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这铁盒你拿回家,等我走远了再开。”轮椅上的林老死死盯着我,干枯的手像铁钳一样冰冷。
门外,他那开着路虎的儿子正疯狂地砸着门框怒吼:“老东西,快点把阳台上那块破石头带上跟我走!”
我抱着沉甸甸的铁盒,怎么也没想到,半小时后我在出租屋里撬开它时,顿时就傻眼了……
01
我叫李梅,今年52岁。
在这个尴尬的年纪,我在老家县城的纺织厂下了岗。
要不是儿子在省城谈了个对象,女方家里死活要求在省城按揭一套房,我这辈子都不会大老远跑到这个陌生的城市当保姆。
首付差了整整二十万。
为了这二十万,我白天在餐馆洗碗,晚上去给人做钟点工,后来听人说住家保姆赚钱多,我便咬咬牙,走进了市中心的一家高级家政中介。
中介的王姐上下打量了我一圈,看我手脚粗大、老实巴交,便给我推荐了一份工作。
“李姐,这活儿轻松,雇主是个退休的大学老教授,姓林。”
“老头子七十多了,腿脚不好坐轮椅,但脑子好使着呢,不用你端屎端尿,就是做做饭、搞搞卫生。”
“每个月工资四千五,由他儿子直接微信转给你,干不干?”
我一听,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连连点头答应。
第二天,我就提着简单的行李,来到了林老居住的大学老家属院。
这是一套位于一楼的宽敞老房,推开沉重的防盗门,迎面扑来的是一股浓浓的书卷气和淡淡的陈皮味。
客厅很大,但光线有些暗。
林老就坐在窗边的轮椅上。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拿着个放大镜,正对着一本厚厚的图册看。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那是一双极其锐利、清明的眼睛。
完全没有老年人常见的浑浊。
“你就是小李吧?”林老的声音不高,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赶紧放下行李,拘谨地搓了搓手:“哎,林教授您好,我叫李梅,中介让我来的。”
林老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的一间次卧:“你就住那间。规矩中介应该跟你说了,我这人喜静。”
“我的书房,除了每周三进去拖一次地,平时绝对不许随便碰里面的东西。”
“另外,还有个最重要的规矩。”
林老转动轮椅,面对着南边那个宽敞的阳台。
阳台角落里,放着一个半人高的粗瓷大缸,那是北方人冬天用来腌酸菜的。
“那个酸菜缸,还有压在缸盖上的那块黑石头,无论你平时怎么打扫阳台,都绝对不许挪动它的位置,连擦都不用你擦。”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是一块比篮球小一圈的黑色石头,表面布满了坑坑洼洼的孔洞,看着极其丑陋沉重。
“记住了吗?”林老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我。
我心里虽然觉得奇怪,谁家把一块压酸菜的破石头当宝贝,但还是连忙点头:“您放心,我不碰。”
就这样,我开始了在林老家的保姆生活。
日子如同温吞水一样,平淡得甚至有些乏味。
林老是个极度自律的人。
早上六点准时起床,八点吃一碗烂糊的白米粥配点小菜。
上午在阳台上看书,下午让我推着他去小区的树荫下晒太阳。
他极少跟我搭话,我也乐得清闲,干完活就坐在小马扎上给远在老家的儿子织毛衣。
直到我工作的第二周,林老的儿子,林凯,第一次登门。
那是一个星期天的下午。
门外传来极其粗暴的用钥匙开门的声音。
防盗门被一把推开,一个穿着昂贵定制西装、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四十岁出头,腋下夹着个真皮手包,手腕上的金表晃得人眼晕。
但奇怪的是,他身上混合着刺鼻的古龙水味和浓烈的烟酒味。
“林老头,今天感觉怎么样啊?”
林凯连鞋都没换,直接踩着锃亮的皮鞋走进了客厅,语气里听不出一丝做儿子的恭敬。
林老连眼皮都没抬,继续看着手里的书:“死不了。你来干什么?”
“瞧您说的,我做儿子的来看看您不是天经地义吗?”
林凯冷笑了一声,眼神却像雷达一样在客厅和书房的方向扫来扫去。
他大步走到茶几前,随手把两盒包装精美的高级西洋参扔在桌上。
“给您买的,补补脑子。”
说完,他根本不等林老搭话,径直走向了阳台。
我在厨房里洗菜,隔着玻璃门,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林凯走到阳台,眼睛死死盯着酸菜缸上压着的那块丑陋的黑石头。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摸一摸。
“把你的脏手拿开。”林老的声音突然在客厅里响起,冰冷刺骨。
林凯的手僵在半空中,随后悻悻地收了回去。
“老头子,你也是真能憋。”林凯转过头,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一块破石头,你天天用来压酸菜,你就不怕哪天不小心砸碎了?”
