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百度百科·沈从文词条 / 百度百科·张兆和词条 / 张新颖《沈从文的后半生》(上海文艺出版社)/ 《从文家书》(沈从文著,张兆和编,上海远东出版社1995年版)/ 张允和《从第一封信到最后一封信》/ 凌宇《沈从文传》(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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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3月28日上午,北京,一处胡同里的旧式院落。

屋门从里面顶住,外面叫门没有人应。

张兆和的堂弟张中和路过此处,从窗外隐约听见屋内传来压抑的声响,他叫门,无人回应;推门,推不开。

直觉告诉他情况不对,他用力破窗而入,只见沈从文倒在地上,颈部和手腕都有刀割的伤口,旁边还有喝剩的煤油,已经昏迷过去。

抢救及时,沈从文脱离了危险。

醒来之后,他不知道自己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眼神惶恐,嘴里不停地念叨:我是湖南人,我是凤凰人……

见到张兆和赶来,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我不在这里,我要回家,他们要迫害我。

就是这个此刻神志不清、倒在血泊里的男人,写出了中国现代文学史上最温柔的山水,写出了无数读者心头念念不忘的《边城》,用四年、数百封情书,把那个一再拒绝他的女子追到手,与她携手走进了婚姻。

那个被他追了四年的女子张兆和,此后做了一个决定,让后人读来久久无法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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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2年12月28日,沈从文出生在湖南省凤凰县。

凤凰这个地方,地处湘西腹地,四面被山夹住,沱江从城中穿过,两岸都是高高低低的吊脚楼。

苗族、汉族、土家族的人混住在一起,各有各的习俗,各有各的规矩,刀光与歌声都不缺。

沈从文的祖母是苗族人,母亲黄素英是土家族人,他打小就在这样一个山野气息极浓的地方长大,见惯了市井里最鲜活也最粗粝的人生。

凤凰当地有句老话,说这地方的孩子,骨子里生来就带着一股野劲。

沈从文身上,这股野劲体现得最直接的地方,就是他从来不肯老老实实待在学堂里。

他逃课,在街上闲逛,跟着兵痞子跑,在河边一蹲就是大半天,看船,看水,看来来往往的人。

老师拿他没办法,他母亲更是头疼,说这孩子迟早要走野了。

他确实走野了,只不过走出了一条谁也没料到的路。

1917年,沈从文高小毕业,随即进入陈渠珍的湘西护国联军队伍,办理杂事,后来做到陈渠珍的书记。

这段军旅岁月持续了将近五年,跟着军队辗转湘西各地,他见过刑场上的血,见过洪水过后漂在河面上的尸体,见过人在绝境里如何求生,也见过最底层的人在苦难里头依然保持着的那种韧性与善意。

