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31次被我妈逼着相亲。

我连眼皮都懒得抬,直接开口:“我,江时川,三十岁,离异带娃,月薪三千,没房没车。我妈逼我来的,我对结婚没兴趣。你觉得不行现在就走,单我买。”

这套说辞我用得炉火纯青,帮我劝退了整整三十个相亲对象。

可这次,对面只传来一声轻笑。

有点耳熟。

紧接着,一个清冷又带着三分戏谑的声音响起。

“江助。”

我猛地抬头。

坐在对面的女人,米色西装,妆容精致,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姜馨晚。

我的老板。那个身价过亿、在公司里永远不苟言笑的冰山总裁。

她歪了歪头,眼里全是促狭:“你说的那个娃……该不会是我吧?”

01

我妈第31次把相亲对象的资料拍在桌上时,我正埋头扒拉碗里的米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去。”

这两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我这三年积攒下来的所有不耐烦。

“江时川,你今年三十了!三十!”我妈那嗓门能把我们家这栋老楼房的屋顶给掀翻,楼上张阿姨家养的那条土狗都跟着叫唤了两声,“你看看你那德行,穿得跟个收破烂的似的,整天就知道窝在你那破公司里,一个月挣那三千块钱够干啥的!这次不去也得去!”

她把那张用A4纸打印出来的资料推到我面前,照片上的人被咖啡渍晕染得有些模糊,只能大概看出是个年轻女人。

“这次这个,绝对靠谱,我托了你张姨,找的她单位领导的女儿,人家姑娘条件好得很,就是在龙国待的时间长了,眼光高,一般人看不上。”

我捏了捏发痛的眉心,那地方从听到“相亲”两个字就开始突突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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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这三年,这种话我听了不下八百遍,我妈的说辞都不带换样的,就跟录音机卡带了一样。

“妈,我很忙。”我把还剩半碗的饭往旁边一推,站起身,顺手把旁边椅子上的公文包拎起来,把桌上散落的文件往里头塞。

“忙忙忙,你就知道忙!你给那个女老板当助理,一个月赚几个钱?三千块够你干啥的,连你自己都养不活!人家姑娘肯见你,那是给你面子,是看你张姨的面子!”

我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月薪三千。

对,这就是我妈对我工作的全部认知,也是她对外宣扬的统一口径。

三年前,我被前女友嫌穷甩了,加上我自己那个创业项目黄了,合伙人卷钱跑路,欠了一屁股债,灰溜溜地从海市回到老家陵州市。

是我妈逢人就说,我儿子没出息,在个小破公司当助理,一个月就挣三千块。

我懒得解释,也解释不清楚。

那三年的心气儿早就被磨平了,我妈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反正我也没什么好在乎的了。

“地址发我手机上。”我拿起车钥匙,不想再跟她吵。

门在我身后“砰”地一声关上,我妈的骂声隔着门板还能隐约传进来:“你个混小子,你要是敢给我搞砸了,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一个小时后,我坐在约定好的那家咖啡馆里,透过落地窗看着外面的街道发呆。

这家咖啡馆开在陵州市的老城区,装修倒是挺有格调,就是位置偏了点,平时也没什么人。

我提前到了二十分钟,就是想一个人待会儿,清清脑子。

对面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鞋跟敲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我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端起面前那杯白水喝了一口,然后开始用我排练了整整三十遍的语气,冷漠开场。

“说一下我的情况。”

“我,江时川,三十岁。”

“离异,带个娃,孩子跟我。”

“没房没车,工资三千,月光。”

“我妈逼我来的,我本人对结婚这件事没有任何兴趣,你要是觉得不行,现在就可以走,单我买了。”

一口气说完这堆话,我感觉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这套说辞我已经用得炉火纯青,帮我成功劝退了整整三十个相亲对象,无一例外,没有一个女人能接受一个离异带娃还穷得叮当响的男人。

我等着对面的人站起来,或者骂我一句“神经病”,然后摔门而去。

然而,我只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

那笑声很轻,像羽毛一样,轻轻挠着我的耳膜。

有点耳熟。

紧接着,一个清冷又带着三分戏谑的声音响起。

“江助。”

我的身体瞬间僵住,血液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这个声音……

我猛地抬起头。

坐在我对面的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西装,长发微卷,妆容精致,一双漂亮的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她端起桌上的咖啡杯,抿了一口,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弧度。

姜馨晚。

我的老板。

那个传说身价过亿,一手创立了云起、云行、云动三家公司,在整个陵州市商界都赫赫有名的女强人。

那个在公司里永远不苟言笑,气场强大到能冻死人的冰山总裁。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像被雷劈了一样。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就是我这第31个相亲对象?

