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战争暴露了我们对石油和天然气的依赖,也暴露了我们受制于唐纳德·特朗普的反复无常。但出路依然存在。
让我们先来梳理一下当下的新闻动态。据唐纳德·特朗普本人声称,他希望尽快结束这场战争。这场战争的表面目标,据称是为了摧毁伊朗的核设施。然而令人费解的是,这些设施实际上在去年的军事打击中就已经被夷为平地。
或许,他根本就没有结束战争的打算,因为按照美国国防部长的说法,这场战争甚至还没有真正拉开帷幕。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人们或许根本不该试图去解读华盛顿释放出的那些自相矛盾的信号,毕竟到了明天,一切可能又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唐纳德·特朗普改变主意的速度令人咋舌,而国际油价的波动曲线,简直就是这位毫无可预测性可言的总统情绪起伏的晴雨表。在这一切纷扰之中,似乎只有一件事是唐纳德·特朗普完全不关心的:在德国的加油站里,一升柴油究竟卖多少钱;或者在能源供应商那里,一千瓦时的天然气又标价几何。
当然,有人可能会反驳说,历任美国总统其实从未真正关心过这些远在欧洲的能源账单。当年乔治·W·布什挥师入侵伊拉克,巴拉克·奥巴马下令轰炸利比亚统治者穆阿迈尔·卡扎菲的军队,在这两次军事行动中,石油和天然气的价格都如同脱缰的野马般直线飙升。但乔治·W·布什和巴拉克·奥巴马心里很清楚,这种能源价格的暴涨最终也会反噬他们自身。
然而时移世易,如今的美国本土已经能够开采出海量的石油和天然气,这使得其国家利益的考量不再像过去那样单一且明确。美国的车主们或许依然要在不断攀升的油价中苦苦挣扎,但对于那些页岩气生产商而言,高昂的能源价格却预示着财源滚滚的黄金时代。
这一深刻的转变,直接击碎了德国能源政策长期以来奉为圭臬的一项基本公理。一直以来,德国的能源战略都建立在这样一个假设之上:美国人出于维护自身能源安全的考量,必然会挺身而出,维持中东地区的秩序。
如果这一假设如今已经失效,或者仅仅在极其有限的范围内成立,那么人们就有充分的理由去质疑:当初用卡塔尔的天然气来填补俄罗斯天然气断供的缺口,究竟是否是一个明智之举?无论如何,一个不容忽视的现象是,从政治的宏观视角来看,化石矿产资源往往并不能给其拥有者带来真正的福祉,除了挪威等极少数例外。
似乎在任何开采石油或天然气的土地上,民主制度都难以生根发芽,而这显然无法为建立长期、稳定的能源供应关系提供良好的土壤。
诚然,唐纳德·特朗普终将成为历史的过客。但即便下一任美国总统的行为举止不像现任这般乖张难测,那下下任呢?像德国这样一个工业大国,真的应该将其经济的命脉和未来,完全寄托于美国选民能否选出一位相对理性的国家元首吗?
归根结底,能源是所有经济活动的基石。它存在于烘焙面包的烤箱里,隐藏在冰镇啤酒的冷库中,更驱动着汽车的引擎、家具的制造以及庞大数据中心的运转。
一旦能源价格在一段时间内持续走高,那么所有商品的价格迟早都会水涨船高。这就是我们所说的通货膨胀,而这恰恰是我们当下最不需要的经济毒药。因此,对于上述问题的答案,只能有一个掷地有声的字:退!退出对石油的依赖,退出对天然气的迷恋,彻底退出这场荒诞的能源博弈。
当然,这种结构性的转型绝非一日之功。如果中东的紧张局势迟迟得不到缓解,我们甚至可能需要采取权宜之计,暂时性地提供能源补贴。
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防止本就脆弱的经济复苏进程彻底陷入停滞,同时也是为了维护社会的和谐与稳定。
这就如同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之后,德国现任联合政府紧急出台天然气价格刹车机制一样。我们也必须保持高度警惕,绝不能让那些大型石油公司趁火打劫,大发国难财。
既然替代技术已经成熟,甚至已经广泛安装在德国千家万户的屋顶上,我们就没有任何理由在绝对必要的期限之外,继续死死抱住化石能源的依赖不放。
令人遗憾的是,政府偏偏在此时此刻对供暖法案和太阳能补贴进行改革,或者说是一种妥协与软化。这是一个极其严重的战略失误,因为它向公众传递了一种错误的印象,仿佛能源转型仅仅是绿党推行的一项意识形态工程。
事实恰恰相反,能源转型是一项旨在保障国家长期繁荣与财富的深远国策。
正如克里斯蒂安·林德纳曾经精辟总结的那样,可再生能源就是“自由的能源”。愿这股自由的能量,能够在这片土地上源源不断地奔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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