“这就不劳你这个日理万机的大老板操心了。”林老放下书,转动轮椅转过身,“没别的事,你可以走了。”
林凯咬了咬牙,似乎想发作,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从包里掏出一沓钞票,“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这是下个月的保姆费和你的生活费,省着点花。”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林老看着桌上的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他把我叫出来,让我把钱收好,然后指着那两盒西洋参说:“这玩意儿我不吃,你拿去扔了,或者自己拿去卖了换点买菜钱。”
我愣住了:“林老,这可是您儿子买给您的……”
“他巴不得我早点死。”林老淡淡地说了一句,转动轮椅回了卧室。
我站在原地,后背莫名地感到一阵发凉。
这是什么父子关系?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我渐渐摸清了这对父子之间的暗流涌动。
林凯每个月都会来一两次。
他表面上开着豪车,一副大老板的派头,但我却发现了一些端倪。
有一次我去倒垃圾,刚推开楼梯间的门,就看到林凯躲在半层楼道的阴影里打电话。
他的领带被扯得歪歪斜斜,满脸通红,对着电话那头低声下气地哀求:
“龙哥,龙哥你再宽限我半个月行不行?”
“我真的有办法!我家老头子手里有一件极品田黄陨石,当年他在大西北科考的时候私自留下来的,纯天然的绝品!”
“真的!只要我把那石头弄到手,别说五百万的赌债,就是五千万也不在话下!”
“您别动我老婆孩子,求您了,我肯定能拿到……”
我在楼道门后听得心惊肉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原来,林凯早就破产了。
他在外面欠了巨额的赌债,甚至惹上了高利贷。
他每个月按时来,根本不是来尽孝的,而是来盯着阳台上那块所谓的“极品田黄陨石”。
也就是那块用来压酸菜的丑黑石头。
我突然明白了林老为什么定下那个死规矩。
也明白了为什么林老看着儿子的眼神,总是像看着一个死人。
但我只是个拿钱办事的保姆。
我知道这些有钱人家的水很深,所以我选择了装聋作哑,每天依然本本分分地买菜、做饭、洗衣服。
我偶尔也会在推林老散步的时候,叹息几句自己儿子在省城买房的难处。
林老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他从来不说那些大道理,只是偶尔问一句:“还差多少?”
“差二十万首付呢,我这把老骨头不知道还得干多少年。”我苦笑着摇头。
林老便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夕阳。
02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凯的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
他来得越来越勤,眼神也越来越疯狂。
第五个月中旬的一天,林凯带来了一伙人。
为首的是两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唐装的老头,一副“专家”的打扮。
林凯连招呼都没打,带着那两个专家直奔阳台。
“李专家,张专家,您二位掌掌眼,就是这块!”林凯指着酸菜缸上的黑石头,声音都在发抖。
那两个专家立刻戴上白手套,掏出强光手电和高倍放大镜,凑到石头面前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强光打在石头坑坑洼洼的表面上。
其中一个专家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转过头,看着林凯,嘴唇都在哆嗦:“林、林总……这皮壳,这沁色,还有这隐约透出来的宝光……”
“是真品吗?!”林凯急切地抓住专家的胳膊。
“八九不离十啊!”专家激动地说,“如果不切开,光看这品相,起拍价至少得大七位数!”
大七位数,那就是几百万!
我在厨房里听得目瞪口呆,一块压酸菜的石头,竟然值一栋楼?
林凯狂喜地大笑起来。
他猛地转过身,看着坐在轮椅上一言不发的林老。
“老东西,你听见了吗?!”林凯的眼睛因为极度兴奋而充血通红,“你把它藏在这当压缸石,真是暴殄天物!”
“今天我必须把它带走!我要拿它去参加下个月的地下拍卖会!”
林凯说着,伸手就要去抱那块石头。
“啪!”
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在客厅里响起。
林老将手里的茶杯重重地砸在地上,碎片飞溅。
他冷冷地看着林凯,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
“林凯,你动它一下试试。”
林老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气场。
林凯的手僵在了石头上方。
他看着父亲,脸色变幻莫测,最终还是被林老身上那股积威给压住了。
“你懂个屁!”林老冷笑了一声,“这就是我当年在戈壁滩捡的一块普通玄武岩,一文不值。你拿去拍卖,只会让人笑掉大牙。”
“你骗鬼呢!”林凯怒吼道,“专家都看过了,这是无价之宝!”
“你可以试试。”林老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林凯咬牙切齿地盯着父亲,又看了看那块石头。
他似乎在忌惮什么,最终没有硬抢。
他恶狠狠地指着林老:“行,你嘴硬。你给我等着,这套房子是我的名字,你也是我法定的被监护人。我看你能护着这块石头到什么时候!”