这些东西,后来都渗进了他的文字里。

陈渠珍藏书丰富,沈从文借了不少书看,这是他正式接触文学的开始。书看得越多,他心里那个想法就越清晰:他要去写作。

1922年,在陈渠珍的支持下,二十岁的沈从文离开湘西,只身北上,来到北京。

他身上带的钱极少,在北京没有任何根基,投奔的地方也不过是一处四面透风的小房间。

1923年,他进入北京大学旁听,一边苦学,一边练习写作。

那段日子过得格外艰难,室内没有取暖的炭,冬天手指冻得拿不住笔,投出去的稿子被一家家退回,有的编辑甚至连信封都懒得拆开。

他一边写,一边等,等那个肯用他稿子的编辑出现。

那年,郁达夫听说有个从湖南来的穷小子在学写文章,专程去探望了他。

来了一看,见他穿着破棉袄坐在桌边,手指冻紫了,桌上摊着写了一半的稿纸,窗缝里透进来的风把纸角吹得不停地翻。

郁达夫没说什么,临走时掏出兜里仅有的几块钱留下,就走了。

沈从文后来回忆,那时候的几块钱,够他吃好几天的饭。

文字这条路,他就这样咬着牙走下去,一步一步地熬。

慢慢地,开始有编辑用他的稿,有读者记住他的名字,有报纸找他开专栏。进入1930年代,他已经是中国文坛上一个不可忽视的名字。

《边城》《长河》《湘行散记》《从文自传》,一部一部地写出来,一部一部地被人传阅。外国汉学家金介甫在研究著作里称他为"仅次于鲁迅"的中国现代文学作家。

有研究者预言,他将是中国最有希望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人。

这一切,是1902年那个逃课的凤凰少年,绝对没有想到过的。

他的文字里有一股独特的气息,不是书斋里养出来的,是山野里磨出来的。

他写湘西的水,写渡口边的翠翠,写码头上卖力气的船夫,写那些名字都没留下来却活得极认真的小人物。

他写的不是什么宏大的历史,是人在尘世里头那一点点发光的地方。

也正是因为这股气息,他后来写出的情书,才会叫那个姓张的女子,在心里打起了鼓。

那是1929年的事了。

沈从文二十七岁,刚刚经胡适聘请,到上海中国公学任教。

课堂上坐着的学生里,有一个叫张兆和的女孩,十八岁,是苏州张家的三小姐,皮肤微黑,眉目清秀,在学校夺过女子全能第一名,追求者多到需要编号排队。

她不知道,那个站在讲台上、说话带着湘西口音的老师,已经注意到她了。

此后发生的事,成了中国现代文坛上流传最广的一段故事。

那个时代的凤凰县城,与外部世界之间,隔着数重大山。

沈从文幼年时,凤凰县城里有军队,有商人,有做各种营生的手艺人,也有聚集在码头附近靠打零工度日的苦力。

沈从文家的条件不算差,祖父曾做过官,到了他父亲这一代,家道有所中落,但比起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人家,还算过得下去。

