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子栋,歇会儿,带我外甥女进城买几件衣裳。”杜老板歪着头,递过来一根红梅烟。

我看着那个低头不说话的姑娘,心跳得很快:“行,杜老板发话,我肯定送到。”可是下车的时候,她把一张汗津津的纸条拍进我手里。

那是1992年的夏天,我不知道,这张纸条会让我差点把命丢在那个黑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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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的夏天,天热得像个大蒸笼。在苏北这片平原上,最显眼的就是那些冒着黑烟的砖窑厂。我叫韩子栋,那年二十二岁,刚从部队退伍回来没多久。家里凑钱给我买了一台“东方红”五十马力拖拉机,我就靠着这台机器在各个窑场拉砖。

那天中午,我刚拉完一车红砖,正坐在窑口的阴凉处喝白开水。杜老板走了过来。杜老板是这一带的名人,腰里别着个漆黑的BP机,走起路来晃晃悠悠,身后总是跟着几个满脸横肉的打手。

“子栋,干得不赖啊。”杜老板一屁股坐在我旁边,随手递给我一根红梅烟。

我赶紧接过来,摸出火柴给他点上:“杜老板,托您的福,混口饭吃。”

杜老板吸了一口烟,眯着眼睛看远处的窑火。过了好一会儿,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红砖房,说:“待会儿你别拉砖了。我外甥女秋霜想进城买几件换季的衣裳,你开拖拉机送她一趟。这大夏天的,走着去得中暑。”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那间房子。房门口站着一个姑娘,穿着一件碎花的连衣裙,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凉鞋。在到处都是灰土和煤渣的窑场里,她白得像个瓷娃娃,和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不搭调。

“杜老板,这不合适吧?我这车脏,怕弄脏了姑娘的衣服。”我说的是实话。

“让你送你就送,哪儿那么多废话?”杜老板摆了摆手,语气虽然在笑,但眼神里有一股让人不敢反抗的狠劲。

我只好点了点头,走到拖拉机旁,拿抹布把挡泥板上的铁座使劲擦了擦。

秋霜慢慢走了过来。她长得真好看,大眼睛,高鼻梁,只是脸色有点苍白,嘴唇紧紧抿着,好像在忍受什么痛苦。

“上车吧。”我说。

她没说话,轻盈地跳上了车。我摇响了拖拉机,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瞬间盖过了一切。我挂上挡,松开离合,拖拉机冒着黑烟,晃晃悠悠地开出了窑场。

拖拉机的发动机就在座子下面,震动很大。秋霜坐在侧面的铁座上,两只手紧紧抓着旁边的扶手。

“你坐稳了,这路不平。”我大声喊了一句。

秋霜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还是没吭声。

路上的土很大,车轮滚过去,扬起一阵阵灰尘。我看着前方,心里却总忍不住想去瞄旁边的姑娘。1992年的乡下,男女之间分得很清楚,这么近距离地带一个姑娘,我还是头一回。

“你是杜老板的亲外甥女?”我没话找话地问。

秋霜愣了一下,过了好几秒,她才大声回了一句:“不是。”

“啊?”我没听清,以为是发动机声音太大了。

“是——”她突然改了口,声音很大,但我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发抖。

她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发现她的裙子边上好像有一块暗红色的印子,不像是泥土。但是我想,也许是她在哪儿蹭到的铁锈。

“城里集市今天挺热闹的,你想买啥样的衣服?”我又问。

秋霜还是没回答。她回头看了看后面,那种眼神很奇怪,不像是在看路,倒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跟着。

“你别怕,我车开得稳。”我安慰她。

她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竟然有泪水在打转。她张了张嘴,好像要说什么,但是最后又闭上了。

拖拉机开了快一个小时,终于进了县城的集市。集市上人山人海,到处是推着自行车、挑着担子的人。

“就在这儿停吧。”秋霜说。

我踩下刹车,拖拉机慢慢停在了供销社的大门口。

“我在这儿等你?还是你买完了自己回去?”我问。

秋霜没说话。她跳下车身的时候,动作有点急,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撞进了我怀里。

一股淡淡的雪花膏香味扑面而来,还有一种女孩子特有的温热。我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对不起。”她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我感觉到她的手在我手心里迅速塞进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回去再看,救我!”她用极小的声音在我耳边说了一句,然后头也不回地扎进了人堆里。

我呆在驾驶座上,手心里全是汗。我把手揣进口袋,摸到了那个硬邦邦的纸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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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敢在集市上打开纸条。

我找了个没人的胡同,躲在一堵断墙后面,颤抖着手把那个纸团铺平了。那是一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字,字迹很乱,看得出写字的人当时手抖得很厉害。

“我不是他外甥女。我是被老杜从南边骗过来的。他把我们关在窑场后面的地窖里。今天跟着你出来,是因为他觉得你老实,不会跟我说话。求求你,帮我报警,或者带我走。今晚十二点,他要把我卖给几个外地人。如果我不走,我今晚就会死在老井那边。救救我!”

