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咱家拆迁补了三百万,妈说那套一百二的房子和五十万现金都给你,你赶紧回来签字!”

听着电话里三年未联系的弟弟急切的声音,我冷笑出声。

当初拿走我救命彩礼钱给他全款买车时,我妈可是说我连家里的一条狗都不如。

这从天而降的几百万,到底是天大的馅饼,还是吃人的陷阱?

01

发现那张存着十五万彩礼的银行卡不见时,距离我出嫁只剩不到三天。

我翻遍了卧室的每一个抽屉,连床垫底下都找过了,急得满头大汗。

那十五万,是我未婚夫王浩借遍了亲戚朋友,东拼西凑才拿出来的。

我们早就商量好,这笔钱不仅是给娘家的排面,更是我们远嫁外地后按揭买房的启动资金。

“妈,我放在抽屉最里层的那张建行卡呢?”

我冲进客厅,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乱。

我妈正坐在沙发上择菜,连头都没抬一下。

“我拿了。”

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晚上吃白菜。

我愣住了,心底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拿去干什么了?马上就要办婚礼了,那钱我要带走的!”

我妈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把菜篮子往茶几上一扔。

“带走?你一个嫁出去的丫头,带那么多钱去倒贴婆家吗?”

“你弟弟谈了个对象,人家姑娘说了,没辆拿得出手的车,这婚结不成。”

“我昨天把那十五万取出来了,给你弟全款提了辆SUV。”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生我养我的女人。

“那是我的彩礼钱!是我和王浩以后买房的救命钱!”

“你凭什么不跟我商量就拿去给他买车?”

我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这时候,我弟林强从卧室里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手里还拿着车钥匙,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姐,你喊什么啊,不就是十五万吗?”

“你都要嫁给王浩了,他家包吃包住的,你拿着钱也是个外人。”

“咱们可是一家人,你帮亲弟弟一把怎么了?怎么这么自私啊。”

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我彻底崩溃了。

“我自私?我从小到大打工赚钱给你交学费的时候你嫌我自私了吗?”

“这钱是王浩家借来的,我拿什么脸去婆家交代!”

我妈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少拿婆家来压我!”

“我养你这么大,要你点彩礼怎么了?你就是个白眼狼!”

“别说十五万,就是把你卖了给你弟换彩礼,那也是天经地义!”

看着他们母子俩同仇敌忾的模样,我的心彻底凉透了。

原来在这个家里,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个可以随时变现的提款机。

我抹了一把眼泪,猛地掀翻了面前的茶几。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客厅里炸响,我妈和我弟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好,很好。”

“既然你们把事做绝了,那就当这十五万买断了生恩。”

“从今往后,你们是死是活,跟我林夏没有半点关系!”

我冲回房间,随便收拾了几件衣服,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个家。

三天后的婚礼,办得异常冷清。

我的娘家,没有一个人出席,甚至连一个敷衍的电话都没有。

我穿着廉价的婚租纱,看着台下空荡荡的女方亲友席,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王浩紧紧握住我的手,眼眶泛红。

“夏夏,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我重重地点头,带着一身的伤痕和决绝,跟着王浩坐上了开往两千公里外的高铁。

远嫁的生活,远比我想象的要泥泞得多。

因为没有了那十五万的首付,我和王浩买房的计划彻底泡汤。

我们只能在这个陌生的二线城市,租下了一套老旧小区里的顶楼。

那是真正的“老破小”,在六楼,没有电梯。

一到冬天,窗户缝里就像是有刀子在往里刮,呼呼漏风。

为了省钱,我们买菜只敢挑菜市场快收摊时剩下的打折菜。

连一瓶十几块钱的洗发水,我都要兑水用到挤不出一滴为止。

这种窘迫的日子里,最大的挑战是我的怀孕。

发现怀孕那天,我拿着两条杠的验孕棒,坐在逼仄的卫生间里哭了很久。

不是因为喜悦,而是因为深深的恐慌。

我们没有存款,没有房子,拿什么来迎接这个新生命?