开什么玩笑,这世界也太小了吧!

姜馨晚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一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着我看不懂的光。

“你刚刚说什么,离异带娃?”

我的喉咙像是被水泥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干瞪着眼看着她。

她歪了歪头,嘴角的笑容扩大了一些,带着几分促狭。

“你说的那个娃……”

“该不会是指我吧?”

02

我的脸,刷的一下,从脖子根红到了耳尖,整张脸烧得厉害,跟刚出锅的龙虾似的。

血液倒流,四肢冰凉,手心里全是汗。

如果地上有条缝,我能当场表演一个螺旋式钻地,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姜……姜总。”

我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在摩擦,完全不像是我自己的声音。

“您怎么会……”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她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双手环胸,一副看好戏的悠闲姿态,那表情就像是在欣赏一出有趣的舞台剧,“是你妈托了张阿姨,张阿姨又托了我妈,说她儿子三十了还没个对象,人老实,工作也稳定,想找个好姑娘。”

她的眼神在我身上扫了一圈,那目光和平时在公司里审视项目报告时一模一样,带着审度和评估,让人浑身不自在。

“我妈觉得我眼光太高了,正好,就让我来见见这位‘工作稳定’的江先生。”

她特意加重了“工作稳定”这四个字,咬得很清楚。

我恨不得当场猝死,直接倒在这咖啡馆里算了。

我妈嘴里那个“工作稳定月薪三千”的工作,就是给她当牛做马、随叫随到的总裁特助。

而那个“离异带娃”的江先生,现在就坐在她面前,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姜总,这是个误会。”我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不那么心虚,“我不知道是您,我妈她……”

“你妈怎么?”姜馨晚挑了挑眉,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她说的没错啊,你确实三十了,也确实需要一个对象。”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让我浑身不自在,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住了一样。

在公司,她是高高在上的决策者,我是精准执行的助理。

我们之间,隔着楚河汉界,泾渭分明,从来没有越过界。

我见过她在董事会上雷厉风行地开掉一个部门主管,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也见过她穿着高定礼服在商业晚宴上游刃有余,跟那些大老板谈笑风生。

但就是没见过她现在这个样子。

像一只慵懒的猫,爪子收了起来,但你知道,那爪子随时能亮出来,给你一下子。

“至于你说的离异……”她顿了顿,放下咖啡杯,“我们还没结,怎么离?”

“还有那个娃……”她拖长了语调,眼里的笑意更深了,“江助,我虽然偶尔会让你去帮我取个快递,拿个文件,但好像还没到需要你当监护人的地步吧?”

我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烧成了烙铁,连耳根子都发烫。

“姜总,我……”

“叫我馨晚。”她打断我,语气不容置喙。

“啊?”

“现在是下班时间。”她放下杯子,直视着我的眼睛,“在私人场合,叫我馨晚,不要叫姜总。”

我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能把那两个字叫出口。

这比让我当众做一份三千字的检讨还要难,简直是要我的命。

“我刚刚那番话,是胡说的。”我垂下眼,不敢看她,目光落在桌面上,“就是为了应付我妈,走个过场。”

“哦?”她兴致不减,反而更浓了,“所以,不离异,没带娃,工资也不止三千?”

我沉默了。

这是我的私事,我不想说,也不习惯在我的上司面前剖白自己,说那些陈年旧事。

尤其是在这种尴尬到极点的场合,说什么都不对。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的声音。

这时,我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铃声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老妈。

我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想去按静音,恨不得把手机扔出去。

姜馨晚却先我一步,伸出纤长的手指,按住了我的手背。

她的指尖微凉,触感细腻柔软。

像电流一样,从我的手背窜上我的脊梁,整个人都麻了一下。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动都不敢动。

“接吧。”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命令,“开免提。”

03

我的大脑当机了三秒钟,完全转不过弯来。

开免提?

让她听我妈怎么数落我“月薪三千还不赶紧抓住机会”?

让她听我妈怎么催我“赶紧跟人家姑娘把事儿定下来”?

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我看着姜馨晚那双清亮的眼睛,她不像是在开玩笑,表情很认真,甚至带着几分期待。

手机铃声还在锲而不舍地响着,像是催命的符咒,每一声都敲在我心坎上。

在她的注视下,我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鸭子,根本无法反抗,只能任人宰割。

我颤抖着手指,划开了接听键,然后,屈辱地点下了免提。

“喂,儿子!”我妈的大嗓门瞬间从听筒里炸开,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连旁边桌上的人都扭头看了过来,“怎么样了啊?见到人家姑娘没?人家长得好不好看?你可别给我摆那副死人脸啊,听见没有!”