看完这段话,我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

1992年的黑窑场确实乱,但我没想到老杜竟然胆子大到这种地步。我以前只觉得他心狠手辣,没想到他还在干这种掉脑袋的买卖。

我把纸条死死握在手里。这时候,理智告诉我要赶紧去派出所。但是,我想起了老杜那张横肉满布的脸。老杜在县里也有熟人,万一我前脚报警,他后脚就知道了,我这台拖拉机保不住是小事,我全家人的命可能都得赔进去。

而且,秋霜还在他手里。

我在胡同里转了好几圈。太阳晒在身上很疼,我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后来,我走出胡同,看到秋霜提着两个塑料袋回来了。袋子里装的是几件廉价的化纤衣服。

“买好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

“买好了。”秋霜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期待和惶恐。

我没再说话,扶着她上了车。回程的路上,我开得很慢。

回到窑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老杜正站在大门口抽烟,看到我们回来,他露出了那口黄牙。

“子栋,辛苦了啊。”老杜走过来,拍了拍车门,眼睛却在秋霜身上来回打量,“怎么样,买得舒心吗?”

“挺好的,谢谢舅舅。”秋霜低着头,声音很小。

“行了,回屋歇着吧。晚上还有客要来,你得出来见见。”老杜冷笑了一声,转头对我说,“子栋,你待会儿去西头老井那边运一车沙子,明天一早要用。”

我心里咯噔一下,老井?

“行,杜老板。”我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晚上七点多,天黑得很快。

我并没有去拉沙子,而是把拖拉机停在了窑场边上的小树林里。我躲在玉米地里,盯着窑场后院的那排房子。

窑场的工人大多睡在简陋的工棚里。这时候,我看到老杜带着几个外地口音的男人进了后院。那几个男人穿得很阔气,手里都提着黑色的皮包。

“杜老板,货没问题吧?”一个男人粗着嗓子问。

“放心,绝对是极品。这丫头刚从南边过来,还没见过光呢。”老杜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

“五千块钱一个,这价钱可不低啊。”另一个男人说。

“一分钱一分货。今晚十二点,老井边交货。到时候你们带人走,我拿钱,咱们两清。”

我躲在玉米地里,听得心惊肉跳。五千块钱,在1992年那是天大的数目。老杜这是真的在卖人。

我摸了摸兜里的那张纸条。我是个退伍军人,虽然没立过大功,但我受过的教育不允许我看这种事发生。可是,我只有一个人。

我悄悄潜回了拖拉机旁边。我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把大号的扳手,又找了一根铁棍。

这时候,我看到老杜的一个手下朝这边走过来。我赶紧趴在草丛里。

“妈的,韩子栋那小子跑哪儿去了?拖拉机在这儿,人没了。”那个手下骂了一句,踢了拖拉机轮胎一脚。

“管他呢,估计上哪儿拉屎去了。”另一个手下大喊,“杜哥叫咱们去老井那边清场,赶紧的。”

我听着他们的脚步声走远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月亮升到了半空。1992年的夜晚很静,只有远处的蛙鸣声和窑火燃烧的“噼啪”声。

十一点五十,我把拖拉机的电瓶线接好,但是没敢发动。我把扳手插在腰里,悄悄往老井的方向摸过去。

老井离窑场大概有两百米远。那是一口枯井,周围全是荒草。

我看到秋霜被老杜揪着头发拖了出来。秋霜在哭,但是嘴巴被一块破布塞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哭个屁!跟着老板去城里过好日子,不比在窑场搬砖强?”老杜恶狠狠地骂着。

那几个外地男人也到了。他们围在老井旁边,手电光乱晃。

“钱带来了吗?”老杜问。

“在这儿。”那个领头的男人拍了拍皮包。

我看准了时机。这时候,老杜正背对着我。我顺着荒草爬过去,距离他们只有十几米了。

我必须得救她。

我猛地站了起来,大喊了一声:“都别动!”

我手里举着那个大扳手,借着月光,看起来像把手枪。

那些人都被吓了一跳,手电光齐刷刷地打在我的脸上。

“韩子栋?”老杜愣住了,接着他哈哈大笑起来,“我还以为是谁呢。怎么,你想英雄救美啊?”

“老杜,你这是犯罪。你放了她,我就当没看见。”我的声音在抖,但我尽量表现得很镇定。

“放了她?”老杜冷笑着,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你算个什么东西?既然你找死,那今晚这井里就多一个填坑的。”

他一挥手,几个手下从腰里拔出了明晃晃的匕首。

秋霜看到我,眼睛里迸发出一股亮光。她拼命挣扎着。

我心一横,直接冲了上去。我以前在部队练过擒拿,虽然对方人多,但我有一股不要命的狠劲。我一扳手砸在一个大汉的肩膀上,疼得他嗷嗷直叫。

“妈的,弄死他!”老杜疯了一样喊着。

就在这时候,秋霜突然挣开了绳索。她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一把锋利的瓦刀,那是她在窑场干活时藏下的。

她没有逃跑,而是猛地冲到老杜面前,刀尖抵在了老杜的脖子上。

“都别动!”秋霜的声音尖利得像要划破夜空。

所有人都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