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霍尔木兹海峡的局势持续紧张,多艘船只滞留海上。由于海域网络、通讯信号中断,船员无法与家人取得联系。

同样滞留在霍尔木兹海峡的吉林籍船员刘熠文(化名),利用船舶公共电台频率,自发搭建起了一个临时的“家书电台”,他将手机扬声器对准电台话筒,为失去信号的同胞向家人传话报平安。一句句嘱托顺着电波跨越重洋,成为了滞留中最温暖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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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尔木兹海峡南面的阿联酋豪尔费坎港,地处富查伊拉以北,与伊朗南部海岸隔海相望。自中东地区军事冲突爆发、海峡实施定向管控以来,众多船舶滞留于此。刘熠文所在的商船原本计划在豪尔费坎港加油、补给之后,前往波斯湾装载液化石油气。

刘熠文:我们船现在就是在霍尔木兹海峡的南面,这里相当于一个大型服务区,很多过往的商船都在这里加油、上伙食、换人等,之前原计划是在这里等船期,(正常情况的话)应该是很快就会往里进了,去波斯湾里面装货,现在是在停航等待,2月28号的晚上收到的通知,我们也是通过甚高频得到的,就是伊朗海军发布的这个消息,我们可以从公共频道听到,战争开始了,所以大部分船基本上都在这里,附近的这个锚地上停了很多船的,在等过这个海峡。

收到管控消息的甚高频公共通讯电台(VHF),是船舶专用的海上无线电通话设备,也是船舶在海上航行、锚泊时最基础、最可靠的通讯工具,它不依赖手机信号、不依靠卫星网络,只要在有效通信距离内,船只与船只之间、船只与港口之间,就能直接通过无线电通话,可以理解为海上的 “公共对讲机”。

刘熠文:在我们船上配备有两种电台,一种是VHF是甚高频——very high frequency,它可以呼叫附近海域几十、上百里内的船舶,还有一个叫MF/HF叫中高频,中高频可以呼叫得更远。甚高频它是(通过)船舶自有的基站,发送信号,然后附近的船可以接收到这个信号,每一个船都是一个电台,所以我们在高频上讲,附近的船都可以听到。

滞留在霍尔木兹海峡的船员们因互联网中断,与远方的家人失去联络,刘熠文说,很多人只能通过甚高频这个海上“公共对讲机”了解周边船舶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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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熠文:当天(2月28号)值班的话,我就听到了高频上讲很多船的信号被干扰了、屏蔽了,就是跟家里联系不到了,挺着急的。因为我距离岸很近,我可以搜到当地的岸上的信号,还有我们船用的是VSAT(卫星通信),它干扰得比较小,所以也可以收到信号,信号可能不是很稳定,但是可以跟家里联系得到。这个同行他首先在高频上问大家,船上都有网吗?信号有没有被屏蔽?然后我们进行简单的沟通嘛,他就说现在他跟家里联系不到了,很着急。

听到电台那头的焦急,刘熠文想到了自己同样忧心忡忡的家人。

刘熠文:我家里人很担心,一直在用微信给我发消息,后来我就想,我家里的人都这么着急了,他们(家里肯定)也很着急,我就说我的船上还有网,那我可以加您爱人的微信,帮您联系,跟家里报声平安。

十分钟后,刘熠文加上了这位同行的家属微信,发去了语音。

刘熠文:这个同行我加不到他的微信,因为他们船上信号被干扰、屏蔽了,我只能加他们家人的微信。应该没不超过十分钟就联系上了,后来我就用这个微信跟他爱人用语音交流嘛。

刘熠文:目前还是比较安全的,只不过就是他那个船上可能是网不好吧,发消息发不出去。然后我附近是离岸比较近,所以我这还有信号帮你联系一下。不用担心,我们都在这很多船的。要不我让他给你回个消息,你应该能听见。

刘熠文把手机扬声器对准了船上的电台话筒。

刘熠文:我们是每一艘船都要值守一个十六频道,我们在频道上说话,附近所有的船都能听到,当我想跟某一艘船单独取得联系,我会叫他,切换(到)一种单独的频道,可能是幺拐就是幺七或者是七七或者是零六这种半公共电台,通过电台(传送),他妻子发送一段语音,然后我用手机播放,然后通过甚高频传输到他们的船上,他说一段话,用这个手机录音发给他的妻子,听到彼此的声音。

刘熠文:说吧说吧! 滞留船员:没事啊。大媳妇儿,没事啊,现在这边就是断网了,这边抛锚的。 家人:大朋子,能回来就赶紧就回来吧,家里都等着你,挺着急。

操作的方式虽然听起来简单,却极其有效,刘熠文陆续为多位同行搭建起跨越重洋的“家书电台”。

刘熠文:但凡大家有什么需要,在外面就是能帮就帮。其次是目前这个局势比较紧急,家人更担心,所以我更能感同身受了。

远洋航行,是一份漫长而孤独的职业,连续数天看不到陆地,日常是海浪、船舶机械声和重复的三班倒,手机和电台串起了相隔万里的牵挂。一条条平安的消息背后,是刘熠文对这份职业的深刻理解和深厚情感。2018年大学毕业后,他便一头扎进了远洋运输业,工作八年,他上过七八艘船,“全世界绕了好几圈”,对他和所有远洋船员而言,平安,是航程的起点与终点,也是归航的全部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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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熠文:在船上大家就是尽量去安抚,正常的开展工作吧,我是挺热爱这个工作的,这次休假了我还会去从事这个行业。以前休假回家,走下舷梯那一刻会想到这是另一个短期的等候,又要再一次上船,现在(如果能)回家就是有一种安稳的心态,身处于安全的环境,心态不一样,我在船上会尽量保持安全,也希望早点回家和家人团聚,这是最大的心愿。

来源:中国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