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边长椅上那支烟,烧到滤嘴烫手才被摁灭。我盯着江面上碎成一片片的霓虹,心想这三年真像一场精心设计的误会——她以为我是个靠岳家吃饭的程序员,我偏偏把天擎科技的股权证锁在保险柜里,连结婚证都比它薄。
林雪冲进天擎科技总部前台那会儿,我正开季度战略会。听说她举着手机在玻璃门外晃,对着空气喊“陈默你给我出来”,保安差点以为是竞对派来的卧底。前台小姑娘后来跟我讲:“陈总,您夫人说您穿格子衫在工位上敲代码,我们查了三遍花名册,真没这号人。”她讲完还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不带恶意的荒诞感。
其实早有预兆。去年冬天她发烧到39度,我熬了整夜姜汤,她凌晨两点却发语音给张浩:“你上次说的那个护肝茶方子还有吗?”声音甜得发腻,像刚拆开的蜂蜜罐子。我没拆穿,只把手机调成静音,继续削苹果——削了七次,果肉全掉进垃圾桶。
离婚协议签得比外卖订单还快。林雪签字时手指在抖,钢笔尖划破纸背,墨水晕成一小片乌云。周毅递过房产证复印件,她盯着“陈默”两个字看了足足三分钟,突然把纸揉成团砸向茶几:“你买房时候我还在试婚纱!”——可购房合同上清清楚楚印着2019年4月17日,比她试婚纱早了十八天。
张浩被带走那天,我在机场贵宾厅喝咖啡。电视新闻正播他被捕画面,画外音说着“冒充海外归国精英”“专挑已婚女性下手”。我搅着快凉透的咖啡,想起林雪有次把张浩送的“古巴雪茄”摆在我书房博古架上,烟盒底下压着张字条:“小雪说你戒烟了,这盒当摆设。”当时我没拆穿,只默默把雪茄盒换成了青瓷笔筒。
现在她住进三十平米的老破小,简历投了137份。我让助理匿名给林建国的公司打了笔钱,备注写“技术咨询费”。昨天翻财经APP,看见天擎科技最新融资新闻配图里,苏晴指尖正搭在我西装袖口上,而手机弹出林雪发来的微信:“默哥,你上次说的Python入门教程,还能发我吗?”
江风突然变大,吹散了最后一缕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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