我闭上眼,感觉自己的社会性死亡又进了一步,而且还是当着老板的面。

对面的姜馨晚,端起咖啡,慢悠悠地喝着,眼角的余光却一直落在我身上,像是在欣赏一出有趣的舞台剧,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见……见到了。”我硬着头皮回答,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见到了就行!”我妈的语气立刻兴奋起来,音量又高了几度,“我跟你说,张姨说了,这姑娘条件特别好,自己开公司的!人家在陵州市有两套房,开的车都是好几十万的!你要是能把人家娶回家,咱们老江家祖坟都得冒青烟,你爸在底下都能笑醒!”

“噗——”

对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呛咳声。

我抬头,看到姜馨晚正用纸巾擦拭着嘴角,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在极力忍着笑,忍得很辛苦。

我的脸已经没法要了,红得发紫。

“妈,您能别说了吗?”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我自己都能听出来。

“我怎么不能说?我是你妈!”我妈理直气壮,完全没意识到她儿子正在经历什么,“你老大不小了,一个月就挣那三千块钱,还挑三拣四的!人家姑娘不嫌弃你穷就不错了,那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得主动点,多跟人聊聊,请人吃吃饭,看个电影什么的,别跟个木头似的!”

我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脑袋都要炸了。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小锤子,精准地敲在我的尊严上,敲得粉碎。

而最让我难堪的是,这一切都被我最不想让她知道的人,听得一清二楚,一个字都没漏掉。

我偷眼去看姜馨晚。

她已经放下了咖啡杯,双手托着下巴,正饶有兴致地听着电话,表情甚至可以说是津津有味,眼睛都亮晶晶的。

“行了妈,我在开车,先不说了。”我急着想挂断,手都在抖。

“开什么车!你那破电瓶车还好意思叫车?那不是笑话吗!”我妈毫不留情地戳穿我,“我跟你说正事呢!你跟那姑娘说,要是谈得来,下周末就带回家给我看看!听见没!我做一桌子好菜招待人家!”

“嘟……嘟……嘟……”

我没等她说完,就飞快地挂断了电话,手心里全是汗。

整个咖啡厅安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我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砰砰砰的,响得要命。

过了足足半分钟,姜馨晚才缓缓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原来……”她拖着长音,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又浮了上来,更深了,“在你妈眼里,我只是个‘不嫌弃你穷’的好姑娘啊。”

我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当场撞死算了。

“姜总,对不起,我妈她不知道情况,她就是……”

“嗯?”她眉毛一挑,眼神微妙地变了变。

我立刻改口:“馨……馨晚。对不起,我妈她不知道您是谁。”

“没关系。”姜馨晚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嗒嗒声,每一声都敲在我心上,“我觉得阿姨说得很有道理。”

“啊?”我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她说,”姜馨晚直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重复道,咬字很清晰,“要是谈得来,下周末就带回家给她看看。”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是更剧烈的狂跳。

她这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她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一些,一股淡淡的馨香钻进我的鼻腔,很好闻,“我们谈得来吗?江助?”

04

我的呼吸停滞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她离得太近了。

近到我能看清她纤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一眨一眨的。

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香水味,和她在办公室里那种冷冽的气息截然不同,今天多了一丝柔和与暖意。

“谈得来吗?”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该怎么回答?

说谈不来?

那明天上班我是不是就得递交辞职信了?我的年终奖,我的饭碗……

说谈得来?

然后呢?下周末真的带她回家?

让我妈知道我骗了她整整三年,我的顶头上司就是她口中那个“自己开公司”的相亲对象,而我这个“月薪三千”的儿子,其实是她的首席特助,月薪是三千的十倍还多……

我妈的血压可能会当场飙到二百五,直接送医院。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像是上了高速的发动机,试图找出一个最安全、最得体的回答,既不得罪她,也不让自己难堪。

但姜馨晚似乎没有给我这个时间,她就那么看着我,等着。

她看着我窘迫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亮晶晶的。

“算了。”她坐直身体,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不为难你了。”

我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点。

“不过。”她话锋一转,眼神又看了过来,“既然阿姨这么热情,我也不能拂了她的好意。”

我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比刚才还高。

“这顿饭,我请。”她招手叫来服务员,动作自然流畅,优雅得很,“毕竟,要追‘月薪三千’的江先生,总得拿出点诚意。”