他父亲沈宗嗣是个性格多变的人,有时宽容,有时严厉,在家里的时日并不固定,沈从文小时候更多是在母亲的照管下长大。

他母亲黄素英是个极能干的女人,手脚麻利,对孩子的管教也有自己的一套,只是沈从文实在管不住,逃课的次数多到老师都懒得追究了。

凤凰县城周边的山水,给了沈从文一双特别的眼睛。

他在山里跑,看见过苗族的节庆,看见过赶集时候满街道的热闹,看见过河里撑船的老人,看见过在吊脚楼上绣花的女子。

这些都成了他后来文字里反复出现的素材。

《边城》里的翠翠守着渡口等人,《湘行散记》里的船夫在湍流里撑竿,都有着他早年见过的那些人的影子。

军队里的岁月,是另一重磨砺。

他十四岁就跟着队伍跑,走过许多地方,经历过不少危险,也在那段日子里把人的凶险与善良都看了个透。

他后来说,军队里的生活,让他对人性有了更真实的认识,不是书本上写的那种,是用眼睛看出来、用身体感受出来的。

1922年他离开湘西去北京,随身带的东西不多,但心里带着整个湘西的山水。

北京对他来说,是一座陌生的、冷漠的大城市。

他没有背景,没有学历,没有人脉,说话还带着浓重的湘西口音,走在街上,和那些穿长衫、谈吐文雅的知识分子一比,格格不入。

可他有一样东西,别人有的不多:那是一种极强的、近乎固执的、对文字的痴迷。

他写,改,再写,再改。被退稿了,换一家再投。被笑话了,低头继续写。冬天冷得厉害,他把自己裹在破棉被里,把一支笔在手心里焐热了,再接着写。

这种劲头,后来他用在写情书上,也一样没有变过。

那是1929年以后的事了,此处暂且按下不表,先说说他这段漫长的蛰伏期里,还发生了哪些事。

他在北京旁听了大学的课,虽然没有学籍,但跟着听下来,收获不小。

他广泛阅读,中文的、外文的、古典的、现代的,凡是能借到手的书,他都看。

他的阅读没有什么系统,就是见什么看什么,像一块干透了的海绵,见了水就往里吸。

与此同时,他继续投稿,继续被退,继续再投。直到有一天,有编辑用了他的文章,给了他稿费,第一次让他感到,写作这条路,他走对了。

1924年,郁达夫公开撰文,提到了沈从文,把他的处境和才华都写了出来,替这个无名之辈说了话。

这篇文章给沈从文带来了一些关注,也让更多编辑知道了有他这么个人。

此后几年,沈从文的稿子越来越多地被用,收入也渐渐稳定起来。

1928年前后,他已经在文坛上有了一定的名气,与徐志摩、胡适等人均有来往,文学创作进入了一个比较活跃的阶段。

1928年,他开始在上海、武汉等地的高校任教,把自己对文学的理解带进课堂,培养了一批后来在文坛上颇有成就的学生,汪曾祺便是其中之一。

正是在这段时期,他认识了张兆和。

此后的故事,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留下了最深的一个印记。

湘西的水是绿的,流过石头的时候会发出一种特别的声音,沈从文在那河边长大,后来无论走到哪里,心里始终带着那条河的声音。

他后来说,他写的所有故事,骨子里都是那条河流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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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9年,沈从文经胡适聘请,到上海中国公学任教,在那里认识了学生张兆和。

张兆和是安徽合肥张家的三小姐,出身名门望族,祖上张树声曾任江苏巡抚、两广总督,父亲张吉友是苏州富商,家中四姐妹个个受过良好教育,在当时的社会上颇有名气。

张兆和在中国公学念书时,夺得过女子全能第一名,追求者众多,张家姐妹私下把那些追求者编了号,依次称为"青蛙1号""青蛙2号",沈从文在她们眼里,排到了"癞蛤蟆13号"。

沈从文开始给张兆和写信。

第一封信,只有短短一句话,直接说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爱上了她。

张兆和没有回。

第二封,第三封,写了又写,张兆和仍旧不回。沈从文不气馁,接着写,半年时间里,写了上百封。

信里有时说自己有多卑微,有时说他愿意做她脚边的一只小草,有时把自己走过的山水、看过的云、喝过的酒都写进去,说这一切,都比不上她一个人重要。

张兆和把那些信攒着,不回,也不退,静静地摞在那里。

后来学校里开始有风言风语传出来,说沈从文因为追不到张兆和要去自杀。

张兆和受不住这种压力,抱着一摞情书去找校长胡适,想让他出面制止这件事。

胡适把那些信看了,抬起头对张兆和说:他非常顽固地爱你。

张兆和立刻回答:我很顽固地不爱他。

胡适说:这不一定。

这场追求没有就此停止。

1930年,胡适离任,沈从文转去青岛大学任教,离张兆和远了,情书却寄出得更频繁。

他在信里把自己的孤独、思念、对文学的理解、对人生的困惑,全都倒给她一个人看。

那些文字,情感真挚,语言生动,很难想象是一个人在被拒绝了无数次之后依然写得出来的。

1932年夏,张兆和从中国公学大学部外语系毕业,回到苏州家中。

沈从文专程从青岛赶来,登门拜访,提了亲。张兆和的二姐张允和在其中出力周旋,一周后,张兆和接受了他。

据张允和回忆,张兆和给沈从文发了电报,说:乡下人,喝杯甜酒吧。

四年的等待,就这样有了一个答复。

1933年9月9日,沈从文与张兆和在北平中央公园宣布结婚。

婚礼没有任何仪式,没有主婚人,没有证婚人,婚房四壁空空,连一件像样的新婚陈设都没有,两张床上各罩着一块锦缎百子图罩单,是朋友梁思成、林徽因送来的。

婚礼当天穿的礼服,是大姐张元和在上海特意缝制赶来的。

沈从文那时刚满三十一岁,张兆和二十三岁。

婚后,两人暂居北平西城达子营的一处小院。

沈从文在给大哥沈云麓的信里,满纸都是喜悦:说兆和端庄秀雅,恰如其人;说她的字写得比他有希望;说母亲若见了这个媳妇,必定欢喜。那种藏不住的高兴,隔着纸张都能感受到。