王浩下班回来,抱着我红了眼眶。

他开始拼了命地加班,周末还跑去送外卖。

为了省下产检的钱,我没有去市里的妇幼保健院,而是挑了城郊最便宜的社区医院。

每次去产检,我都要挺着大肚子,转两趟公交车。

孕晚期的时候,我的双腿肿得像萝卜,连鞋都穿不进去。

可是婆婆身体不好,在乡下老家养病,根本没法来照顾我。

我的娘家?那已经是一个被我刻意遗忘的词了。

生孩子那天,我在公立医院最拥挤的三人病房里,疼得死去活来。

隔壁床的产妇有亲妈拉着手心疼地掉眼泪,有婆婆端着鸡汤在旁边伺候。

而我的床前,只有满头大汗、连轴转了三天三夜的王浩。

孩子出生的第一个月,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

请不起月嫂,只能我一个人硬熬。

无数个深夜,孩子因为肠绞痛哭得撕心裂肺。

我抱着孩子在狭窄的客厅里来回走动,伤口的疼痛让我直不起腰。

转头看着沙发上因为白天搬砖、晚上陪护而累得打呼噜的王浩,我的眼泪无声地砸在孩子的襁褓上。

人在最脆弱的时候,总是容易想起母亲。

可是那三年里,我妈从来没有主动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她根本不关心我是死是活,更不关心她多了一个外孙。

反而是我那个好弟弟林强,偶尔会在微信上诈尸。

02

“姐,最近手头紧,借我两千块钱周转一下呗。”

“姐,你看我开着新车带女朋友去三亚自驾游了,帅不帅?”

看着屏幕上那些理直气壮的要钱和炫耀,我只觉得恶心。

他开着那辆用我的血汗钱买来的车去风光,却根本不在乎我在出租屋里连买罐奶粉都要算计。

我没有回复任何一句话,直接将他的微信拉黑,电话号码加入了黑名单。

我要彻底切断这些吸血的藤蔓。

在那之后的两年里,我和王浩咬紧牙关,拼命生活。

孩子稍微大一点送了托班后,我就立刻找了一份销售的工作。

我像个疯子一样去跑业务,不管刮风下雨都不敢休息一天。

渐渐地,我们的日子终于在一地鸡毛中透出了一丝光亮。

王浩升了主管,我的业绩也越来越好。

我们终于存够了一笔钱,准备在这个城市按揭一套属于自己的小两居。

虽然不大,但足以安放我们一家三口漂泊的灵魂。

就在我以为生活终于步入正轨,过去的阴影已经被彻底甩在身后时,老家却传来了一丝诡异的风吹草动。

那天中午,我趁着午休时间刷朋友圈。

老家一个八百年不联系的远房表妹,发了一条动态。

照片的背景是我们村里那片破旧的红砖房,墙上用红漆画着一个巨大的、醒目的“拆”字。

配文是:“苦熬几十年,终于等到了翻身的一天!”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住了,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老家要拆迁了?

那个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破旧院子,终于要变成一笔巨款了?

但我只愣了几秒钟,就自嘲地笑了笑,迅速划走了那条动态。

拆就拆吧,泼天的富贵跟我有什么关系?

就算天上掉金子,我妈也会全部接进我弟的口袋,连个钢镚都不会崩到我脚下。

可是,我还是低估了人性的复杂。

几天后,我正在公司整理客户资料,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归属地显示为老家的陌生号码。

我皱了皱眉,接通了电话。

“夏夏啊,是妈……”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我妈的声音。

只是那声音出奇的温和,甚至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伴随着几声轻微的咳嗽。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防备心提到了嗓子眼。

“有事吗?”

我冷冷地回了三个字。

“妈就是想你了,这都三年了,你也不回来看看。”

“我外孙今年该上幼儿园了吧?长得像你还是像浩子啊?”