说完,他带着那两个专家气急败坏地走了。
屋子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赶紧拿着扫帚出来打扫地上的碎瓷片。
林老静静地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突然叹了口气。
“小李啊。”
“哎,林老您说。”
“人心的贪欲,就像是个无底洞。一旦陷进去,连亲爹都可以卖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默默地把碎玻璃扫干净。
那天晚上,我起夜去厕所。
路过阳台的时候,我突然看到林老坐在轮椅上,借着微弱的月光,正拿着一块砂纸,在那块黑石头上轻轻打磨着什么。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迅速将一块防尘布盖在了石头上。
“回去睡觉。”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沙哑。
我赶紧缩回了房间,心跳得飞快。
这块石头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第六个月的最后一天。
这是我拿工资的日子,也是林家父子矛盾彻底爆发的一天。
那天下午,天阴沉沉的,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和粗暴的敲门声。
“哐哐哐!”
我刚把门打开一条缝,几只满是纹身的大手就粗暴地把门推开了。
几个面相凶狠、流里流气的社会青年涌进了屋子。
浓烈的廉价香烟味瞬间破坏了屋子里的书卷气。
走在最后面的,是林凯。
他今天显得格外憔悴,双眼深陷,眼底全是红血丝,像一个被逼到绝路的赌徒。
“你们要干什么?”我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林凯一把推开我,指着坐在客厅里的林老吼道:
“老头子,时间到了!”
“龙哥的人已经逼上门了,这套老房子的房产证我昨天已经拿去抵押了,人家明天就来收房!”
“今天你必须跟我走,去我那住!”
林老坐在轮椅上,看着这群闯入者,脸上竟然没有一丝惊讶或者愤怒。
他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好,我跟你走。”林老淡淡地说。
林凯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父亲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但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阳台,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
“既然你跟我走,这块石头也必须带走!”
林凯一把掀开酸菜缸上的防尘布。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极其昂贵的黄色丝绸,双手颤抖着将那块丑陋沉重的黑石头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
那个动作,虔诚得像是在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老大,这就是那块能抵五千万的宝贝?”旁边一个纹身大汉吐了口烟圈,狐疑地问。
“别拿你的脏手指!”林凯像护崽的疯狗一样吼道,“这可是极品田黄陨石!马上拿去给龙哥掌眼,欠你们的账一把清,老子还能剩一大笔!”
他抱着那块用黄绸包裹的石头,就像抱着自己最后的命根子。
此时的林老,一言不发地看着儿子的疯狂举动。
他的嘴角,甚至不易察觉地上扬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那是一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骨头发冷的冷笑。
“带他走!”林凯抱着石头,冲着手下挥了挥手。
两个大汉走过来,推起林老的轮椅就往外走。
“等等。”
林老突然出声。
轮椅停在了大门口。
林老转过头,看着吓得躲在厨房门口的我。
“小李,你进去,把我床底下那个贴着黄色胶带的铁盒拿出来。”
林凯眉头一皱:“什么铁盒?”
“我平时存的一点现金,准备结清她的保姆费。”林老看都没看儿子一眼,语气平淡。
林凯现在满脑子都是怀里那块价值千万的石头,听到只是保姆费,便不耐烦地催促:“快点快点,拿了赶紧滚!”
我手忙脚乱地跑进卧室,在林老的床底下,果然摸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饼干铁盒。
盒子外面被宽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非常沉,感觉里面装了不少东西。
我抱着铁盒跑回门口。
林老示意我把铁盒放在他膝盖上。
他伸出干枯的手,拍了拍铁盒,然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深意。
像是托付,又像是一种残忍的旁观。
“小李,这铁盒你拿回家,等我走远了再开。”
林老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他把铁盒塞进我的怀里,干枯的手像铁钳一样冰冷。
我抱着沉甸甸的铁盒,木讷地点了点头。
“行了老东西,废什么话!”林凯在门外疯狂地砸着门框怒吼,“快点把人带下来,龙哥还在地下室等看货呢!”
轮椅被推出了大门。
防盗门发出一声沉重的“砰”响。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留下满地的烟灰和一片狼藉。
我呆呆地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怀里抱着那个沉得有些异常的铁盒。
林老最后那个冰冷的眼神,一直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直觉告诉我,这盒子里装的绝对不仅仅是四千五百块钱的工资。
我不敢在林家多待。
我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简单的行李,抱着铁盒,坐上了回出租屋的公交车。
一路上,我都把铁盒死死地抱在胸前,生怕被人抢了去。
03
公交车摇摇晃晃,我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林凯刚才绝望又疯狂的眼神,还有他抱着那块压酸菜石头时贪婪的嘴脸,不断在我眼前交织。
那块黑石头真的值几千万吗?
那林老为什么就这么轻易地让他拿走了?
一个半小时后,我终于回到了位于城中村的出租屋。
房间很小,只有十几平米,空气中弥漫着隔壁炒菜的油烟味。
我反锁上门,拉上窗帘,把铁盒放在了唯一的折叠桌上。
因为胶带缠得太死,我找来一把美工刀。
“滋啦——”
刀片划开胶带的声音在逼仄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我的手心全是汗,刀柄都有些握不住。
划开最后一层胶带,我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掀开了那个画着牡丹花的铁盒盖子。
就在盖子掀开的那个瞬间,我彻底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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