婚后不久,因沈从文母亲病危,他独自回凤凰探望,在来来往往的船舱里,他继续给张兆和写信。

这批信后来汇集出版,就是《湘行书简》。

信里他叫她"三三",她回信叫他"二哥",两个人的语气都比求爱时期松弛了许多,像真正的夫妻了。

《边城》写于1933年秋至1934年初春,是沈从文婚后创作高峰期的产物。

小说里那个皮肤"黑而俏"的翠翠,取了张兆和的肤色特点与素朴的性情。

这部作品后来成了沈从文文学生涯里最广为人知的代表作,也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公认的重要篇章之一。

那几年,是沈从文文学创作上最旺盛的时期,也是两个人婚姻里相对平静的岁月。

然而,日子往深处走,两个人性格上的差距,渐渐显现出来了。

沈从文是个情感极其敏锐的人,凡事都往深处感受,对细节极其在意,对情感的流动尤其敏感。他爱写信,爱把心里的波澜变成文字说出来,需要有人接收他这些东西。

张兆和则是个务实的人,婚后一改千金小姐的生活方式,学着操持家务,照料孩子,把一家人的日子安排得有条有理,是那种稳稳当当过日子的性格,不太习惯被情绪淹没,也不太擅长去接收别人的情绪涌动。

两种性格,放在婚姻里,磨合起来并不容易。

1935年前后,沈从文结识了高青子。

高青子仰慕沈从文的文学才华,再度相见时,特意仿照沈从文小说《第四》里女主角的装束,穿了一件绿地小黄花绸子夹衫,衣角袖口缘了一点紫。

沈从文因此对她产生了感情上的牵绊,两人有过一段时间的暧昧往来。

1936年春节后,沈从文写信向张兆和坦白了这件事。张兆和震惊之下,当即回了苏州娘家。

这道裂缝,此后很长时间都没有真正愈合。

但两人没有就此分开。

沈从文深知自己有亏,与高青子的关系最终无疾而终。生活的重担压着,战乱的年代里,两个人带着孩子辗转各处,各自撑着,继续在同一屋檐下过下去。

1946年后,据百度百科记载,因政治见解分歧等原因,沈从文与张兆和感情再次出现危机,一度分居。

这段婚姻,从追求时的炽烈,到婚后的磨合,到裂缝,到分居,走过了一段相当曲折的路。而更大的风浪,还在后面。

那个时代,上海、北京的文坛,是个热闹的地方。

各种文学流派的人聚在一起,谈文章,谈主义,谈时代,谈中国文学的出路。沈从文在这个圈子里,一直是个有些特别的人。

他不属于任何一个派别,不肯用文学去做直接的政治宣传,坚持认为文学应该写人性,写人在生命里头真实的感受,而不是服从于某种时代的口号。

这个立场,在1930至1940年代,让他不断与左翼文学界产生摩擦,也让他在文坛上的处境越来越尴尬。

他在1942年写过一篇文章,专门阐述自己对文学的看法,说好的文学,应该有一种超越时代的东西在里面,不能只是一时的政治宣传。

这篇文章,被左翼批评者视为立场有问题的证据。

争议一直延续,到了1948年,真正的风暴降临了。

四十年代后期,沈从文的处境日益艰难,文学创作陷入困境,外部的批评压力一波接一波,他在给友人的信里,已经流露出了深重的疲惫与迷失。

那是一种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疲惫,是一个人的精神内核在被长期消耗之后,开始出现松动的征兆。