她破天荒地问起了孩子,语气里竟然透着慈祥。

但我听着,只觉得后背发凉。

事出反常必有妖,一只铁公鸡突然要给你拔毛,那只能说明她看上了你的肉。

“像谁都不劳你费心,如果没有别的事我挂了,还在上班。”

我不想跟她演什么母女情深的戏码。

“哎别挂别挂!”

我妈急了,语气里透出一丝心虚。

“夏夏,当初拿你彩礼的事,是妈不对,妈老糊涂了,这几年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她居然道歉了?

那个宁愿跟我断绝关系也要给儿子抢钱的女人,居然会认错?

我冷笑一声:“你的道歉太贵了,我受不起。”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顺手将这个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虽然挂断了电话,但我心里的不安却像野草一样疯狂滋长。

老家拆迁的消息,加上我妈这通诡异的电话,让我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但我没有深究,因为我和王浩看中了一套二手房,正准备去交首付。

那是我们梦寐以求的家,我不想被任何乱七八糟的事情打扰。

直到签合同的前一天上午,我的手机突然像催命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竟然是我那个被拉黑了三年的弟弟,林强的名字。

我本想直接拒接,但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刚一接通,林强急促且带着一丝诡异兴奋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姐!别挂电话!天大的好事!”

“咱老家那片划进高新区了,彻底拆迁了!”

“家里补了整整三百万现金,还有两套安置房!”

他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仿佛隔着屏幕都能看到他眼冒金星的样子。

我冷冷地握着手机,语气波澜不惊。

“恭喜你啊,终于一夜暴富了,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林强的声音陡然拔高,甚至带上了一丝讨好的谄媚。

“姐!妈说了,当初拿你彩礼给你添了堵,是她对不起你!”

“这次拆迁,那套一百二的大房子,还有五十万现金,妈说全写你的名字!”

“她说了,这叫一碗水端平,你有份!”

“你赶紧抽个空,拿上身份证回来一趟,马上签字办过户和打款了!”

我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没握住手机。

一百二十平的房子?五十万现金?全写我的名字?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感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一个重男轻女到骨子里、三年来对我冷血无情、连十五万彩礼都要压榨干净的母亲。

一个从小自私自利、巴不得霸占家里所有资源的弟弟。

怎么可能在面对几百万的巨额财富时,突然良心发现,主动分出这么大一块蛋糕给我这个已经决裂的远嫁女儿?

这到底是他们幡然醒悟的补偿,还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深不见底的惊天大坑?

听着电话里林强急迫的催促声,我的脊背一阵阵发寒。

“你让我回来签字?”我试探着问了一句。

“对对对!越快越好,村里正催着走流程呢,你不签字这钱下不来啊姐!”林强显得迫不及待。

“行,我知道了,我安排一下时间。”

我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答应,随口敷衍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03

放下手机,我坐在办公椅上手脚冰凉。

如果我还是个二十出头、渴望家庭温暖的小女孩,或许真的会被这突如其来的巨款和“母爱”砸晕。

但这三年里,我为了几毛钱在菜市场跟人讨价还价,为了省奶粉钱半夜在出租屋里哭泣。

残酷的生活早就把我打磨得无比清醒。

天上绝对不会掉馅饼,如果掉下来了,那一定是铁饼,是会砸死人的。

我没有立刻买票回老家,甚至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王浩。

我必须先弄清楚,这张画着几百万大饼的网底下,到底藏着什么毒药。

下班后,我翻开了多年未联系的高中同学群。

我找到了老家住得离我家不远的同学刘燕,给她发了一个两百块的红包。

“燕子,找你打听点事,我娘家最近是不是拆迁了?”

燕子很快收了红包,发过来一条语音。

“哎哟夏夏,你可算出现了,你老家确实拆了,赔了不少钱呢!”

“不过……你家最近出的那档子事,你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