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行李箱里的东西被她丢完。
她才抬眼看向我,眼中还有残留的怒火。
“怀川,我知道你吃醋生气。”
“但我也告诉过你很多次,从始至终我只爱你。”
“我只是陪他演戏,从没有真情。”
许心梨努力平复心情,放软了语气。
换做之前,我会信以为真。
会死守这句承诺,执着于不确定的明天。
可现在,我只剩疲惫。
母亲病重,只想在闭眼前,看到我成家,看见我幸福。
哪怕终日躺在病房,靠着呼吸器维持生命。
她依旧坚持陪我等,等到目光散了,说不出话了。
这个明天,也始终没有等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的呼吸也一点点抽离。
我唯一能做的,是让她在走之前,安心下来。
我主动去了相亲,与一面之缘的人,订下婚约。
许心梨许诺我的未来,我提前实现了。
只不过这里面,不再有她了。
见我不说话,她以为我是心软。
起身走向厨房。
“好久没一起吃饭了,今晚我下厨!”
“我们好好吃一顿!”
我没出声,静静看着她忙碌。
从来没下过厨的过我,一度让母亲担忧。
担忧我会娶不到老婆,会照顾不好自己。
可许心梨不一样。
她主动下厨,承包了家务。
明明下班后累得连喝水都喘气,却依旧担起一切。
面对我的挑食,她从不会怪罪。
而是把菜谱翻遍,学会每一道菜系。
直到唐志远和她认识后,这一切都变了。
她无心照顾我,满脑只有他。
我的忌口统统成了挑剔。
哪怕在我明确表示海鲜过敏,拒绝吃下。
她依旧会为了红眼的唐志远掀翻桌子。
“不吃就滚!”
“志远好不容易有胃口吃饭,你却非要对着干!”
从那之后,她鲜少回家。
多数留在唐志远那里,为他精心搭配三餐。
而我学会了做饭,学会了独处。
慢慢地,好像不需要她了。
菜刚做好,大门被推开。
唐志远怒气冲冲地来到我面前,扬起手给了我一巴掌。
“沈怀川!你要脸吗?”
“你口口声声说成全我们,却千方百计勾引她回家!”
“畜生,看我不打死你!”
他抬起手,准备再次扇来。
我却先一步截住他的手,用力还回去。
“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对垃圾念念不忘。”
唐志远的叫声响彻整间屋子。
许心梨立刻冲了过来,眉眼间是藏不住的担心。
因为着急她手上还拿着铲子,冒着热气。
“沈怀川,你疯了是不是!”
她几乎是下意识朝我砸来。
如过往无数次一样,为唐志远报仇雪恨。
锅铲接触皮肤的那刻,瞬间烫掉一层皮。
伤口溃烂不堪,冒出血水。
剧烈的灼烧感不断往骨子里钻,连呼吸都泛着疼。
许心梨愣住了。
“怀川…”
她错愕地走向我,伸出手。
却被我甩开。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许心梨声音发抖,带着惶恐。
她无法直视那道伤。
每看一次,眉头就皱起一次。
我以前是多么晕血,她是知道的。
明明只是破皮渗出一点血丝,我依旧头晕,没办法清醒神智。
可现在,我沉默地拿出医药箱。
艰难地往伤口上涂药。
唐志远很得意,以为自己又赢了我一次。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从无话不说,到互相伤害。
曾经,他明明是最期盼我找到幸福的人。
会在我和许心梨吵架时,替我打抱不平。
会在我焦虑不安时,陪我聊到深夜。
可现在,他却亲自抢走我的幸福,并且告诉我。
我不配。
很多时候,我都想问个为什么。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算了。
唐志远拉着她离开。
可她只是眼神定格在我身上,脚步却没停。
今天是他们两百天纪念日,也是我的生日。
对于许心梨的忘记,我早已习以为常。
客厅一片狼藉,那些做好的菜早已冷掉,结了一层油膜。
我瘫坐在地上,回望这八年的感情。
曾经有多幸福,现在就有多痛苦。
笑容浮现的次数,早已被争吵盖过。
晚上,许心梨回来了。
她轻手轻脚上床,从背后抱住我。
“怀川,对不起。”
“今天是我过分了,原谅我。”
我没说话,紧闭着双眼。
直到耳畔响起安稳的呼吸声,我才睁开眼。
吐出沉重的叹气。
早上,我是被许心梨叫醒的。
她趴在床边,用鼻子蹭我。
仿佛回到热恋那天。
“昨天没陪你过生日,今天补过。”
话落,她拉起我,为我挤好牙膏。
我刮胡子时,她也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真帅。”
明明是句夸赞,可苦涩却更多。
她好久没这样认真地注视我。
每一分每一秒流逝的时间,都属于我。
她开车带我来到海边。
这是她和唐志远认识后,我们第一次出远门。
太阳很晒,她踮起脚,主动为我遮挡。
我们静静走着,直到路过画着爱心的沙滩,她停下了。
伸手牵起我,仿佛那次求婚。
“怀川,你信我。”
“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们就结婚,我会加倍弥补你。”
那时,她眼神坚定,盛满爱意。
可现在,她眼里混杂了太多东西,我看不清。
看不清她是否真心。
海风吹乱我的头发,挡住我泛红的双眼。
鼻腔涌起酸涩,如鲠在喉。
“那我呢!”
“我算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远处响起。
唐志远不知怎么找到这里来,双手死死攥紧。
许心梨猛地松开手,将我推远了。
刚才眼里的爱意,瞬间烟消云散。
“你听我解释…”
不等她说完,唐志远将攥在手心的沙子,挥向我的眼睛。
“你瞎了是不是?”
“你不知道她刚向我求婚,我们准备领证了?”
“沈怀川,你怎么这么贱!”
一阵刺痛感袭来,眼睛泛起生理性泪水。
他却不肯罢休般,揪住我的衣领,就要落下拳头。
关键时刻,许心梨拉住了他,说的话却是。
“怀川,我们已经结束了,你以后不要再缠着我了。”
她将所有责任推到我身上,然后紧紧抱住唐志远。
仿佛一切始作俑者是我。
是我拆散了他们。
我忽地笑了。
笑自己八年的感情,比不上他的一个病。
离开的时候,我是徒步走回去的。
许心梨又一次将我丢在路上,要带着唐志远散心。
“你也知道,他看见你就闹脾气。”
“这离家不远,你很快就能走回去,乖。”
于是我这一走,就是八个小时。
从黑夜走到清晨。
到家时,双腿像是棉花,无力砸在地上。
许心梨依旧没回家,陪在他身旁。
可我来不及悲伤,强撑起身,拿着行李去机场。
我早已给母亲办好转院。
在那里,她会看到我结婚,看到我幸福。
可许心梨许诺的未来里,不会有我了。
起飞前,我给她发去了最后的信息。
和一张电子请帖。
“这八年,算我识人不清。”
“如果感兴趣,也可以来参加我的婚礼。”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