌。”龙海月港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责人陈志远说,对现状墙体及排水进行清理及整治,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满足游客参观古窑的愿望。
古窑群是龙江风格的见证者与重要角色,眼下,沧桑的瓦窑群生长丰茂的植被,屋顶开出各色鲜花,新旧之间显示着龙江风格生生不息的力量。
绵长的历史无形中造就了厚重的人文底蕴和迤逦的自然风光。今年春节假期,龙江颂景区迎来“开门红”,每日近2万人次游览量。
“景区建成后,返乡的村民直呼变了样貌。”洋西村党委书记郑跃艺说,自景区落成以来,带动周边乡村发展民宿经济、农家乐、生态农业、露营基地等业态,许多村民已经行动起来,筹划着在家门口吃上“文旅饭”。
从临时堵江,到建闸治水,再到加固提升、文旅融合,以西溪桥闸为精神坐标,龙江颂景区承载了龙江风格的起源、传承与新时代使命。
“古有月港千帆通万国,今有龙江风格传颂歌。站位‘十五五’开局之年,龙海要将深厚的文化底蕴和优越的生态环境有机结合、协同推进,努力将资源优势转化成发展胜势,在贯彻落实省委‘三争’行动,在漳州打造现代化滨海城市的征程中当先锋、打头阵、挑大梁,奋力书写中国式现代化龙海篇章。”龙海区委书记叶毓坚定有力地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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