她又拿我开涮,而且乐此不疲。

我感觉自己的脸皮在她的言语之下,已经快要被剥得一干二净了,一点不剩。

服务员拿着账单走过来。

姜馨晚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黑卡递过去,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眼尖地瞥到账单上的数字。

两杯咖啡,一份甜点,一百八十八块。

够我妈买半个月的菜了,还能剩点。

而她付钱的样子,就像是买了一瓶矿泉水一样随意,完全不当回事。

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

云泥之别,天壤之别。

“走吧。”她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那件米色风衣,动作优雅。

“去哪儿?”我下意识地问,还没反应过来。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阿姨不是让你请我看电影吗?”

“可您已经把单买了。”我纠正她,还不太习惯叫名字。

“哦。”她点点头,恍然大悟的样子,但眼神里带着笑意,“那改成,我请你看电影。”

我彻底没话说了,所有的理由都被堵了回去。

在这个女人面前,我的一切逻辑和挣扎,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完全不是对手。

我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跟在她身后,走出了咖啡馆。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华灯初上。

陵州市老城区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勾勒出这座小城繁华的轮廓,街上人来人往。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卡宴静静地停在路边,流畅的车身线条在路灯下泛着幽光,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那是姜馨晚的车,我见过无数次。

我每天上班,都会先把我的小电瓶车停得离它远远的,生怕不小心刮花了一点漆,那我得赔上好几年的工资,倾家荡产。

她走到车边,按了下钥匙。

车灯闪了两下,发出“嘀嘀”的声音。

她拉开副驾驶的门,挑眉看着我,等着。

“上车。”

我犹豫了一下,站在原地没动。

“姜总……馨晚,我觉得这样不太好。”

“哪里不好?”她反问,语气平静。

“我们是上下级关系,这样影响不好。”这是我能想到的最蹩脚的理由,我自己都觉得牵强。

她笑了,笑得很淡,但很好看。

“江时川,现在是下班时间。我不是你的老板,你也不是我的助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眼神也变了变。

“现在,我只是你的相亲对象,姜馨晚。”

“而你,是离异带娃,月薪三千的,江时川。”

05

坐在保时捷柔软的真皮座椅上,我浑身僵硬,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车里的空间很大,弥漫着和她身上一样的淡淡香气,很好闻,让人有点晕。

我偷偷转头,用余光打量着正在开车的姜馨晚。

褪去了工作时的凌厉,侧脸的线条显得柔和了许多,不像在公司里那么冷。

路灯的光影从她脸上掠过,忽明忽暗,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种不真实的美感,像是在做梦。

我实在想不通。

像她这样的女人,身边应该不乏追求者,排着队等。

那些金融才俊、企业新贵,哪一个不比我强百倍?有房有车有事业。

她为什么要来参加这种“拉郎配”式的相亲?

而且对象还是我。

一个在她眼里,大概和办公桌上的订书机没什么区别的助理,用完了就放一边。

“在想什么?”她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内的安静。

我吓了一跳,连忙收回目光,正襟危坐,目视前方。

“没……没什么。”

“在想我为什么会来?”她似乎能看穿我的心思,一语中的,猜得一点不差。

我的喉结动了动,算是默认,没敢说话。

她轻笑一声,转动方向盘,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开得很稳。

“因为我妈说,再不去相亲,就停了我的信用卡,还把我赶出家门。”

这个理由……

也太接地气了吧,完全不像她这种人会遇到的烦恼。

我有点难以想象,那个在董事会上说一不二的姜总,也会被父母用这种方式催婚,跟我妈一模一样。

“你呢?”她反问,“真是因为你妈逼你?”

“不然呢?”我自嘲地笑了笑,看着窗外,“难道是我自愿体验三十次社会性死亡吗?我还没那么想不开。”

她闻言,侧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些复杂,像是在思考什么。

“你好像对相亲很抗拒。”

“谈不上抗拒。”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语气平淡,没什么起伏,“只是觉得没意思,浪费时间。”

曾经,我也对爱情和婚姻充满过向往,觉得那是人生最美好的事。

直到三年前,那个谈了五年的女朋友,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连头都没回。

她说:“江时川,我爱过你,但我也怕穷。我等不了你成功了,对不起。”

从那天起,我对感情这件事,就彻底死了心,再也不想碰。

努力工作,赚钱,让我妈过得好一点,成了我唯一的目标,也是我活下去的动力。

至于结婚,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堵住我妈的嘴而已,走个过场。

所以,我用那套“离异带娃月薪三千”的说辞,筑起了一道高墙,把所有人都挡在了外面。

也把自己,困在了里面,出不去。

车里的气氛再次沉默下来,谁都没说话。

这次,是她先开的口。

“到了。”