只是他自己当时还没有意识到,那松动很快就会变成垮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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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是沈从文生命里的一道分水岭。

这一年,左翼文化界对他发起了公开的猛烈批判。

1949年1月,北京大学校园里出现了大字报,《斥反动文艺》的全文被抄出张贴,教学楼上同时挂出专门点名批他的大幅标语。

他在文坛上积累了二十多年的一切,在这些批判里,被定性为"反动"。

这对他的冲击,是毁灭性的。

沈从文不是一个有坚硬政治神经的人,他是一个极其敏感的写作者,他的精神世界是建立在对人性与美的信仰之上的。

他写了二十多年,写的全是他认为值得写下来的东西,他相信那些文字是有价值的,是对这个世界有益的。

当这一切被公开否定,被扣上"反动"的帽子,他内心的支柱,应声而倒。

1949年1月中旬,他开始精神失常。他站在窗前望着胡同里来往的人,会紧张地说有人来抓他了。

他给表侄黄永玉写信,说自己准备含笑上绞架。

他在日记里写:过去对文学的一切信心,全崩溃了,搁笔是必然的,必须的。

梁思成、林徽因得知他的状况,托人把他接到清华园,希望让他在朋友们的陪伴下安稳过年。

他去了,起初表面上看起来稳了一些,但好友们不知道,这表面的稳,遮不住里面的混乱。

清华园里那片乐观的气氛,反而让他愈发感到自己格格不入,感到自己连累了妻子,打乱了所有人的生活。

他读着张兆和从北京寄来的家书,在信纸上颤抖着写下批语,说自己找不到自己了,不知道自己应该放在哪里,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1949年2月,他从清华园回到北京,精神状况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糟。

他时而清醒,时而恍惚,恍惚的时候会把来访的人认成侦探,会在屋里乱走,嘴里反复念叨着什么。

1949年3月28日上午,他把自己锁在屋里,用剃须刀割破颈部和手腕的血管,又喝下了煤油。

张兆和的堂弟张中和恰好来访,发现异常,破窗而入,发现他昏迷在地,伤口尚浅,抢救及时,脱离了危险。

醒来之后,他神志仍旧不清,以为自己被关进了监狱,见到赶来的张兆和,反复说要回家,说有人要迫害他。

无奈之下,张兆和将他转入精神病防治院接受治疗。

那一年,沈从文四十七岁。

精神病院里的日子,他在日记里记录过一些: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在那里,他感到混乱,感到失去了方向,感到过去二十多年的一切写作,此刻看来全都没有意义,只剩下一片虚空。

他在那里待到1949年7月,病情逐渐稳定,才得以出院。

而在他住院期间,张兆和做了一个决定——她进入华北大学二部就读,继续自己的学业与生活。

关于这段时间张兆和有没有去医院探望过沈从文,有关史料记录并不明确。

但有一点是清晰的:沈从文在病院里的那段时间,留下的文字里,充满了孤独与迷失,没有任何关于被妻子陪伴的记录。

1949年8月,沈从文的人事关系由北京大学正式转入历史博物馆。

作为文学创作者的沈从文,就此停止了。他再也没有写过小说和散文。

那一年,他把笔搁下,转身走向了另一条路。这条路,他走了整整三十年。

那场批判对沈从文的打击,从他此后留下的文字里,可以看得出来。

他1951年在《光明日报》发表的检讨文章《我的学习》里,用了这样一句话来描述1949年的自己:北京城是和平解放的,对历史对新中国都极重要,我却在自己作成的思想战争里病倒下来了。

他用了"思想战争"这四个字,这是当时流行的说法,但也恰恰说明了他自己当时的状态:那不是一场外部强加给他的战争,而是他在自己内心深处打的一场仗,把自己打垮了。

一个人把自己打垮,这需要某种特殊的敏感,也需要某种特殊的脆弱。沈从文两样都有。

搁笔之后,他钻进了另一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