我回过神,才发现车已经停在了一家大型商场的地下停车场,灯火通明。

我们并肩走进电梯,谁都没说话。

密闭的空间里,气氛有些微妙,让人有点紧张。

我下意识地往角落里站了站,想和她保持距离,别靠太近。

电梯门打开,是一家装修豪华的私人影院,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

姜馨晚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经理一看到她,就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点头哈腰的。

“姜总,今天想看点什么?最近上了不少新片。”

“最近有什么新上的爱情片吗?”姜馨晚淡淡地问,语气随意。

经理愣了一下,明显很意外。

要知道,姜总以前来,看的都是些烧脑的悬疑片或者商业纪录片,从来不看爱情片。

爱情片?

这还是头一遭,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热情地推荐道:“有有有,新上了一部《都市恋人》,口碑特别好,很多年轻人看。”

“就这个吧。”

姜馨晚选定了电影,然后转头看向我,眼神示意。

“爆米花和可乐,你去买。”

她的语气,自然得就像是在公司里吩咐我去准备会议材料一样,理所当然。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哦……好。”

我走到零食区,看着价目表,有点肉疼,心里直抽抽。

一份中桶爆米花,六十八。

一杯大杯可乐,三十八。

两样加起来,一百零六。

顶我妈说我那个“三千块工资”好几天的饭钱了,我妈知道得心疼死。

我正犹豫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带着笑意。

“江助,需要我借你点钱吗?”

我回头,看见姜馨晚正站在我身后,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戏谑的笑,眼里闪着光。

“毕竟,月薪三千,压力应该挺大的。”

06

我最终还是用自己的钱买了爆米花和可乐,一分没让她出。

这是我作为男人,最后的倔强和尊严,虽然可能很可笑。

走进观影厅,里面是舒适的沙发座椅,每个座位之间都有很大的空间,私密性很好,适合情侣。

灯光暗下来,电影开始了。

屏幕上放着俗套的都市爱情故事,俊男美女,误会重重。

男女主角从误会到相识,从欢喜冤家到坠入爱河,套路得很。

我看得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身边这个女人,根本看不进去。

黑暗中,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平稳而轻柔,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太奇怪了。

以前,我和她之间,隔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和一道无形的身份壁垒,谁也跨不过去。

而现在,我们并肩坐着,中间只隔着一桶爆米花,近在咫尺。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连爆米花都不敢去拿,生怕在黑暗中不小心碰到她的手,那得多尴尬。

电影演到一半,女主角生病了,男主角冒着大雨去给她买药,回来后浑身湿透,却把药紧紧抱在怀里,生怕淋湿了。

俗套,太俗套了。

但我身边的姜馨晚,却好像看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感觉她似乎轻轻叹了口气,很轻,但我听见了。

“你觉得,现实中真的会有这样的男人吗?”她忽然低声问我,声音很轻。

我没想到她会跟我说话,愣了一下才回答:“电影而已,当不得真。”

“是吗?”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以为,真心是存在的,只是很难得。”

我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真心?

或许存在吧,我以前也相信。

但在金钱和现实面前,它脆弱得不堪一击,一碰就碎。

就像我那三年的工资,也抵不过前女友想要的一个名牌包,一个包就够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泛起一阵苦涩,喉咙发紧。

“我出去抽根烟。”我找了个借口,站起身,腿都有点软。

影厅外的走廊很安静,灯光昏暗,没什么人。

我点了一支烟,靠在墙上,深深地吸了一口,让尼古丁的味道充满肺部。

辛辣的味道,让纷乱的思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冷静了一点。

我到底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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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一个只可能存在于我工作汇报里的女人,看一场关于爱情的电影,想都不敢想。

这一切都太荒谬了,跟做梦一样。

一支烟还没抽完,观影厅的门开了,发出一声轻响。

姜馨晚走了出来。

她看到我,似乎并不意外,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了过来。

“不进去看了?”她问,站在我旁边。

“结局都能猜到,没什么好看的。”我把烟头捻灭在旁边的垃圾桶里,动作有点急。

她走到我身边,也靠在墙上,看着走廊尽头的紧急出口标志,幽幽地叹了口气。

“江时川,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很奇怪?”

我没说话,但心里默认了。

何止是奇怪,简直是匪夷所思,完全不像她。

“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